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當當！當當當！”

　　晚間吃了昨兒剩的半隻燒雞，才剛睡下，陳辛就被震天的敲鑼聲，匆忙的腳步聲吵醒。

　　“陰鬼攻城！陰鬼攻城啦！老少爺們兒都起來拿上家夥事兒，家裡有童子的注點兒意，征收童子尿啦！”

　　披上衣服起身出門，碰見發絲凌亂，打著哈欠的柳如意，還有揪著娘親衣角，瞌睡的小腦袋一點一點的寶兒。

　　“辛哥兒，你是要上城牆嗎?這是寶兒的童子尿，你幫忙交上去吧，小心些…”

　　柳如意遞過來一個瓷瓶，陳辛愣了一下，抬手接過，回了她:

　　“好，柳姐姐也注意些，今晚有些亂。”

　　眼神透過淡薄的衣衫，在婦人的背影上流連，頓時有些失望，什麽都沒看到～

　　柳如意轉身要回家，牽著她衣角的寶兒也轉過身，左腳拌右腳，摔了一屁墩兒，當時清醒過來，看見陳辛後奶聲奶氣打招呼。

　　“陳辛哥哥好～”

　　一手提著瓷瓶，一手把幼兒抱起，拍拍他的背:

　　“寶兒乖，跟娘親回去睡覺吧，記得蓋好被子別著涼…”

　　柳如意已經進到院裡，轉身招手:

　　“寶兒快回來，陳辛哥哥要去辦正事，不要纏著他。”

　　提著一瓶童子尿，出了巷子混入人群，高舉的火把從城牆連到城中，好似一條長龍。

　　頭髮花白，滿臉皺紋的老捕快，推著一個小獨輪車，上面是個特大的酒缸，貼在缸外的紅紙上，卻寫著大大的“尿”字！

　　“來來來，收尿了收尿了，收完尿一起上城牆喲～”

　　把寶兒的童子尿倒進大缸，陳辛摸黑喚出兩個豆兵，混在人群中護著他往城牆走去。

　　驚蟄天，陰鬼受驚後就狂躁不安，每年照例都是這種場面，所以沒有恐慌和混亂，人流按部就班，有條不紊，去往城牆支援。

　　陳辛卻是頭一次經歷這陰鬼攻城，這是陰鬼發狂後失了智，群聚攻打生人最多的地方，要吸陽氣，食人精血！

　　但荊門城有荊衣娘娘，陰魂不得進犯，還有城衛軍固守城牆，動員百姓協防，那是固若金湯，陰鬼來了就是個死～

　　當然，這是城內，到了城外就另算了…

　　順著人流到了城牆下面，披著盔甲的城衛軍安排著:

　　“你們這一夥，推著車去城中收尿，你們，拿著家夥事兒上城牆！”

　　那些看起來年老的，被分配推著獨輪車回城，陳辛這樣的年輕人，就被安排上了城牆，去和陰鬼碰面。

　　帶著兩個豆兵到一旁領家夥事兒，發現是幾種竹筒，像是水槍和注射器一樣的東西。

　　想到征收童子尿的大缸，陳辛泛起了不妙的感覺，和豆兵一人拿一個竹筒上了荊門城牆。

　　寒風撲面，火把照亮身周，城外卻是黑乎乎一片，好似人影重重，又好似虛幻，看不真切…

　　手上的竹筒有股尿騷味兒，旁邊的光膀子壯漢在嘿咻嘿咻，抓著類似打水的軲轆，使勁的轉著，從牆下打上來一桶桶腥臊的童子尿！

　　陳辛臉色發黑，這特娘的叫什麽事兒，大晚上的不睡覺，跑城頭往下滋尿?

　　黑著臉把竹筒一頭懟進木桶裡，抽一筒子尿往下滋，能看到白氣升騰，還有鬼哭狼嚎的痛呼聲…

　　聽著陰鬼哭嚎，心裡沒那麽膈應了，反正來都來了，陳辛憋著氣，逐漸融入了這守城的氛圍。

　　“快快快！沒吃飯呐，鬼都要爬我跟前兒了！大豆你去幫他一把！小豆，火力支援快快快！”

　　上城牆的時候還很排斥，將快爬到城頭的恐怖陰鬼一竹筒滋回城下後，陳辛就逐漸有點上頭了。

　　那些陰鬼是完全不成人形，牲畜蟲蟻，完全打亂了一樣，半張牛頭，半張馬面，然後身子是條魚，看一眼都會做噩夢！

　　這麽恐怖的東西，一泡尿就給滋沒了，感覺確實挺帶勁兒，陳辛玩了一夜的水槍，感受到了活著的不容易。

　　戰鬥最激烈的時候，童子尿供應不上，他直接站在城頭，解開褲腰帶，迎著可怖的鬼臉就是一泡童子尿滋出，艱難守下了陣地！

　　當然，戰鬥如此激烈，難免還是會有遺漏，城衛軍就是查漏補缺，避免陰鬼突破防線。

　　在城牆上即便被陰鬼攻擊，也不會有危險，體表會突然有荊棘的毒刺生出，將陰鬼驅走，這是荊衣娘娘的護佑。

　　不論是童子尿，還是荊棘毒刺，都不能真正殺死陰鬼，只是作為第一層防禦，消耗陰鬼潮的力量。

　　城衛軍就不同了，一口舌尖血噴在刀上，砍殺漏網之魚，就能將陰鬼殺個魂飛魄散！

　　當清晨第一縷陽光照在臉上，城下陰鬼已經退去大半， 陳辛神色恍惚，城頭上到處都是尿騷味兒，雖然沒有傷亡，但他還是感覺到戰爭的殘酷。

　　不過昨夜也並非毫無收獲，大豆小豆扶著他和一個脫力的大哥，下了城牆，掌心兩粒暖黃色的兵豆，是昨晚的收獲。

　　作晚在城頭上有黑氣飄來飄去，他嘗試了一番，沒想到還真煉成了！

　　現在有五個可供驅使的豆兵，出城收糧也更有把握了～

　　心情愉快，讓大小豆去還了竹筒水槍，一左一右扶著自己回家，他要好好洗個澡。

　　“那邊的小哥兒等一等！先別急著走！”

　　陳辛回頭看了眼，那邊有個城衛軍，好像是在叫自己，便兩眼一翻，有氣無力的吐槽:

　　“大哥你還有啥事兒，陰鬼都退了，我也已經沒力氣折騰，讓我回家歇會兒不行嗎?”

　　那同樣面帶疲色，看起來精神不太好的城衛軍笑了笑:

　　“我記得你，陳小哥兒是吧，昨夜作戰勇猛者，娘娘都看在眼裡，賜荊棘甲，約有十幾人，陳小哥正是其中之一！”

　　說著取出紙筆，問了陳辛的住址，說是城主會親自寫匾額，表彰有功之士，擇日就將匾額送上門去。

　　陳辛聽得一愣一愣，他感覺這就是打水仗，雖然彈藥有些獨特，但是沒想到這麽正式，又是賜甲又是賜字的…

　　叫大豆接過所謂荊棘甲，模樣就是用荊條編織的一個簡陋背心，估計穿著就很扎人。

　　但這個也不是用來穿的，甲上有荊衣娘娘的力量，可以防禦陰鬼，有效期一年。

　　帶著它，出城也會更加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