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白與翟師兄道別後,進入客房,環顧四周。房間的布置充滿了古樸的韻味,簡潔而不失雅致。桌上擺放著茶具,四張椅子整齊有序。床榻之上,藍底白花的被褥顯得格外素雅。窗外,竹影隨風搖曳,與室內的清雅景致相互呼應。牆角處,一盆蘭花靜靜綻放,散發出淡淡的芬芳,為整個房間平添了幾分生機。
他是第一次住這麽好的房間。
今天真是幸運,怕人多早早去躺茅房也能聽到這麽關鍵的信息。
既然關鍵,他就將書冊拿出,看著只有自己才懂的圈圈點點,一點一點的開始背誦。直到一聲悠揚的鍾聲響起,他才將書冊放在,關好房門向飯堂而去。
“上房就是好,不但住的好,離飯堂也近,吃飯還是雅間。”等到江月白飯吃到一半,才看見其他幾個和他同住上房之人接連到來,相互點了點頭,算是打了招呼,然後就各自吃起飯來。待他吃完,開始陸續有人過來,又過了一會兒,大部隊殺到,整個飯堂頓時熱鬧了起來。
他趕緊從飯堂另一個門走出,悠哉悠哉的向房間走去。待他打開房門,重新回到桌前,打算繼續研究錦袍老者所講之時,卻發現自己記錄的書冊找不到了。翻遍了整個房間,其他東西都在,偏偏只有那本書冊不見了。看著房間完好無損的鎖頭,又看了看窗戶等處,一點痕跡也沒有。
“不可能的,明明就放在了桌上!”他又仔仔細細再找了一遍,終於確認自己房間遭賊了!可是誰能到自己房間,不破壞鎖頭、窗戶就能將書拿走呢?
是天工峰弟子?
當即他就否掉了這個可能,這本書對於他們來說應該早已知曉,沒有盜竊的必要。
是其他那些未得到上房資格之人?
也不太可能,因為他們並不知曉自己所在,自己也沒低開太久,來回都算上才不到半個時辰,除非這裡面有人裡應外合。
或者是同他一道來的那七個人當中的?
仔細一想,這個的確有可能。住在一起,他們到飯堂卻比他晚了半炷香多的時間。這段時間,若是有些手段,完全有可能開鎖進門。
不過會是誰呢?他們七人,四男三女,到的時間都差不多,一時還真沒有頭緒。現在還處於測試階段,這天工峰內就開始了勾心鬥角,看來日後的日子,也免不了明爭暗鬥。
沒有線索,追是追不回來了,還好自己之前背了好久,現在趕忙拿起筆,開始在紙上圈圈點點的畫著。寫著寫著,他突然笑了出來。
自己不會寫字,都是用各種圈和點記錄的,有時自己都看不明白,還得聯系上下文推敲一下。如今被賊人偷了,他們要能看得懂,那才算他們厲害。如此一來,他們肯定看得頭疼,說不定會到處找人打聽,只要有動靜,就有門兒……
抓緊將自己還能記下的部分寫出,然後湊到窗戶前,一邊看著各個房間裡面燈火的模樣,一邊開始背書。只見對面依稀一間房間內有不止一個人影晃動,但是遲遲沒有人出來,另外幾間房間,什麽也看不出來。
一時沒有結果,他隻得暫時放棄,不能因為這個白白耽誤寶貴的時間。於是他重新回到桌前,一邊看著白日老者所講的內容,一邊翻著《煉器提要》。因為完全沒有接觸過修仙,所以他隻得從家裡的鐵匠鋪的經歷開始琢磨,一時間竟覺得有些異曲同工的感覺。
所謂勤學苦練,就是苦學不輟,精練不息,乃得真知。一個多時辰,他愣是把《煉器提要》大致背了下來,只有個別細節不太確定。就在他打算休息一下,繼續背誦錦袍老者白日所講內容之時,忽然聽到房門輕輕響了兩聲。這聲音特別小,若不是他打算休息一下,根本就聽不到。
他悄悄走了過去,外面一個女童的聲音輕輕響起:“別出聲,房門打開一點,讓我進去。”
江月白猶豫了一下,還是輕輕打開了房門的一角,刷的一下,一個嬌小的身影閃身而入,然後還小心的向外看了看。發覺沒什麽動靜,才轉過身來。他仔細一看,正是白日坐在那不遠處的那個清秀少女。
“我叫葉佩蘭,今天借你的光,住上了這麽好的房間。現在說聲謝謝,還來的及吧?”少女將他拉離了門口,避免窗上出現人影,才開口說道。
“額……不晚不晚。”江月白一時有些愣神,回過神來後連忙擺手。
見他如此反應,葉佩蘭先抿嘴一笑,不過馬上正色說道:“你的房間可曾丟了東西?”
