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家,江有才、江氏和江月白三人坐在房中。
商議許久,江有才還是執意要孤身前往青龍山,獻上天青劍,換回兩位兄長。
“三叔,書信你也看了,他們要找的人是我。即使你去了,到時讓你打造兵器,還不是像爹爹和二叔一樣?”
江月白的一席話,就讓江有才這個漢子啞口無言。
江氏見當家的被扣下,自己孩兒還要再去,心中痛苦難當,又失聲痛哭了起來。可她也明白,此事若是江月白不出面,定是沒有什麽好結果,要知道那些人可是響馬。
半日後,三人終於做出決定,由江有才護送江月白到青龍山門口,然後江月白獨自奉上天青劍。其實江家只有這一條路可走,只是江氏、江有才不願而已。
第二日一早,江月白將寶劍、古書裝好,跟著江有才翻身上馬,向著鎮子南方飛馳而去。
剛一出鎮子,迎面就走來一個持著幢幡,身穿八卦道袍的算命先生。二人一拉韁繩,就準備避過繼續前行。誰知那位算命先生卻開了口。
“面色晦暗,家將有難,寶器引災,吉凶難料。”
江有才一聽,立即拉出韁繩,翻身下馬,躬身施禮後,恭敬問道:“仙人神機妙算。此番家中的確遇到災禍,不知先生可有破解之策?”
說完,從懷裡摸出一吊銅錢,雙手恭敬地呈上。
“既然遇到,就是你我有緣。罷了罷了,就讓老夫為你算算有無破解之策?”
算命先生手一翻,銅錢就消失不見,然後面帶憂色掐算良久,才緩緩說道:
“夫寶器者,非尋常之物,能引天地之精,聚福禍於一瞬。今汝家有此寶器,固為幸事,然亦埋禍根。然禍福相依,非無破解之策。此行所往之地,畏強而不畏德,是以汝獻寶之時,不可失己之尊,以傲睨之姿方得他人仰望。示人以貴而不失禮節,則或許能有一線生機。切記!切記!”
江有才拉著江月白再次躬身施禮,再三道謝。隨後,他們翻身上馬,朝著青龍山的方向疾馳而去。
待二人不見了蹤影,算命先生臉上突然露出一絲詭異的笑容,心中暗道:“李家老二,答應你的事兒我已辦到。至於江家小子這趟青龍山之旅是死是活,他家倒了你家的鐵匠鋪能夠重振旗鼓,實乃天意所定,非是我所能救的!”
一路無話,叔侄二人策馬飛奔,終於在申時到了青龍山地界。
江有才拍了拍他的肩膀,低聲叮囑:“青龍山盡是莽夫,上山先呈上寶劍,並遵循算命先生所言。若是牛鼻子所言不準,一定要見機行事,切莫丟了性命。”
江月白點了點頭,然後擺了擺手,示意讓他回去,自己催馬向前跑去。
向前跑了一會兒,從一個大樹後走出兩人,攔住去路,一見馬上是個十二三歲的少年,先是一愣,接著便笑著問道:“哎,那位娃娃,你可知這裡是什麽地方,膽子不小啊?”
“你們二人,就說江家之子,攜劍來訪,速去稟報李成英寨主。“江月白模仿著戲台上老生的模樣,老氣橫秋的說道。
說完,雙手插在前胸,看了不看前面二人。
這兩名負責警戒的嘍囉,一看是個少年,本打算戲謔一番,誰知對方鎮定自若,口氣大得很,倒是把二人鎮住了。他們低聲言語了幾句,其中一人立刻躍上馬背,疾馳而去。
另一人又看了他幾眼,居然拱了拱手,尷尬的擠出一絲笑容說道:“這位小哥,還請稍等片刻!”
江月白心中也在打鼓,不過好在他可以將對面之人表情、言語屏蔽掉,依舊擺出一副高傲的姿態穩坐馬上。
大約一盞茶的工夫,報信兒之人返回,拱手說道:“李寨主有請,還請這位…這位小哥隨我上山。”
說完,一拉韁繩在前帶路,江月白策馬跟上。
山路崎嶇,幾經蜿蜒,二人終於到了一座小山頂上。
這小山頂一半都被削平,三間大殿居於正中,左右各有一處偏殿。山頂門口,兩排凶神惡煞般之人,手持長矛列於兩側。
帶路之人策馬通過之後,左邊一排的士兵將長槍橫在對面響馬肩頭,形成一道槍林,然後這兩列人都在望著江月白,看其如何通過,眼裡隱隱露出嘲笑之意。
江月白一見,這不就是說書先生所講的槍林陣嗎?
這還不好辦?
