飽了眼福,選擇放棄廟祝這邊,陳辛想了想,或者城主府,或者徐家,顯然徐家更好惹,那就狠狠的欺軟怕硬!
而且,什麽事兒都講究個師出有名,表面上要找個說得過去的理由,總不能說自己就是來討打的?
找茬城主府,沒有正當理由的話,直接被宰了也說不定,那可就完犢子…
而找茬徐家,現成的理由,才得了娘娘賞賜的寶甲,沐浴娘娘恩德,就看到徐家敢冒天下之大不諱,仗著家世,羞辱庇護我等百姓的娘娘!
我蒙受娘娘恩賜,安能坐視這等事情發生而無動於衷,那我還是個人嗎!
醞釀了一下情緒,陳辛眼眶發紅,帶著黃豆豆就往徐家大宅,氣勢洶洶的殺了過去。
沿路快步行走,把面前的人撥的東倒西歪,從街邊抽了兩條竹竿,和豆兵並肩而行,一看就是要跟人茬架!
見又有熱鬧看,被廟祝巡街嚇到,還有些心癢癢的老少爺們都跟在兩人身後,一路跟來了徐家老宅。
陳辛一路氣勢洶洶,到了徐家門口,反而不著急了,事到如今也沒有退路,先把道德製高點佔下來再說~
只見少年轉身,背對徐家老宅,衝跟來看熱鬧的人群大吼:
“鄉親們!”
“百姓們!”
“叔伯兄弟們!”
人們悉悉索索閑聊起來,這人誰啊,不認識,擱誰兩呢?
“咱們前兒個都上了城牆,從狡詐惡毒的陰鬼手中,保衛家鄉和親人!”
這話有了,誰家還沒收過童子尿,幫忙守過城啊?
“對對對,那可不怎滴,當時我都嚇得尿褲子了!”
其余人善意的哄笑,見過陰鬼那恐怖的樣子,就沒人不害怕的,尿褲子可太尋常了~
陳辛見氣氛開始熱起來,也有人聽他認真說話了,呼口濁氣,連忙乘熱打鐵,大聲怒吼:
“我和幾個兄弟守城,在陰鬼衝上城牆時,看見一張臭嘴咬過來,以為自己當場就要死了!”
“是娘娘!娘娘慈悲,神力化作神木荊甲,救了我的性命!”
這話不假,當時若沒有自發守護的荊棘甲,城中怕是要家家稿素了,回想起守城的夜裡,被荊棘甲救下時的慶幸和激動,人人心中感懷,現場一陣沉默。
“這城中安樂,我們的親人安康,不受陰鬼侵擾!離不了娘娘的慈悲!”
眾人紛紛點頭,看向四周人發紅的眼眶,轟然應是,還有虔誠信徒當場跪下,念念有詞,這徐家老宅前,簡直是大型傳教現場~
所以雖然其中的徐家人早已被驚動了,但沒人敢來驅散眾人,免得觸怒荊衣娘娘。
陳辛見氣氛醞釀到位,一鼓作氣,怒聲嘶吼:
“可這徐家呢!享著娘娘帶來的安樂!攢下諾大的家業!竟然敢喪盡天良,反過來欺辱娘娘!派人當街羞辱廟祝!簡直是畜牲不如!”
此時人群怒火熊熊,看著徐家老宅的大門,好像裡面是什麽十惡不赦的罪人一般~
“我承蒙娘娘厚愛,守城有功!賜下荊衣寶甲!今天來這兒隻為一句話!”
陳辛憋紅臉,嗓子吼的生疼,強撐著仰面朝天,吼出最後一句話:
“荊衣不可辱!!!”
“好!說的好!荊衣不可辱!”
“荊衣不可辱!侮辱娘娘,狗日的徐家,簡直豈有此理!”
“荊衣不可辱!徐家人滾出來!我們要說法!”
“荊衣不可辱!荊衣不可辱!”
場面話說完,大勢已成,陳辛不再多言,轉身面朝徐家老宅,和豆兵一左一右,竹竿點地站的筆直~
行了,這下不怕徐家當場把他打死,以及事後報復了,等下最好能逼迫徐家的七品武者出手,讓他看看豆兵的極限!
“姓徐的!快滾出來,和你爺爺大戰三百回合!”
仗著身後大勢,陳辛昂首挺胸,騎到別頭上拉屎撒尿,都欺負到別人家門口了,怎一個跋扈了得!
然而不知道徐家沒人還是怎麽的,叫嚷半天,連個出門平事兒的都沒有,就會窩在宅子裡當縮頭烏龜~
陳辛嚷嚷幾句,嗓子都快啞了,徐家還是沒有人出來,表情那叫一個無語加無奈,他費了這麽大力氣,連頓打都挨不到,這叫什麽事兒啊?
而此時徐家老宅之內,徐家一眾老小更是無奈,家門不幸啊,無緣無故的,怎麽招惹到了荊衣娘娘,香火錢也沒少供奉啊?
若是娘娘發怒,那倒還好應對,賠禮道歉,上供就好了,娘娘本神還是很和善的。
但這次是百姓感念娘娘慈悲,出於義憤,前來聲討徐家,偏偏為這事兒已經罰過了,娘娘也不會再為此出面。
理論上徐家可以把鬧事的教訓一頓,然後事情就此揭過,但是實際上不看僧面看佛面,如今看似娘娘和徐家的對立。
其實是徐家豪富,子弟可以尋歡作樂,欺壓百姓,平常敢怒不敢言,都怕徐家的報復。
但如今有人挑頭,還扯了娘娘的大旗,哪怕沒有娘娘廟的人在這兒,也給了人群巨大的勇氣。
“山象啊,你常年行走在外,見過識廣,可知此局何解啊?”
徐家家主是個富態的中年,身著錦繡衣衫,坐在大堂主位,此時面色奇異,眼神閃爍精光,似乎並不感到為難,只是詢問下方端坐著,面容平靜的徐山象。
家主發話,其余人也不吱聲,全都轉眼看向這個不太親近的遠房親戚,有要看他笑話的,也有真希望他能拿出個主意的,還有不知道該幹啥,所以別人看誰他看誰的~
被諸多目光凝實,徐山象面不改色,扶著椅子緩緩起身,向徐家主躬身抱拳行禮:
“此事易耳,山象將門外領頭的小子驅走便是,至於娘娘那裡,就交由家主了。”
徐家主滿意點頭,上前把徐山象扶起:
“好啊,這事就拜托你了,方才的事情,我會認真考慮的!”
徐山象平靜告退,這諾大的徐家,也沒有人與他真心親善,只是互相利用罷了,這種可能招惹記恨的髒活,他撞上了,自然就是他的。
正當陳辛站在徐宅門口,百無聊賴的時候,突有如雷的馬蹄聲震響,從城門口一路狂奔而來!
聽到這動靜,陳辛面帶狐疑,看著一標精騎策馬奔騰,氣勢如虹奔來,領頭的是個白面小將,看著年紀二十上下,意氣風發!
城主府的精騎回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