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小友在哪座仙山修道?”老道坐在側首,滿面笑容問道。
“這個……這個不便細說。只是最近賦閑在家,打造幾把兵器而已。”江月白見他如此,底氣更足了,繼續模仿著世外高人的模樣回道。
“哦…哦。小老兒一時心急,冒昧了!還請恕罪。”
老道以為仙門有令,不便對外聲張,也不敢得罪,連忙說道。
“那仙家現在境界幾何?”過了片刻,老道又忍不住的問道。
境界幾何?江月白如何知道。不過既然老道這麽怕他,肯定是他境界低。
既然如此,那麽一切就都好說,於是大模大樣的說道:“這位仙友,像你這般年紀,境界還不如我,怕是貪戀這凡間的酒色了吧?至於我境界多高,怕是你此生莫及了。”
“道友說的是!說的是!小老兒資質低劣,早已斷了修道之心。如若不然,又豈會與青龍山這些粗野之輩為伍,現在不過混吃混喝,徒勞等死而已。”老道聞言,臉色驟變,連連點頭附和,幾乎就要躬身叩拜。
“這老道怕是把我當成神仙了?還好看的戲多,聽的書多,這可難不倒我。”江月白一邊說著一邊盡力回想著。
“不知道友這次為何而來?若是小老兒能幫得上忙,盡管吩咐。”老道徹底相信了這少年是仙門之人,若是能夠結交一二,以後定是受用無窮。
“唉!還不是為了中興家中工坊,打造了幾把凡間刀劍,竟引來這般紛擾!家父、二叔都被扣在了這青龍山,不得不拋頭出面。”江月白長歎一聲,一臉“無奈”的說著。
“這些凡俗俗子,也不看看招惹了的是何人?若不是仙門戒律森嚴,怕是都已死了幾次。”
說完,老道一招手,賴虎就被一股無形巨力抓住,撲通一聲,摔倒在了二人面前。
“愣著什麽!還不放人?非要仙友將你們青龍山連根拔起嗎?”
“這…是!是!是!屬下馬上就辦。”賴虎一肚子話,半句也沒說出來,爬起來馬上喚來手下,立即放人。
就在江月白心中驚奇於算命先生神機妙算之際,李成英在下面可是越聽越氣。別人不清楚,他可是專程下山對江家摸過底的,什麽小仙人之說,他根本就不信。
就連那把新送上來的寶劍,他也不相信是眼前的這位少年所鑄造。在他看來,哪位鑄劍大師不是窮盡畢生精力,才有可能打造出神兵利器。現在他只是礙於老道的情面,不便於發作。
他想了想,悄悄到了賴虎近前,貼著耳朵低語幾句。賴虎聽了,臉色不停地變化,眉毛都擰成了一個疙瘩,但看見台上的老道,仍是未動。
很快,江有明、江有力在兩個嘍囉的引導下,來到正殿門口。二人此時已然換了一套嶄新的衣衫,不過臉上、手腳上仍有許多淤青,一看就沒少挨打。
賴虎趕緊迎了上去,噓寒問暖的同二人講了幾句,就要帶兄弟倆過去。
就在此時,李成英再也忍耐不住,一把按住賴虎的胳膊,低聲說道:“大哥先不用急,帶我前去試上一試。我就不信了,一個凡夫俗子,還會變成仙人?”
賴虎一愣之際,李成英已然走了過去,到了側座近前,躬身施禮道:“在下李成英,青龍三排行第三。素聞江氏工坊名號,今日打算見識一下江家鑄劍風采,也讓我青龍山上下,心服口服。”
老道一聽,這家夥膽敢對座上賓如此不敬,不禁怒火中燒,當即想要動手教訓。但轉念一下,對面之人神魂之力雖然強大,處處高人一等,但也未見其施展任何仙術,心中多少還是有些疑慮。
於是接過李成英的話說道:“也不看看你們青龍山是什麽東西,居然要仙家為你們展示鑄劍?你拿命來換嗎?若是如此,我就請小仙家親自鑄劍。”
這個激將法一出,李成英臉上立刻一陣紅一陣白。許久之後,他終於狠下一條心,大聲說道:“仙人要我以命相賭,我便以命相賭。後山剛好有從商丘請來鑄劍世家,許氏劍坊之人,已傳八代。不如就請小仙人與之比試一場。若是我輸了,賠上這條性命便是。若是這位小仙家不敵……”
“不敵的話,我也以命相償。你們這些凡人,今日就讓你們見識一下。”江月白一聽,鑄劍雖不是什麽簡單之事,不過總比這麽裝下去好上許多。
“道友不可。這些草莽有眼無珠,我這就將他們打發……”就在老道正“賣力”地痛斥李成英之際,手卻被江月白按下。
“此地可有工坊或者煉器之地?”
