“我跟妖皇閣下打了個賭,賭你楊先生能不能在時限前找到出口。”
鬱離歎了口氣,笑了笑道:
“誰料這個賭毫無意義。因為我們兩位都認為你能成功。”
“呵呵。”
楊岱摸了摸鼻尖,笑了幾聲,顯得很高興,
“你們相信我嗎?我覺得挺開心的,哈哈哈……”
臨近玉皇會,即將會見那位幕後之人,三人神色儼然。不敢松懈。
小路兩側,時而鸞鳳在樹叢中清鳴,時而嫋嫋煙雲從山腰升騰,環繞的山水像一幅幅古秀清奇的扇面,向三人層層綻開。
路盡頭,一座雄峻奇峰平地拔起,高聳入雲,橫在前方,先前還不曾望見。
一眨眼的功夫,眼前便多出了這座萬丈高峰,擋住了三人去路,更奇異的是,這座山不但與附近的山脈連成一片。
還不停地往上攀升,直到遮住天光,與青霄交匯成浩瀚無匹的氣勢。
到後來,完全分不清什麽是山,什麽是天。
山天一色,渺渺漫漫,在山勢驚人的威壓下,三人仿佛只是一隻微不足道地螻蟻,隨時會被吞噬殆盡。
玄牝仰首看了看高聳入雲的山頂,又低下頭看了看腳下,眼中流露出一抹遺憾。
他歎了口氣,搖了搖頭,抬起右臂,朝山巔揮出一拳。
“砰!”
一股巨浪般的波動從他的拳鋒激蕩開來,化作肉眼可見的漣漪擴散,震撼著整座山脈。
“轟隆隆……”
巨響聲中,山崩地裂,一道道巨大的裂縫在山壁上蔓延而開。
原本筆直的山路瞬間塌陷,亂石紛飛。
楊岱與鬱離早有準備,各施手段,抵禦住滾落的碎石。
待亂石塵埃落定,誰知道這山又恢復成了原樣。
“玉皇會好大的架子。”
玄牝眉宇間閃過一絲冷冽之色。按理闖過三關,就該順利進入玉皇內院。
如今在路上橫生枝節,玉皇會不免有些刁難的味道。
鬱離淡然道:
“此山乃周遭所有的地脈靈氣匯聚而化,與上空法陣形成天地交泰之勢,應是內院的門戶,除非三人聯手合力,方可毀地滅陣,破門而入,只是——。”
他神情躊躇道:
“此舉過於消耗法力,勢必折三人地銳氣。何況,硬闖未必是良策,反落了下乘,應該還有其它的法子。”
玄牝沉吟不語。
楊岱頓時明了兩人患得患失的心情。
這一次蓮華會,骨子裡是一場人道、妖魔、玉皇會的較量。
是三方徹底撕破臉、動刀子之前,彼此之間的試探與暗鬥。
其他貴賓無足輕重,不過是陪太子讀書,湊個熱鬧罷了,還不夠資格加入這一盤風雲動蕩的棋局中來。
玄牝和鬱離以闖關的姿態,向玉皇會昭示自己的實力,伺機摸一摸對方的虛實。
猶如奕棋時,向對方陣地遙遙掛飛一子,以探對方應手,
再決定是否繼續攻擊,亦或者放棄。
但楊岱的出現,令兩人都感到棘手。
楊岱一副要把所謂規矩踐踏到底的模樣,偏偏還有真材實料,實在令他們頭疼。
玉皇會同樣要拿出雄冠天下的力量,震懾住野心勃勃的玄牝令他不敢輕舉妄動。
阿鼻天魔洞的奇怖、天梯封印地強大怪物、眼前的天地威壓。
無一不是威懾玄牝、的棋招,與對方試探的一手遙相對壘,封壓侵入的通道,
讓三人不能肆意妄為,以保全自己的根基。
這麽一來,三方最後在玉皇內院的會面,才是短兵相接。正面交擊的第一戰。
比起這兩位一路奔波闖關,勞心勞力,玉皇會以逸待勞,無疑賺了便宜。
而絕頂高手相爭,不僅僅取決於法力高下、法術巧妙,與精、氣、神的狀態、心理上的微妙差別也會影響戰局。
因此鬱離才會猶豫,是否要硬闖破門,正所謂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
與玉皇會正式過招前,這兩位不願多耗精力,怕影響狀態。
楊岱卻渾不在乎,反倒笑道:
“兩位不用擔憂,既然已經走到這兒,那便無需瞻前顧後,隻管放手施為吧,不論輸贏,總歸是個了斷。”
玄牝原本這次大軍壓境,久攻不下大齊,這才遷怒玉皇會。
他又向來橫行慣了,怎麽能忍受在這裡被困?
玄牝冷哼一聲,徑直向前,這也是迫不得已,否則僵持下去,即使到時玉皇內院主動打開山門,玄牝和鬱離在氣勢上已輸了一截。
鬱離稍一猶豫。立刻跟上玄牝,兩人並肩走到山峰前的一刻,四周驟然一暗。
整片天空都化成了濃重的山影,鋪天蓋地壓下,生出龐大可怖的巨力。
壓得人心驚膽戰,汗毛直豎,在他們的頭頂上方十丈處,山影停下不動,猶如一把駭人的巨斧垂懸,似欲擇人而噬。
“嗡~”
伴隨著一聲輕微的顫抖,一圈圈漣漪蕩漾開來,化作肉眼可見的漣漪衝擊波。
漣漪蕩過之處,一切化為粉末。
山巒寸寸崩潰。
“轟!”
一聲悶雷炸響, 一柄巨大的斧頭劈開了山體,帶著無邊殺伐氣息,當空斬來。
三人修為高下立判,玄牝、楊岱的身軀巋然挺立,只有袍擺微微抖動。
鬱離只能勉強立穩,不住喘著粗氣,身不由己地向後連退數步,才算勉強站住。
斧刃劃過,留下幾道深深地溝壑,深達尺許,觸目驚心。
斧刃落地,“哐啷”一聲,發出金鐵交鳴之音。
一塊塊巨石墜落下來,煙塵彌漫,碎石迸射,景象恐怖至極。
玄牝長嘯一聲,青衫如同風帆鼓起,獵獵作響,周身一縷清光飄忽不定,忽隱忽現。
眼看就要強行破門,天空猛然響起渾厚的喝問:
“前路險峰擋道,何應?”
楊岱微微一怔。
山門偈問?
有趣有趣。
山門偈問是玉皇會最古老的論道儀式,山門提出關於道的疑問,來客只要作答,山門即會現出通道。
以往的蓮華會,玉皇會從不曾開啟這個儀式,如今破例了。
顯然有了針對他們的想法,這是變相的宣告。
“前路險峰擋道,何應?”
雄渾地聲音再次響起,仿佛天地的喝問。山影又向下落了數丈。
“嘩啦啦”,附近的路面裂開無數道細紋,恐怖強大的氣勢猶如實質,壓得人透不過氣。
玄牝與鬱離對視一眼,前者略一沉吟,昂然作答:
“險峰擋道,斬!”
奇峰轟然從中裂開,露出隻容一人進入的山縫,玄牝飄然而入,山峰在他身後重新合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