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欽正坐在主殿中閉目養神,有夜叉匆匆入殿說道:
“報告龍君,楊先生來了,馬上就要到了。”
“知道了。”
敖欽睜開雙眸,眼中精光閃爍,旋即又隱去,淡淡應了一聲,然後慢慢站起身來,之後走出宮殿。
不過看似動作較慢,腳下的水流卻很快,幾乎是一步就到了水府入口,和楊岱直接打了個照面。
“你還知道來啊?”
敖欽張口就埋怨一句,楊岱趕緊賠笑道歉:
“實在抱歉,路上耽擱了一下,讓龍君久等了。”
楊岱態度謙遜,敖欽也沒有真怪罪,只是哼一聲:
“算了,你來得正好,快去看看瑞兒吧。”
敖欽回應得不鹹不淡,反正沒自己兒子重要,而楊岱察言觀色,看出老龍臉色不太對了。
“怎麽,龍子殿下出事了?”
楊岱試探詢問,敖欽卻歎息一聲搖搖頭:
“也算是出了事吧。”
他看了一眼楊岱:
“既然來了,跟我進去看看吧。”
說完轉身進入水府,楊岱跟在其後,緊張了一些,隨著老龍直接踏浪到了敖瑞的寢宮外。
守在門口的龍女前一刻還無聊地伸懶腰呢,下一刻就見到自己老爹和楊岱到了跟前,趕忙行禮問候。
“爹!楊伯父!您可算來了!”
“嗯,紫英好,你弟弟呢?”
楊岱看著龍女問道,敖紫英平日裡總給人一種親切感覺,但現在卻明顯焦急擔憂。
“他在裡面呢,您進去看看吧。”
這會楊岱怎麽會推辭,點了點頭就直接往前走去,一步跨出,一層如同水波一般的禁製在計緣上前時浮現。
不過楊岱一步踏過去的時候卻也並未感受到什麽阻力,只是好似穿過了一層柔和的水流,就自然而然跨過了禁製。
推開了門,楊岱抬眼望去,龍子的寢室不大不小,裡面布置倒也整潔,床榻旁邊的桌子上放著筆墨紙硯。
敖瑞此刻坐在床上,看到楊岱進來才勉強擠出一絲笑容,但卻十分虛弱,只是看著楊岱,仿佛有什麽話想說,但卻說不出來的樣子。
半響,敖瑞才開口說道:
“楊叔父……”
他的聲音很輕微,甚至帶著一股疲憊,說話都有些斷斷續續。
“你先休息休息吧。”
楊岱眉頭微皺,回頭看了看禁製外的人,就連平時遇上什麽事情都不會失態的老龍也是一臉緊張,龍女則好似將焦慮寫在了臉上。
於是楊岱又靠近龍子仔細打量了她一下,眉頭緊皺有些百思不得其解。
他越是如此,外頭的老龍和龍女就跟著越發緊張,敖紫英忍不住開口:
“楊叔父,我弟弟究竟怎麽了?”
楊岱深吸一口氣:“龍子殿下體內似乎被人封鎖了,我需要仔細查看一番。”
楊岱又回到門口,輕輕把門給關上了,也就斷了外頭兩條龍的視線,而因為禁製隔絕,基本什麽都聽不到看不到了。
寢室內,楊岱再轉身看向龍子,依然皺著眉頭問道
“這是為何?”
結果話音一落,龍子一下就精神了,之前那副頹廢虛弱的模樣瞬間消散無蹤,整個人的精氣神都變得極為飽滿。
楊岱愣了一下:
“這是……”
“嘿嘿嘿,楊叔父你可算關門了,您再這麽瞧下去我說不準就直接破功了!”
龍子說著就站了起來,還自己捶捶手捶捶腿,活絡一下筋骨,之前那種疲倦一掃而空。
“原來你是故意裝病的?”
楊岱驚疑不定地盯著龍子,這一次輪到龍子不高興了:
“喂!楊叔父,您不能用‘裝’字形容我吧?”
楊岱有些腦筋轉不過彎來,他現在的表情是有些呆滯的,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龍子此時已經走到楊岱跟前,端莊地向著他行了一禮。
“敖瑞見過楊叔父,還望叔父不要介意啊,我沒事,好得很,就是剛剛吃多了,肚子撐得難受。”
說著,敖瑞拍了拍胸脯。
楊岱聽了頓時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他心裡松了一口氣,臉上卻露出一抹笑意:
“原來是這樣啊,嚇死我了,你早點說嘛,我還以為是什麽重症呢。”
就算楊岱是瞎子也看出來被耍了,並且他還耍了自己的爹和姐姐。
這會楊岱也緩過神來了,苦笑著問一句:
“龍子殿下,你這是玩的哪一出啊。”
敖瑞面色帶笑心中也樂開了花,他從沒在楊岱.臉上見過剛剛那種表情,雖然他掩飾了,但也實在是很有趣的。
他走過來又朝著門前一揮手,頓時又多了一重禁製,然後趕緊請楊岱坐下,非常殷勤的說道:
“楊叔父快請坐,我可等的您好苦啊,叔父喜歡喝茶,這是我搜羅來的稀有茶種,您嘗嘗。”
敖瑞拿出一套白玉茶具,給楊岱倒了杯茶,一副伺候長輩的架勢。
楊岱看著敖瑞道:
“有話好好說就行, 到底什麽事!”
敖瑞立刻安分了一些,指了指門口方向道:
“楊叔父,化龍我是不怕的,不過當然也得等到你來,但對於我而言,這也是另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啊,我怕我爹能聽到,您幫忙封閉一下這裡吧……”
楊岱狐疑地看看龍子,最後歎了口氣,一揮衣袖就讓這裡的光影扭曲變換,將所有一切都屏蔽在外。
做完這一切後,楊岱看著龍子說道:
“說吧,這下就算你要算計你爹,他也肯定感知不到了。”
“多謝楊叔父!”
敖瑞一臉認真地說道,頓了頓,又道:
“楊叔父,您知道我爹和我娘一直感情不和的,我娘馬上就要來了,這次若非我化龍之危,他們都未必能待在同一條河裡。”
“這次楊叔父一定得幫我,否則我化龍之時也肯定心結深重,說不定就出差錯,說不定就化龍失敗,死在走水之中了,求楊叔父救命啊。”
敖瑞的語氣誠懇至極,加上一幅我很脆弱、我隨便哭一下你就心軟的姿態,還真挺容易讓人產生惻隱之心的。
不過楊岱可沒有被迷惑,畢竟敖瑞的目的他也猜測到了。
原來是要幫忙處理一下家事,不過楊岱也明白,這家事可不簡單。
聽著龍子的話楊岱也覺得好笑,以他對自己好友的了解,若說老龍對龍母沒有感情嘛是不可能的。
不過這事以前楊岱是覺得最好還是他們夫妻之間自己解決為好,不過敖瑞的想法倒也對,這確實算是個合適的時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