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白跟著隊伍,走了一個近時辰,才到了天工峰的所在。這裡是一片連綿的山脈,尤其其中一座主峰最為高大,上面開鑿了無數個洞府,屢屢青煙從山下中冒出,一看氣勢便知不凡。
江月白隨著隊伍進入天工峰,穿過各種錯落有致建築,來到了一處寬敞的廣場。廣場中央,有一座巨大的石碑,上面鐫刻著三個金色大字——“天工峰”。字體古樸蒼勁,落筆有力。
廣場兩側,矗立著兩排弟子,中間負手站立之人正是天工峰峰主荊重明。
見眾人已到,荊重明開口說道:“歡迎諸位報名我天工峰,三百二十九人,人數倒是不少,希望你們抓住這次機會。下面唐叔齊你帶人組織測試,若有好的苗子,直接向我稟報。”
從兩側弟子中走出一人,對荊重明深施一禮道:“謹遵師命!”
然後唐叔齊開口對著眾人說道:“所有人聽了,下面我宣布一下測試規則。本次測試為學識測試。首先是學識測試,等下全體到後面大殿聆聽講解,每人發放一本《煉器提要》,晚上可自行研讀、參悟,七日後我們組織學識測試。”
“通過學識測試者,即為本峰試煉弟子,三個月後還需參加冶煉測試,需要根據之前所學,三日內煉製出一把簡易法器,通過者才能成為正式弟子。冶煉測試前,大殿每日都有人講解煉器事宜,所有人都可前去聆聽。若有不明之處,每日可提問三次。下面大家跟著天工峰弟子指引,先去飯堂吃飯,未時一到,全部到大殿集合。”
眾人吃過午飯,早早來到大殿,三百多人將大殿坐的滿滿登登。
高台之上,一位老者端坐在上,發髻高束,身著錦袍,須發皆白。看眾人坐好,輕咳一聲,開始講課:
“煉器之法,自古以來,秘而不宣。然吾輩求道者,不可不習之。器者,不鏽之劍,不破之盾,斬妖除魔之利器。煉器之道,須心誠志堅,取天地之精華,煉日月之光輝……”
“煉器之始,先選材,金石草木,皆可為器。煉器之中,須心無旁騖,以火煉之,以水淬之,以力鍛之……”
“煉器之終,器成出爐,鋒利無匹,光芒四射。煉器之道,非一日之功,須持之以恆,勤學苦練,方能得其精髓。煉器之術,千變萬化,無窮無盡,得其一技,便能縱橫天下……”
起初,眾人還在仔細地聽著,用心記著。
半個時辰後,錦袍老者依舊不徐不疾,緩緩講著煉器之道,台下眾人聽懂的已然不多,又過了半個時辰,竟然有人發出了輕微的鼾聲。
江月白畢竟有鑄劍經驗,開始還行,遠超周圍迷茫無措之人。
不過也隻堅持了半柱香的工夫,很快他就發覺這修煉界煉器和凡間鑄劍差異好大,漸漸地也開始困惑。不僅如此,隨著錦袍老者越講越深,這種困惑逐漸加深。最後他也和大殿之人一樣,聽得雲裡霧裡,陷入了迷茫之中。
不過他可沒敢睡,趕緊將台下的酣睡聲屏蔽掉,繼續專心聆聽。到了後來,實在聽不懂老者所言是什麽意思,隻得在心裡強行記住,等晚上回去再去研究。
講了一個多時辰,錦袍老者終於停止,此時台下已經鼾聲一片。
“休整一會兒。一炷香後,繼續回來聽課。”錦袍老者起身而走,頓時台下之人就議論紛紛,亂做了一團。江月白第一個起身,向門口弟子問了一下,就去茅房解手。
正當他暢快放水之際,卻聽到隔壁傳來兩個人說話的聲音。
“師兄,你說就以鍾離前輩這種講法,到時能有幾人通過學識測試?”
“估計沒有幾個,我看台下睡著一片。”
“可不是,連我也覺得有些困倦呢!”
“你這就不懂了,鍾離前輩就是通過此法,先將那些無恆心之人淘汰,每人都發有紙筆,為何不用,這幫呆子!”
“那這淘汰率也太高了些吧?”
“這是第一天,日後就不能如此難了,估計今天是針對精英弟子的選拔。”
江月白一聽,馬上眼神一亮,尿都強忍住,側耳傾聽,一個字也不敢落下。等他洗手之際,看見兩名身著天工峰服飾的弟子從裡面出來。他趕緊躬身一禮,恭敬說道:“多謝兩位師兄!”
