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櫃顯然也認得眼前幾人身份,趕忙上前說道:“幾位公差,不知發生何事?”
褐衣男人斜了他一眼,說道:“沒聽見我剛才的話嗎?外面兩匹白馬是誰的!”
掌櫃知道門外白馬是剛才兩名客人的,但他不清楚到底是什麽事,不敢胡亂得罪人,頓時支支吾吾起來。
褐衣男人背後手下見狀,上前一把捉住掌櫃胸前衣服,單手將他提起,厲聲說道:“我們檔頭在問你話。”
掌櫃如同被拎小雞般懸在半空瑟瑟發抖,眼看就要背過去。
“我們的,”陳書元說道。
其實他也不清楚發生什麽事,但來人稱為首之人“檔頭”,那他們應該是東廠的差役,這些番子橫行鄉裡早就人盡皆知,自己再不出來,這個掌櫃恐怕要遭罪。
番子看了眼陳書元,用力將掌櫃推開,掌櫃並非習武之人,一推便撞到櫃台上,隻感覺胸口隱隱作痛,用手捂著喘息不止。
“前幾日我們收到報案,有人丟失了兩匹白馬,我們懷疑就是門外的兩匹,現在要將它騎回京城歸還失主,看你們也是初犯,速速離開,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陳書元感覺好笑,想搶就直說,還安個名目幹嘛,多此一舉,反正離睡覺還早,就跟你們玩玩吧。
“證據呢?”陳書元慢悠悠的喝了口茶,說道。
番子有些詫異,他縱橫十裡八鄉這麽久,還是第一次見這麽淡定的,伸出右手拇指,指了指自己衣服,道:“這就是證據!”
很明顯就是想表達他們東廠說什麽就是什麽!
此時清涼終於吃飽,打了個嗝,說道:“你繼續玩,我先上去了。”
那名番子見和尚看都不看他一眼,頓時來了脾氣,他雖然職位不高,但誰見到他不都得客客氣氣的,不成想陳書元是這樣,這個和尚也這樣,可惱也!
只見他瞬間拔出腰間鋼刀橫在清涼面前,囂張的說道。
“我讓你走了嗎?”
轟!一聲悶響,番子倒飛出去,撞到了牆上,在場之人頓時傻眼,除了陳書元,沒人看出清涼的動作,隻感覺人是憑空倒飛出去。
陳書元捂著額頭,你說你惹誰不好,惹這和尚,他雖然看上去人畜無害,笑容總是掛在臉上,一旦惹他不高興,絕對二話不說直接就出手。
此時反應過來的另一名番子,趕緊跑過去查看,探了下鼻息和脈搏後,震驚的說道:“死了!”
檔頭大怒,一拍桌子,怒聲道:“大膽,你們竟敢殺害公差!”
隨即指揮手下:“上!捉住他們!”
四名番子立刻拔出鋼刀往陳書元兩人劈砍而來,他們幾個都是錦衣衛出身,武藝自然不錯,但那只是面對一般的江湖中人,如今對上了陳書元這種高手,連一回合都難以走過。
只見陳書元側身避開迎面而來的鋼刀,左手一招“雨打芭蕉”直擊來人胸膛,番子結結實實的挨了一掌,三條肋骨齊斷飛了出去。
陳書元所使的煙波風雨掌,掌法如風似雨,無孔不入,幾個閃身後,其余三人皆倒地不起。
“阿彌陀佛,罪過罪過,書元,出手太狠了,”清涼在一旁打趣道。
陳書元一陣無語,我只是打傷了人家,你一出手就要人家命,還好意思說我出手太狠!
那名檔頭顯然沒有想到這兩人這麽厲害,結巴的說道:“你..你們想幹嘛!殺害公差可是死罪!”
