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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尊道主》第4章:蛻變
  夜色如墨,一片死寂,只有微風輕輕吹過,帶來一陣令人心悸的寂靜。

  路大洪的屍體就在他腳下,理智回籠後,第一次殺人的晏江陷入了深深的不安,身體控制不住的乾嘔。

  太陽穴突突的跳,吐完酸水,他總算回過神來,馬上意識到此地不宜久留,被抓到必死無疑!

  他不敢回去,也就無法通知王二,只能孤身一人連夜逃走。

  從興和鎮到村子至少要兩天的腳程,晏江一路上不敢松懈,沒日沒夜的狂奔,終於在第二天晚上趕回村子。

  夜深人靜的,家家戶戶都熄了燈,他就靜悄悄的回家。家裡一片漆黑,晏江按照記憶裡的樣子摸進去,沒走兩步,就摸到一個硬邦邦的東西。

  “這是......”

  他突然意識到什麽,心臟劇烈跳動,什麽也顧不得了,在屋裡大喊著爺爺。

  鄰居被他吵醒,趕緊穿上衣服出來,手裡拿著煤油燈,推開門往裡照。

  “晏江?!”

  牛大娘吃驚叫道,她沒想到晏江回來的這麽突然,要是他能早幾天回來就好了。

  屋門被完全推開,外面的月光照進來,讓他看清了面前的東西。

  那是一口棺材,擺在屋子中央,棺材前面擺著排位,晏江就盯著“先祖考”三個字不說話。

  牛大娘看不下去了,說道:“今天上午走的,人走的很安詳,你也別太傷心了。”

  “唉,你不在的時候,他成天念叨你,不放心你一個人在外面,怕你吃虧,現在你好不容易回來了,他又見不著了。”

  晏江表現得十分安靜,安靜到詭異,等牛大娘說完後才問道:“爺爺他有沒有按時吃藥?”

  牛大娘聞言不由得皺眉,說話時的語氣多了一絲埋怨。

  “哪有錢買藥啊,你寄回家裡的那點都不夠買口棺材的,你爺爺能撐到現在真是不容易,他心裡掛念你,就全靠這口氣吊著......”

  牛大娘還想再說,被晏江打斷:“牛大娘,我都知道了。這些日子多虧有您在,否則爺爺連口棺材都沒有,大恩大德,晏江都記在心裡,日後一定報答。”

  “最後麻煩您一件事,我回來的事情不要跟任何人提起,若是有人問起,您就一口咬定不知道。”

  “你放心,大娘我都懂。想來你也是有難處,我就不多說了,以後你一定要照顧好自己,別叫你爺爺在底下擔心。”牛大娘歎氣道,說完就提著油燈離開了。

  走之前不忘把門帶上,晏江的身影連同棺材一起被無邊黑暗吞噬。

  對他而言,這一切簡直是一場噩夢。

  寂靜的深夜,一聲聲撕心裂肺的哭喊驚擾了每個人的夢境,那聲音哀痛欲絕,讓人聽了肝腸寸斷。

  晏江趴在棺材上嚎啕痛哭了一整晚,直到第二天清晨才離開。

  他雙眼紅腫,站在村外的小土坡上往回望,目光所及之處是他和爺爺的家,但是現在沒有了。

  他沒有家了,晏江心想。

  晏江很想留下來給爺爺送葬,但他不能,孔家的人很快就會找到這裡,他留下只會給村子帶來危險,所以他必須走。

  “爺爺,江兒愧對您,江兒發誓,一定給您報仇!”

  他朝著爺爺所在的方向跪下,重重磕了三個響頭,然後起身,決然離去。

  桃溪村的少年一夜之間長大了,自此天下四海為家,流浪天涯。

  ......

  碧空如洗,萬裡無雲。

  少年略顯單薄的身影在樹蔭中行走,他頭髮散亂卻毫不在意,臉上的一層汙垢看不出原本的膚色,衣服破爛,血跡和灰塵融合在一起。

  很難想象,這個邋裡邋遢的少年竟然是晏江。

  距離那件事已經過去了半個月,晏江自離開桃溪村之後就一直往南走。他之前聽人說,南方有很多修煉神通的,學成之後可以移山填海,讓他心馳神往,於是就想著去碰碰運氣。

  日上樹梢,晏江肚子餓了,就想抓點野味來充饑。

  今天運氣不錯,讓他看見一隻兔子,不過很是狡猾,晏江就耐心埋伏在兔子身後,瞅準時機伸手一抓,一隻肥兔子就到手了。

  “長得挺肥,今天中午就吃你了!”

  難得飽餐一頓,晏江高興的兩眼眯成月牙,轉身剛要離開,一隻手突然出現抓住他的腳腕,嚇得他手一松。

  “救......我......”

  到嘴的兔子跑了,氣的晏江冷下臉來,低頭一看,一個渾身是血、半死不活的人躺在那裡,因為失血過多而意識不清,嘴裡一直叫著救我。

  “喂,你怎麽?”

  晏江也顧不上生氣了,畢竟人命關天,還是先救人要緊。

  這人已經聽不到他說話,情況十分危急,他趕緊把人背到身上,循著記憶裡的路線來到一處水源。

  這人身上到處都是傷口,最嚴重的一道貫穿胸腹,深可見骨,晏江只能先幫他清洗傷口然後包扎起來,剩下的就聽天由命了。

  “你喝點水。”

  他用手捧著水往人嘴裡送,反覆幾次後,竟然真的有了效果。這人緩緩睜眼,見到晏江不知為何特別激動,用力抓著他的衣服,包扎好的傷口全部崩開,滲透出殷紅的血跡。

  “有......山賊......襲擊......跑!”

  晏江心中一驚,這人竟是遭遇了山賊,實在是不幸!

  “這裡沒有山賊,你先告訴我該如何救你!”

  這人從胸前的衣服裡拿出一張信封,顫抖著交給他:“拿著......走......報仇!”

  說完,竟然兩眼一閉,沒了氣息。

  “死了?!”

  事情發生的太快,晏江還沒反應過來,人就沒了!

  “我上哪給你報仇?我自己的仇都還沒報呢!”

  兔子沒吃著,還惹了一身麻煩,晏江一邊發牢騷一邊查看信封。

  結果竟然出乎他所料,這信封裡的東西能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原來這人名叫王磊,是個地主家的兒子,其父花大價錢幫他在萬象宗買了個身份,而這信封裡的東西就是證明身份的信物!

  晏江大喜,有了這封信物,他就能頂替王磊的身份拜入萬象宗,學習傳說中的神通!

  這個王磊給他送了個如此大禮,讓他感激不盡,於是他把王磊的屍體埋到坑裡,讓他入土為安,免得被山上的豺狼野獸吃了去。

  “王磊,你的仇我幫你報!”

  晏江深深鞠躬,向他行了一揖,然後懷揣著滿腔期待,踏上了去往萬象宗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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