二人見他如此一說,先是一愣,馬上反應了過來,知道說漏了嘴,擺了擺手,連忙向外走去。待到他走出茅廁,一大批人便湧了過來,瞬間茅房擠滿了人,外面直接排起了長隊。
回到大殿,他飛快拿出紙筆,圈圈點點將還能記住的錦袍老者所講內容記了下來,想不起來的也做上標記。
一炷香工夫很快過去,錦袍老者再次上台,然後又如法炮製,再次念經一般講了起來。
眾人一聽,還是和上次一模一樣,倦意立馬襲來,又有不少人睡了過去。不過還是有不少人強行挺著,試圖理解老者所言,有的則是在強行記著,看樣子也是打算回去再行研究。
江月白拿著紙筆,不斷得將所遺漏之處,慢慢補上。已經記下的部分,那就跟著默念。俗話說,書讀百遍其義自見,此時聽不太懂,就只能使用這個笨招兒了。
不久後,臨近的一名清秀少女見他如此,也翻出紙筆開始記了起來。
有人見了覺得奇怪,有人見了效仿,更有的嗤之以鼻,反正都聽不懂,記在來有什麽用,有的依舊呼呼大睡。錦袍老者閉著眼睛,依舊滔滔不絕的講了一個時辰,才全部講話,宣布下課。
數百人頓時覺得如釋重負,坐在大殿內聽著念經,還完全聽不懂,別提有多難受了!有的更是坐的久了,腿都麻了,站都站不起來,還有幾個角落熟睡之人,連眾人散場了都不知道。
直到天工峰弟子清場,幾人才醒了過來,在一片茫然中,被趕了出去。
宋國西部,靈霄山。
首席長老卓延本來收了個資質甚佳的弟子,本應開心才是。然而,此刻他卻滿臉憂色地為高登元把著脈。
這個徒弟天資卓絕,是罕見的木屬性天靈根,而且頭腦聰慧,悟性極高,是個難得的修煉苗子。卓延費盡心思,甚至經掌門調解,才在眾多長老手中將他搶奪過來。
只是這海孩童靈根、資質不假,卻無端被天雷劈了一下,體內經脈紊亂不堪,身體羸弱,更不幸的是,他還因此跛了一隻腳。
要想系統修煉,還需先治好他的傷病,否則光是跛腳就會耽誤諸多修煉事宜。開爐煉藥,運氣幫其疏通經脈,卓延現在一心撲在了治療寶貝徒弟的傷勢上。
萬幸的是,高登元這名弟子不但聰明,還非常懂事,不驕不躁,禮數周到。雖在療傷卻沒誤了修行,卓延給他的典籍,無不被他記在心間,反覆鑽研。
測試幾次,回答均條理清楚,準確無誤。卓延對其更是青睞,親自去門中寶庫尋找療傷的典籍、丹方。
晚上,眾人被帶到了天工峰山腰的一排院落前。
然後就有天工峰弟子高聲喊道:“諸位師弟,我是天工峰呂允龍。現在我來宣布一下安排。男女分開,四人一間,嚴禁打罵爭鬥,違者嚴懲不貸。聽到鍾聲,到最右邊飯堂用餐,過時不候。明天辰時,準時到大殿聽課。 都聽清了嗎?”
眾人紛紛點頭。
看著眼前一排排的房屋,江月白不禁感歎:“果然是工坊,房屋、院落果然夠多!這麽多人海能做到四人一間。”就在江月白左右看著,提防再次和詹鵬一起的時候,突然又聽到呂允龍說道:“下面點到名字之人,出列!”
“江月白、葉佩蘭、吉余、苗吉宏、甘詩雅、桂一棟、桑纖、甄景彬!”隨著呂允龍的喊話,江月白等五男三女,一共八人走到隊伍前面,身後眾人滿是好奇的互相張望。
不過江月白一看第二個出來的是那位清秀的少女之時,心裡便猜到了大致緣由,而後出來之人,無一不是學他記錄錦袍老者所講內容之人,更加印證了這一猜測。
“你們八人,各自一間上房。瞿師弟,你帶他們過去吧!”呂允龍說完,他身後馬上走出一名弟子,將江月白等八人率先帶進了院落。
“都是聽課,他們憑什麽能獲得單間?”
“就是過分,連測試也沒測試,怎麽就給他們優待?”
“就是,大家都聽不懂,憑什麽?我又沒睡多久?”
……
頓時,後面的數百人炸了鍋一般,各種質疑聲都冒了出來。
“就憑你們,也配上房?”呂允龍心裡想著,朝身邊之人看了看。馬上一人走出,衝著眾人喊道:“肅靜!肅靜!喊什麽喊,如何安排,天工峰自有依據,你們還是好好反思一下自己所作所為吧?在大殿也是睡覺,還想到上房單獨去睡嗎?”
隨著這名弟子的呵斥,眾人聲音很快平息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