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蕪湖~哇哦!”
舉著火把坐在板車上,前方是濃到化不開的黑暗,驢車跌跌撞撞的狂奔,陳辛感覺隔夜飯都快顛出來了~
深夜飆車,實在太刺激了,腎上腺素飆升,周天乞死死抓著車沿,臉都要綠了!
十二個背著大包小包的豆兵,有兩個刀手舉著火把在前方引路,還有四個槍兵在車後,緊緊跟隨驢車護衛~
有六個神射手邊跑邊回身射箭,阻擊陰鬼,箭矢抖動呼嘯,一連穿透好幾頭陰鬼,又自動飛回箭簍之中!
陳辛被顛的腦瓜子嗡嗡的,亂叫著回頭望去,只能看到黑暗中影影綽綽,神射手卻能精準射擊,還是跑動過程的移動靶…
周天乞也被顛的七葷八素,聽到陳辛大呼小叫,好像嚇傻了一樣開心大笑,忙對他大喊:
“辛哥兒別害怕!陰鬼追不上來!兄弟們很厲害,荊棘甲都沒觸發呢!”
懷裡兜著一大捧染血黃豆,黑氣在腹部纏繞,裡面零散著有暖黃色兵豆煉製成功,陳辛雖然快被顛吐,但樂得鼻涕泡都冒出來了~
回過神來聽見天哥朝他吼,但刺激的陰鬼厲嘯和驢車顛簸,讓他有些耳鳴,腦瓜子嗡嗡的坐在車上,懷裡抱著一兜染血黃豆,反吼回去:
“啥?天哥你說啥?”
周天乞一時無言,他鼓足勁兒喊著:
“我說!”
耳畔有厲嘯聲響,身上突然冒出荊棘尖刺,把從側邊撲來的陰鬼彈開,身旁荊棘甲發出幽幽的暗光…
“算了!當我沒說!”
身子快要顛散了架,他修為盡廢又當了幾年乞丐,清楚知道自己的身體連普通人都不如,現在陰鬼數量未知,要是超出一定限度,搞不好他們都得死在這兒~
神色焦急,周天乞咬牙四顧,看著如墨的黑夜,他可以死,但辛哥兒得活著,他必須想想辦法!
陳辛樂呵呵抱著懷裡的布兜,黑氣從四面八方湧來,濃濃的不祥之氣融入染血黃豆,源源不斷,這是撞到陰鬼群了?
“哇哈哈哈!不祥為祥!豆兵助我!”
從兜裡抓起一把暖黃色兵豆,朝車後潑灑出去,周天乞回頭一看,只看到影影綽綽,猙獰詭異的陰鬼群,沒有什麽變化,心情頓時跌落谷底~
陳辛卻是興發如狂,又怒喝丟出一把暖黃色兵豆,滴溜溜轉動著,化作刀斧手與神射手,發起反衝鋒,刀刃與箭矢,劈開洞穿陰鬼的身軀,去接應被困住的豆兵!
周天乞漸漸發覺不對,身後陰鬼少了,可車邊的護衛依舊有十二個,而那些醜陋可怖的陰鬼,好像被什麽無影無形的東西在不停消滅…
陳辛袖口湧出白色霧氣,將豆兵被火光照耀,反射出的身影和音浪收走,這就是隱形術~
現在天黑的厲害,哪怕不這樣做,周天乞也看不到太多,但陳辛依舊認真的做出了掩飾…
隨著陰鬼被消滅,逐漸擺脫危機,不祥之氣也變得零星,直到再也沒有黑氣飄來,少年往後一仰,躺在裝糧食的麻袋上,開心叫喊:
“天哥!我們活下來啦~”
把所有煉成的兵豆灑了出去,每一個都是經過調試之後,遠勝尋常九品的形態,這追擊的小股陰鬼,才這麽一會兒就要完蛋了!
坐在慢慢停下的驢車上,周天乞也回過了神,看向四周舉著火把,緊密跟隨的神秘兄弟們,不多不少,剛好十二個…
他一扯嘴角,而後眼角下彎,哈哈大笑,拍著大腿連連搖頭,似是在感慨著,又像松了口氣:
“辛哥兒啊辛哥兒,你說的對,我們活下來了,哈哈哈哈哈!”
借著火光,看向陳辛身上,剛才懷裡抱著的那一兜,好像只是幻覺,連一粒散落的黃豆也看不見,周天乞沒有意外,只是悠然問道:
“辛哥兒,我們甚時候去踏平黑風寨,真是七三分帳嗎?”
陳辛一個撲騰坐起身,神采飛揚,大手一揮:
“那必須的,見者有份!”
隨後卻說到:
“不急,先去威虎山和李家莊,把正事兒辦完先,這銀子等回城時候,咱順路再去拿~”
周天乞含笑點頭,現在他對陳辛的想法沒什麽疑問了:
“成,都聽辛哥兒的…只有威虎山探倀鬼,李家莊收黑豆…還有紅豆、綠豆白豆黃豆這些事?”
陳辛聞言招了招手,讓一個豆兵去喂驢子,收斂喜色思索說道:
“收豆子是正事,威虎山卻是受人之托,事不可為就先退走,我還是小看了城外的凶險,頭一夜就這麽刺激,要是那山君不聲不響成了五品,那樂子可就大了!”
在周天乞欣慰的眼神裡,隨後又道:
“還有我答應過寶兒,給他帶山楂,甜棗兒,西瓜,也看看哪裡有賣吧,不然寶兒會失望的…”
啪啪!
周天乞拍拍手掌,語氣輕快:
“好,那就這麽定了,先去收五色豆子,順路買上些山貨蔬果,接著去威虎山探查敵情,隨後平了黑風寨就回城領賞銀。 ”
陳辛點頭讚同,後靠坐在一麻袋糧食上,呵呵一笑:
“那就這麽辦吧,天哥你還困嗎,困了就睡,不困咱再嘮會兒唄?”
周天乞回望一眼,車後化不開的黑暗,心情已經截然不同,看了看陳辛的神情,便打著哈欠笑道:
“才睡下就被吵醒,還真是困了,有什麽話,明天趕路時再聊,我先睡去了,辛哥兒忙完了也早些睡。”
陳辛聞言迫不及待跳下驢車,舉個火把,頭也不回地跑入黑暗。
“那我先去放個水,哥兒幾個幫忙搭下帳篷,天哥你先休息,我很快回來~”
周天乞看著一點火光躍動著遠去,搖頭失笑,辛哥兒啊辛哥兒,你是真不把我當外人啊…
陳辛當然不怕被發現秘密了,越是被人欺壓針對,他的豆兵也就越多,富貴險中求啊~
何況天哥還是挺可信的,應該不會出賣他?
陳辛有點無所謂,天不怕,地不怕,有神通兜底,他無所畏懼。
一個個被陰氣浸染,身上有累累黑斑的豆兵走到他面前,陳辛默默數著,從一、二、三數到三十七,加上驢車邊的十二個,他現在共有七七四十九個豆兵!
對自覺站好隊列,紀律嚴明的豆兵們,他滿意的點了點頭,揮手輕喝:
“豆兵歸來,收!”
三十七粒沾著黑點的暖黃色兵豆劃著弧線,好像煙花般倒飛回少年手掌,下一刻就被白霧細線捉到袖中田地。
散落田間,這些黑斑兵豆仿若呼吸般共鳴震蕩,一縷縷陰氣被排斥,黑斑逐漸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