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先鋒到案上,八百隨從列兩旁,陰晴雲暮教三十六代弟子陳書元,有請垂頭沉腦李三郎,牽腸掛肚薛五娘,迷魂仙師宋二哥,攝魄仙娘羅六姐,列列尊神,速速到來,吾奉雲暮教主急急如律令!”
隨著咒語念下,周圍刮起狂風,溫度驟降,饒是陳書元功力深厚都不免起了雞皮疙瘩,奇怪的是不管再大的風,香爐邊上的兩根紅燭依舊不受影響,反而火苗竄的很高,發出呼呼的聲音。
濃霧不知何時開始升起,陳書元和清涼都看到了四道巨大的陰影從不同方向朝香爐緩緩走來。
“嘻嘻嘻!好久沒人做的如此規矩啦...”一道女聲傳來,聲音非常空泛,聽不出是在什麽位置,仿佛在耳邊,又仿佛在千裡之外。
“陰晴雲暮教,我都忘記多久沒見過這個教派的人了,一百年?不,兩百年了。”這回說話的換成中年男人的聲音。
陳書元不想聽他們敘舊,這四位陰神一到,四周陰氣變得非常濃鬱,時間長了會影響身體。
“幾位大神,書元今日請你們來,是有要事相求,希望各位能幫幫忙,”陳書元說道。
這時,一個年輕女子的聲音響起:“哪一次不是有事才請啊,也不見你給我們立個壇,”語氣帶有幾分責怪。
陳書元心想,我也得敢才行啊,給你們立個陰壇,哪還能住人,整個房子都成鬼窩了。
陳書元向著虛空拱手道:“請莫要見怪,畢竟弟子法力低微,承受不住各位氣勢。”
“行了,說吧,什麽事?”年輕女子再次說道。
陳書元將自己的要求說了出來。
......
“模糊掉你們的樣貌,穿著和事情發生的地方就可以是嗎?”
“是的,煩請各位了,”陳書元再次拱手。
呼!一陣狂風吹過,原本彌漫的濃霧和陰森氣氛瞬間消失不見,就像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
“走了?”清涼這時探出頭來,他並不是害怕那四名陰神,而是怕事情還沒解決自己走過去會影響進程。
“走了,過來幫忙燒點紙錢吧,不能讓幾位白跑一趟。”
清涼屁顛屁顛的走了過來,蹲下幫陳書元燒紙錢。
“話說,那四位是誰?”清涼問道。
“他們是陰神,來歷已經不可考了,但如果要乾此類事情,那絕對是把好手!”
“那他們憑什麽幫你,就憑你燒的這點紙錢,還有塊生肉?”
“你別看這紙錢就幾疊,都是施了法的,燒過去能收到一大堆,還有那塊肉也是,他們這麽多小弟,不搞點外快怎麽過活。”
清涼點頭,說的有道理,他自己也懂這種十化百,百化千,千化萬的咒語。
“其實能請來他們的不止我,許多教派都可以,只是各自的咒語不同而已,不過聽他們的話頭,貌似現在的人都做得不太對。”
“傳承斷了吧,畢竟能乾這種事情的,那些當師父的也不可能隨便教出去,萬一哪個弟子居心不良,反手就把師父給乾掉。”
說罷,紙錢已經燒完,陳書元站起身拍了拍手,對清涼說道:“聰明!我師父也是臨死前才教得我。”
“哈哈哈!”兩人有說有笑回到客棧,清涼對陳書元有絕對的信心,他施的法從未失手。
事情也確如他所想,東廠幾人回去後,立刻到了東緝事廠總部,想要發布通緝令,奇怪的是,當他們想說出事情來龍去脈時,居然完全不記得對方是什麽樣子,腦海中只有個模糊的身影,甚至連穿什麽衣服都分不清。
而發生的地點,他們幾個的記憶也出現了偏差,每個人腦海中的地方都不同,有說是河邊,有說是山腳,就是沒有想到在致遠客棧,唯一記得的就是因為看見兩匹很好的白馬,想據為己有,但在哪裡看到的,卻又想不起來。
一系列事情,讓他們毛骨悚然,懷疑自己是遇到鬼,但死去的那位番子,又確確實實在胸口發現了個掌印,而其真正的死因,是內髒被震碎,整件事情讓他們都摸不著頭腦。
事情的緣由想不起來,自然也就沒辦法發出通緝令。
......