江月白一聽,馬上眼睛緊盯著他,用力地點了點頭。
“我看見是誰拿的!”
“誰?”
“對面左邊第二間房裡的人,好像叫苗吉宏的。而且不是一人,桑纖、甄景彬是和他一夥的。”
“你怎麽知道的?”
“你第一個出去吃飯,我就跟了出去。不過你走的太快,我又覺得把記下來的東西放在房間不妥,又返了回去。還沒進院門,就瞄見了苗吉宏從你的房間出來。至於另外兩個,後來偷偷進了他的房間。我覺得肯定是他的同夥吧。”
“原來是這樣,果然是被這裡的人偷了!”江月白在房間內左右徘徊,突然又向葉佩蘭問道:“你跟著我吃飯乾嗎?是自己找不到嗎?”
“我是特意準備追上你,向你道謝的!”
“道謝,直接說聲不就是了,我一直在房間的,哪用那麽麻煩!”
“你……你真……算了不說了,我一個姑娘家,怎麽好直接到你的房間?”
“有什麽不方便的?你這次不是一樣過來了?”
“你這個小屁孩,說了你也不懂!哎…哎…哎,跑題了,跑題了。”
“是跑題了!這幫人真是可惡,要想知道內容,直接過來問問就是了,還搞這些蠅營狗苟的小動作。”
“可不是!我也是看不慣,所以趁他們出去,跑過來告訴你。”
江月白和葉佩蘭一問一答的聊著,他很快就明白了書稿被盜是何人所為,居然還是個團夥。
“哎,就是便宜他們了。本來還想找你仔細核對一下白日所記內容呢,如今只能把我的給你, 你抓緊抄錄一份吧!”
江月白接過手稿,仔細地看了起來,不久後指著一處說道:“這處不對,應該是‘借地火之力,外煉其形,內煉其質’,不是‘借丹火之力,外煉其形,內成其止’。還有這麽也不是原文……”
葉佩蘭一聽,眼睛睜得老大,音調都高了幾分,說道:“你居然都背了下來?”
“那倒沒有,不過背了個大概。另外我還憑記憶又寫了一份手稿。”說完,拿出手稿朝她晃了晃。
“借我看看!”葉佩蘭說了聲,連忙從其手中拿過手稿,看了上面的圈圈點點,頭都磨盤都大。許久後指著上面的圈圈點點,說道:“這是你寫的手稿?”
江月白點了點頭,看她還是不解,補充道:“我隻讀幾個月的私塾,字還寫不大好,講那麽快,這已經盡力了!”
“你可真是厲害!寫成這樣也能認得出來?”葉佩蘭一陣無語,說著說著,突然想到了什麽,看了看對面。江月白見他反應了過來,咧嘴笑著點了點頭。
“那能不能我們將手稿對上一遍,看看哪裡還有遺漏之處?”葉佩蘭立刻來了精神,眼中充滿了渴望。
“沒問題,正巧我也有些不懂之處。”說完,就示意她到桌前就坐。
“不行!坐在桌子上,對面會看到人影,他們一見二人,定會起了疑心,不一定又使什麽么蛾子!”葉佩蘭在房間裡轉了轉,最後將被褥放到一角,將兩份書稿放在了床上。
於是,二人開始默默對著書稿,有了對不上的地方,才悄悄說上幾句,做好校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