題記:一首血淚凝成的戀曲

　　作者:山溪

　　6月23日(009)節外生枝

　　越是得不到的東西，才越珍貴。

　　楊靈不屬於我了，永遠不會了。人家要嫁軍官了……

　　對於楊靈，就像看著水中的月亮，明明就在眼前，可就是摸不著，而且一觸碰水面，月亮就變形扭曲了。周圍的其他女孩子，我一點感覺都沒有。也許是因為心中只有楊靈，所以才沒有注意到那些向我有所表示的姑娘。

　　今天下午下班時，就在那次遇到韓冬梅的地方，梁小麗在路邊等著我。她已經不是第一次接近我了。以往，因為一心想著楊靈的緣故，我只是把她當作一個認識的人，根本沒有想過與她有什麽瓜葛。她從小在部隊大院裡長大，身上帶著一種公主般的高傲感。她確實優越，盡管和我一樣是工人，她卻經常吃一些我們可望不可即的零食，比如巧克力、奶糖等。那些東西是我們這些普通家庭不敢問津的。記得第一次對她有印象，是剛參加工作時到廠區裡參觀。大家一起到旱廁解手，她從女廁所出來後，毫無顧忌地說:“這是什麽破地方，髒死了，真後悔來這個廠子。”聽了這話，我當時就想，這是誰家的鳳凰，陰差陽錯地落進了老百姓家的雞窩裡。分配工作時，她被安排到了另一個車間。

　　我參加工作四年來，在師傅的帶領下，我們小組年年都是廠裡的先進小組，我也有幸一直是先進個人。在去年的年終表彰會上，我剛領到獎狀，從主席台上下來。看到她坐在了我的座位上，我謙讓了一下，準備重新找位置坐下。她卻向右邊的女伴擠了一下，讓我坐在了她的身邊。我立即聞到了一股特殊的味道，是一種甜絲絲的香味。一般來說，普通人家的女孩子，是用不起如此高級的化妝品的。

　　我正想，她怎麽坐在這裡了。沒想到，她說話了:“你怎麽那麽能乾?”身體往我的方向傾斜了一些。

　　我向後躲了一下，不理解她問話的意思，稍微一愣:“工人，就是要乾活的。”

　　“你不覺得累嗎?”

　　“不累啊。”我從心裡不願意搭理她。

　　“喜歡嗎?”她拿出一塊巧克力給我。

　　我搖搖頭，沒有伸手接。

　　“真傻。”她笑嘻嘻地丟下一句話，從我身邊離開。

　　後來有好幾次，我在下班的路上看見她一個人慢騰騰地騎行，便裝作沒看見，從她身邊騎車離開。

　　這次，我經過她身邊時，她卻“哎——”的一聲，並向我招手。

　　我淡淡地問:“有事嗎?”

　　“沒事就不能喊你?”

　　看見我想離開，她連忙騎車跟上，和我並排前行。

　　“跑什麽跑?我能吃了你啊。”看我不說話，她又說:“我注意你好久了，你和別人不一樣。”

　　“有什麽不一樣的。”我心裡這樣想，卻沒有開口搭茬。

　　“追我的人，都是些華而不實的家夥，不像你這麽實在。”她好像自言自語，其實是讓我聽的:“我根本不喜歡他們那油嘴滑舌的樣子。”

　　我心裡想，我還不喜歡你那高高在上的架勢呢。與楊靈相比，她們兩個簡直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楊靈那麽善解人意、樸實無華，她卻這麽盛氣凌人，追求對象的方法也令人無法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