陳書元兩人舒舒服服在客棧睡了一覺,第二天早上在廚房隨便弄些東西吃完就準備繼續趕路,按照時間計算,最快今天下午就能到達京城。
一路策馬揚鞭不作停留,連吃東西也是在馬背上解決,其實他們並不想這麽趕,畢竟火龍觀那邊也沒說非得什麽時間趕到,但這一路上實在太無聊了,想著快點到京城看看有什麽好玩的。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臨近京都,路上的行人開始多了起來,從四面八方往城裡去。
兩人在到達城門前,陳書元就將白馬術解除,兩匹白馬變回普通紙馬被丟棄路旁,隨後他還悄悄打探一番,確定沒有貼出通緝令,兩人才大大方方進入。
和預計的時間差不多,來到京城已經是下午,兩人雖然衣著較為樸素,但相貌氣質都是出類拔萃,引得不少路人側目。
繁華的街道,琳琅滿目的商品,讓他們興奮不已,但現在時間已經不早,京城內有宵禁,還是需要盡快找地方住宿。
“醉仙樓,這裡看上去好像不錯,”清涼駐足在一家酒樓前說道。
陳書元也注意到這座三層的酒樓,青磚黛瓦,雕梁畫棟,門前還有一對威武石獅子,著實氣派非凡。
“就這裡如何?”清涼道。
“行!今晚就住這裡了。”陳書元道。
兩人步入其中,一股熏香味撲鼻而來,令人心曠神怡,寬敞的大廳掛著許多字畫,讓整個空間更添幾分雅致。
“和尚,這回該你做東了吧,上次是我付的錢,”陳書元笑說道。
“就這點錢你還跟我斤斤計較?”清涼雖然嘴上不願意,但身體卻老老實實來到櫃台。
“掌櫃的,兩間房。”
“客官,兩間房一共是六兩銀子,”胖掌櫃笑眯眯道。
清涼暗暗咂舌,果然是帝都,這也太貴了。
正當他肉疼的拿出銀子時, 啪!一錠銀子砸在了櫃台上。
“他們的房錢我給了!”一位身穿華服的貴公子說道。
只見他面容清麗,眼似秋波,眉宇間帶有一絲英氣。
陳書元和清涼對視了一眼,仿佛同時在說,‘女扮男裝能不能像一點!’
陳書元不好拆穿她,上前客氣拱手道:“怎敢讓公子破費,房錢我們自己會給。”
華服公子也像模像樣的拱手,道:“我看兩位並非京城人士,這城中物價甚高,而如今天色不早,宵禁就要開始,再找其他地方投宿已然來不及,何不讓在下盡地主之誼。”
陳書元兩人都不是扭捏之人,既然對方要幫忙付錢,那便不再推托了。
“敢問公子姓名,”陳書元客氣道。
“安華樓,”華服公子道。
“安公子,”陳書元和清涼施了一禮,算是正式認識了。
“未請教二位姓名。”
“陳書元。”
“白鶴清涼。”
安華樓有點愕然,顯然不懂白鶴清涼是什麽意思。
陳書元解釋道:“我倆是從白鶴山而來,他是出家人,法號清涼,所以叫白鶴清涼。”
此時,一名丫鬟模樣的女子走了過來,說道:“安公子,酒菜已備好,還請公子入座。”
“兩位,相請不如偶遇,一起吃個便飯如何?這醉仙樓菜式還算不錯的。”
陳書元心道,這人從一開始就不斷接近,不知意欲何為,先答應她看看吧。
“行,既然安公子如此盛情,那我們便打擾了。”
“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