其實他們一行六人只是路過此地,看到客棧外兩匹漂亮的白馬,頓時起了貪念想據為己有,平時他們只要一開口,想要什麽人家都得乖乖奉上,誰知今天遇到了硬茬。
“拿出你們身上所有的銀子,然後滾蛋!”陳書元說道。
他雖然知道這些都不是什麽好人,但差役在東廠裡面只是最低級的存在,就算把他們殺光也無濟於事,只不過是換人上去而已,今日給了他們教訓,說不定往後會有所收斂。
檔頭見狀哆哆嗦嗦的掏出一袋銀子,丟在桌子上,地上幾人這時也緩了過來,拿出銀子相互攙扶往外走去。
“慢著!”陳書元喊住了他們。
幾人身軀一震,這殺星莫不是改變主意!
“把那個抬走!”陳書元指了指被清涼一掌打死的番子。
幾人頓時松了口氣,只要不殺他們,什麽都好說。
兩名傷勢較輕的番子,一瘸一拐走了過去,將屍體抬走,心裡暗暗發誓,回去一定要報仇!
等他們走後,清涼搖搖頭,道:“施主果真慈悲心腸,不如跟我學佛如何?”
陳書元懶得理他,拿起桌上的銀子,走到櫃台後面,見掌櫃和六子此時正恐懼的抱在一起。
“掌櫃的,這些銀子給你們,現在收拾包裹離開這裡吧,他們回去之後肯定會找人過來,到時候我們一走,你倆就在劫難逃了。”
掌櫃也明白其中利害之處,慌忙接過銀子給陳書元磕頭,道:“多謝,多謝!”
他只是個本分的生意人,在這裡開家客棧謀生,誰知今天遇到無妄之災,其心裡也明白不能怪陳書元兩人,要怪只能怪那些東廠番子,好端端要人家的馬幹嘛。
兩人趕緊往後廚走去,叫上裡面的廚子,隨便收拾好包裹,也不管外面漆黑一片,準備連夜趕往老家再做打算。
“清涼,幫忙找找有沒有香什麽的,我去廚房找點東西。”
“你想幹嘛?”清涼好奇道。
“我準備施法將他們腦子裡,我們的模樣化掉。”
清涼稍作思考便明白過來,笑說道:“還是你想的周到。”
兩人明天就要抵達京城,這幫東廠的人回去肯定會發出通緝令,到時候免不了又要處理麻煩事,把他們記憶抹掉一部分,這樣就省心得多。
沒多久,清涼在櫃台旁找到了一小捆香, 陳書元也在廚房拿了大碗,裡面裝著一塊生肉,肉上還豎插著一根筷子。
“這是要幹嘛?”清涼好奇的問道,這家夥的術法當真層出不窮,每次都不帶重樣。
陳書元笑道:“嘿嘿,沒見過吧,乾這類事情還得請些邪門的神才行。”
陳書元拿好東西,走到客棧右側的三岔路口處,看了看四周,確認沒問題。
只見他將一個生鏽的香爐擺好,插上兩根蠟燭,五支香,十個杯子分做兩排擺放,前五個倒上茶,後五個倒上酒,順序不可亂,再將那碗肉擺上,這就算準備好了。
“清涼,老規矩,燒紙。”
“得嘞!”他已經習慣打下手。
一切就緒後,陳書元呼吸稍作調整,雙手掐訣,法力催動,往香爐一打,立即開始念咒。
“幽幽深山無人蹤,唯有白骨累重重,馬革裹屍作先鋒,客死他鄉當隨從,弟子誠心三拜請,拜請諸位到來臨。”
念至此處,忽然一陣陰風吹來,四周沙沙作響,仿佛能聽見許多人在低聲哭泣一般。
陳書元眉頭一皺,怎麽不過來?
隨即想到可能是清涼的原因!
低聲道:“清涼,你修行的法門太過霸道,那些先鋒不敢靠前,你走遠點。”
清涼點頭會意,他知道自己所修法門神鬼避讓,於是趕緊跑到一顆樹背後躲了起來。
他一離開,滲人的陰風瞬間包圍陳書元,直感覺四周擠滿了人。
陳書元對此毫不在意。
繼續念咒!真正要請的還沒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