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辛什麽都沒聽到,但是顯然,隔壁這對夫妻的隔閡,比他想象中還要深。
對他來說是個好消息,但對柳姐姐來說,大約是很折磨吧?
豆兵接力把自己越過牆送回,陳辛眼神堅定,為了盡快把柳姐姐從姓徐的手中解救出來,明天就接著獲取不祥之氣!
豆兵是九品,五個不夠,那就十個,十個不夠就一百個一千個!
七品武者又如何?若有三千豆兵,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他…
心裡有了主意,安眠一夜,清晨起來劈柴送到隔壁,又去挑滿了水缸,徐山象看到這些事情,居然無動於衷,沒有接過水桶扁擔的打算。
柳如意也沒讓徐山象去幫忙,只是溫柔淺笑,親熱的讓陳辛在她家裡吃過早飯再忙。
寶兒還睡著懶覺,在床上迷迷糊糊坐起來,徐山象舉著碗一杓一杓喂他吃了米粥,之後寶兒又躺下睡著了。
“你們先吃著,商隊還有些事,我要去老宅和家主商量商量,大約這幾日,廟祝要再次開始巡街,少城主也要清繳山匪歸城,辛哥兒當心些,對這些人能避則避吧。”
徐山象面目溫和,好言相勸,柳如意深表讚同:
“你徐大哥說的是金玉良言,辛哥兒千萬不要當作耳旁風,那些人常年與凶神惡煞血戰,可跋扈的很,不好招惹。”
這倒是有些夫唱婦隨的感覺,陳辛發覺自己的存在,好像讓這夫妻二人變融洽了?
也不知是好事還是壞事,昨晚還想著暴揍姓徐的,搶走柳姐姐呢,今早就鄰裡一家親了。
喝完米粥,放下空碗,陳辛點頭答應:
“放心吧,徐大哥,柳姐姐,我一向與人為善,不會主動和別人發生衝突的。”
而後起身:
“店裡還有些事,我也要先去忙了,柳姐姐再見,徐大哥…再見。”
和徐山象一前一後出了門,先去五豆齋,看著空蕩蕩的,裝豆子的物事,稱豆子的物事,還有帳本算盤,各種開店所需的家夥事兒都缺,得買回來放好。
這些就交給天哥去做,陳辛今天要獲取不祥之氣,煉製兵豆,這些雜事暫且放在一邊~
將店裡需要的東西寫在紙上,又取了約莫五十兩銀子放在桌上,從袖口摸出三粒兵豆,向地上一丟,輕喝:
“不祥為祥,豆兵助我!”
豆子當空滴溜溜一轉,變作三名黑袍豆兵,每個豆兵相當於九品巔峰高手,可以單人挑翻黑虎幫一個堂口!
陳辛隨手點了兩個兵:
“大豆小豆,你們帶上采購目錄和銀子,去西城找天哥,把東西給他後就留在那裡幫忙修房子。”
接著招呼剩下的那個兵:
“豆豆跟著我,今天去玩點兒刺激的,找遊街的廟祝瞅瞅,怎麽個不好招惹法?”
隨後想到什麽,轉頭面色凝重:
“到時候護著我點,不要還手,注意別讓人把我打死了,尤其是不能讓人打臉!”
豆兵點頭,這是它天然的使命,只要它還在,就不會讓人傷害到陳辛。
對這灑豆成兵的煉製條件,陳辛也有些腹誹,不祥之氣哪有那麽好獲取,除了招惹到厲害勢力,然後挨打外,他還沒有一個穩定獲取黑氣的方式呢!
面對這奇葩的煉製條件,陳辛稱之為:
【我的掛,挨打就能變強!】
徐山象的消息很靈通,幾個月沒有巡街的廟祝,今天果然再次出巡了,聽著街邊人議論紛紛,陳辛和豆豆往案發現場走去。
聽說是有個徐家的紈絝,醉醺醺從青樓出來,口花花衝撞了廟祝,要當街挨抽,整整十鞭子呢!