江月白照著說書人所講,蒼啷啷抽出天青劍,催馬上前,手起劍落。
瞬間將根根槍杆斬為兩段,頃刻間便到了正殿之前。
只見正殿門前,站著三名壯漢。為首一人身披黑袍,滿臉橫肉,身材魁梧,肌肉虯勁,一看就是練家子。左側的男子,身著紅袍,一副精明模樣;右側之人,身穿藍衫,眼睛正上下不停地打量著他。
這三人正是青龍山的三位當家的。為首的黑袍大漢是大寨主,名叫賴虎;左側乾糧的中年人是二寨主,名叫薑蔚,兼任軍師;右側就是三寨主李成英了。此外,正殿兩側則是站滿了手持長刀之人,滿臉殺氣騰騰。
江月白趕緊將這些人的殺氣、目光屏蔽掉,不然一旦露怯,驕傲的姿態就再也裝不出來了。
“江有明之子江月白,提家中寶劍前來,還請放了二位長輩。”他在馬上抱了抱拳說道,接著就將寶劍向正中的大寨主扔了過去。
賴虎一抬手,將寶劍抓在手中,冷笑了兩聲,才緩緩說道:“小小年紀,膽量卻是不小,比你們江家那兩位,可是強多了。”
說完,他拔出寶劍,仔細端詳了起來。
“此劍的確不錯!不過,我青龍山可不容你這等狂妄之徒放肆,就算你送來這把寶劍也是不行。”賴虎將寶劍緩緩收回鞘中,目光開始變得冰冷,滿臉殺氣盡顯。
江月白一見,頓時心中也是慌了。開始都和算命先生所說大差不差,怎麽這當家的大寨主說變就變?
他連忙將大寨主的怒氣屏蔽掉,穩了穩心神,反覆想了想,還是別無他法。看來只能相信算命先生所言,一條道走到黑了,於是他鬥起膽量大聲說道:“想殺便殺?殺了我這寶劍便無人會鑄?”
此話一出,整場皆是一愣。任誰也都聽明白了,這把寶劍竟出自於這位少年之手。
於是在場眾人,眼光齊刷刷的對準了大寨主賴虎。
賴虎臉上的殺氣愈發濃重,他一揮手,左右兩側的響馬各執大刀猛地向江月白所騎的馬腿砍去。江月白眼見不妙,迅速躍起,穩穩地落在地面。
就在賴虎準備示意殺人之際,忽然聽見天上傳來一聲輕咳之聲,緊接著一位身著太極道袍,仙風道骨的老道憑空出現在正殿前。
至於從何出來,在場各位全然沒有看清。
全場頓時安靜下來,所有響馬先是垂手肅立,然後躬身施禮,齊聲高呼:“恭迎蔡仙人大駕光臨!”
江月白不明所以,心裡亂作一團,不過外表依舊端著架子,原地未動。
老道擺了擺手,示意眾人免禮,接著手一抬,賴虎手中的寶劍就徑直飛到了他的手中。反覆端詳數遍,彈了又彈,確定是把凡間寶劍無疑,頓時就沒了興致。
將寶劍扔回,就要轉身離去之際,眼角余光突然在江月白身上掃過,突然心裡打了一個寒顫。
只見對方年紀雖小,卻絲毫不見慌亂,完全不把周圍的響馬放在眼裡。不但如此,這位少年神魂之力異常強大,卻未流露出半點修仙者的氣息,完全看不出對方是煉氣幾層之境。
腦中轉了幾轉,又用神識在其身上掃視幾遍。
確認無誤後,老道一改此前清高模樣,一躬到底,滿臉賠笑的說道:“青龍山草莽不識小仙家身份,禮數不周,怠慢了小友,還請多多包涵。”
說罷,老道低聲誦念法訣,一股驚人的氣勢隨之噴薄而出,在場眾人頓感頭暈目眩,疼痛難忍,紛紛栽倒,掙扎不止。
江月白神態自若,風輕雲淡,絲毫不受老道法術的影響。
“有眼不識泰山!還不快快備茶,怠慢了這些小仙友,你們的狗命就別想要了!”老道對地上的響馬呵斥幾句,然後快步上前,引著他向正殿裡面走去。
“咦?算得這麽準,看來今日是遇到了貴人。”江月白篤定了今日遇到了活神仙,於是裝的更加起勁兒。
邁著大步而入,看都未看,徑直坐在主座之上。老道一見,更加不敢得罪,連連賠笑。
玄黃界,九天之外。
一名修士悄然現身,他服下一顆丹藥,身體隨即響起一連串咯咯聲,最後境界壓製到元嬰之境。
接著劃開一個空間裂縫,他稍作等待,確定裂縫內無異後,身子向前飛去。就在其將進未進之際,被虛空中突然探出的一根繩索牢牢捆住。
然後整個人瞬間就被拉回,被一名黑袍老者一甩,扔進了靈獸袋中。
半日後,又是一個人影出現在了玄黃界九天外的一處。他鬼鬼祟祟看了半天,確定安全後,施展秘術將自己境界壓製到了元嬰。
同樣還沒有破界而入,一根繩索再次飛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