陳辛頓時樂了,姓徐的都好這口兒是吧,上青樓喝花酒,出門醉醺醺,老徐家的優良傳統了屬於是~
正好看看這鞭子抽的疼不疼,要是小懲大誡,雷聲大雨點小,為了不祥之氣,為了煉製兵豆,他咬咬牙也就忍了!
趕到現場後,發覺看熱鬧的人不多,而且成年男子一個也無,跟前兒都是花枝招展的,或者衣著樸素的大姑娘小媳婦,站在街道兩邊等廟祝巡街過來。
城中各處都有荊衣娘娘廟,方便百姓祭拜,北城靠著城牆根兒就有一座不大的小廟,廟前大香爐裡插滿了線香,煙霧嫋嫋…
廟前寬敞,而且靠著街,旁邊有棵大槐樹,可以看作一個小廣場,老人們常聚攏在這邊兒,閑坐曬太陽,幼童也愛在槐樹下乘涼挖土和泥玩兒~
這裡就是接下來的行刑地,當著娘娘的面,鞭笞敢於冒犯神威的紈絝惡少。
一身棉布衣裳,兩袖卻拚接著麻布袖口,衣著古怪的陳辛不免引來旁人注視。
但有更古怪的渾身黑袍,好似見不得人的豆兵在一邊,他也不算太顯眼。
踮著腳,手搭涼棚翹首以盼,今天能不能獲取不祥之氣,就看這位徐家的紈絝受罰重不重了。
如果招惹廟祝,後果很嚴重,他就換別的辦法,比如上徐家找事兒挨揍~
他其實很想和七品武者碰一碰,畢竟耳聽為虛,眼見為實,天哥雖然厲害,未必能看出豆兵的全部實力,不打一打,怎麽能知道豆兵的極限?
街角鑼鼓喧天,巡街的隊伍到了,陳辛從人群中探出身子,定眼望去,迎面向我們走來的是徐家紈絝!
只見他,腿若篩糠面無血色,兩股戰戰,幾欲先走, 只可惜被荊條綁著,不由自主,被推搡著跌跌撞撞的往前走。
而他身後,就是傳說中的廟祝了,陳辛入眼就是顫呦呦和白花花的一片,連忙後撤半步,倒吸一口涼氣!
這廟祝巡街,真不是在找茬?
等到隊伍走近,陳辛看的更加真切了,於是瞪大雙眼,目不轉睛,咕咚咽了口唾沫。
巡街隊伍都是女子,衣著長袖寬袍花花綠綠,吹吹打打好不熱鬧,而叫陳辛覺得巡街就是找茬的。
是抬著一頂簡陋轎子的,三五個豐滿女子,身上不著尋常棉麻衣物,而隻用荊條纏了遮羞…
這荊條纏著多疼啊,所以她們身上的荊條少之又少,大片雪白和挺翹柔軟,幾乎毫無遮掩,在這個人人衣著保守的地方,簡直就是驚世駭俗!
這下陳辛曉得為啥沒成年男子敢湊熱鬧了,這場面誰能頂得住,搞不好正看著熱鬧呢,就得被捉到廟前抽上十鞭,自己成了熱鬧…
而抬著轎子的幾名豐滿女子,雖然身上荊條稀少,但轎上坐著,寶相莊嚴的廟祝,卻是荊條織成裙甲,穿在身上想必很疼,但是遮掩到位。
陳辛看著廟祝從轎上下來,在娘娘廟前親自行刑,用荊條鞭笞著跪伏在地的徐家紈絝。
在殺豬一樣的鬼哭狼嚎中,那消瘦的脊背都快抽爛了,血肉模糊,陳辛搖搖頭轉身離去。
這已經不是怕不怕疼的問題,他得為自己的名聲,還有柳姐姐眼中的形象做考慮。
要是冒犯了巡街廟祝的名聲傳出去,他在柳姐姐心裡,怕是比喝花酒的徐山象都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