“請小仙家移步,後山有兩個鐵匠鋪,器具一應俱全。”
跟著李成英,江月白挺直了身形走在前面,經過父親、二叔身前之際,咳嗽了一聲。二人才從震驚中反應過來,一肚子問號的跟了過去。
“什麽破爛之地?這種地方也膽敢稱為鐵匠鋪?”
江月白一進青龍山的鐵匠鋪,就大肆嘲笑了一番。然後坐在凳子上,頤指氣使點了幾個嘍囉,對著鐵匠鋪的器具扔的扔,改造的改造。
與此同時,許氏劍坊的一老三少,祖孫四人,則是在另一間鐵匠鋪裡忙碌著。四人做事他們手法嫻熟,有條不紊,一看就是行家裡手。
半日後,江月白所在的鐵匠鋪,洪爐內部、風箱、製范等主要器具,都在他的指揮下,改造完畢。
指著這些器具,他對著老道說道:“道友,你要為我作證。我可沒有使用仙術,欺負這些凡人。”
“好好好,小老兒作證。”老道笑著應承了下來,對著隔壁鐵匠鋪和青龍山草莽說道:“小仙友根本不屑使用仙術,全是凡間之法在改進器具,你們可要看清楚了,沒準兒還能學到一二。”
接下來,便是鑄劍。
江月白端著架子,全程指揮,江有明、江有力二人負責具體操作。歷經三日三夜,又一把天青劍的粗坯顯現了出來。
到了關鍵時刻,江月白不敢托大,直接上前持著長鉗,一邊看著洪爐內的火候,一邊觀察著劍坯。
突然間,一陣劇烈的地動山搖襲來,整個青龍山都陷入了劇烈的震動之中。先是房屋上的瓦片紛紛掉落,接著就傳來幾間房屋倒塌的聲音。
在場眾人大驚失色,連忙逃到了院中開闊之處。起初隔壁祖孫四人不為所動,不過最終還是在震動最強烈的時候,跑了出去。
江月白也知危險,不過他沒得選。最後心一狠,將外界干擾全部屏蔽,全神貫注地盯著洪爐之內,不斷調整著火候。
老道目睹江家三人不為地震所動,更加確信江月白有恃無恐。
萬幸的是,鐵匠鋪沒有坍塌。待震動退去,他立即抽出劍坯,指揮父親、二叔再次鍛打了起來。
刺啦一聲,劍坯應聲入水。
歷經三次淬火後,他親自打磨、開刃,一把泛著淡淡天青之色的寶劍終於出爐。
他持在手中,端詳許久。接著拔下一根頭髮,輕輕一吹便斷為兩截。
隨後他就持著這把天青劍,將鐵匠鋪內擺著的刀槍砍了遍,留下一地斷刃後,將劍丟給了老道。
“道友,還請幫長長眼吧!免得這幫凡人不服!”
老道端詳片刻,不由稱讚道:“凡世之劍,竟能如此,看來道友必是煉器行家了!”
此時, 隔壁許氏劍坊祖孫四人也將一把寶劍捧了過來,交給了李成英。這把寶劍,通體光滑如鏡,劍身散發著寒光,一看就是不是凡品。
“亮劍!”
隨著老道一聲命令,李成英舉起手中寶劍。
老道持劍一揮,二者在空中相擊。不過三下,李成英手中的寶劍便斷為兩截,斷裂的劍尖在地上彈跳不止。
接著老道手指一點,李成英頓時嚇得面色慘白,身不由己地向前挪動了兩步。
老道將寶劍丟給了賴虎,然後衝著李成英嘿嘿一笑。
“當初你怎麽說的來的?如今結果已出,還用別人提醒嗎?”
“仙人呐,饒命!這次是夏邑縣鐵匠李二牛通過嘍囉傳話,我才去的江家,引起了這麽大的誤會!”
“我上有八旬老母,內人身懷六甲。我若沒了性命,她們可如何是好,還是饒了我這條狗命吧!”李成英撲通一聲跪倒,抱住老道的大腿開始哭訴。
老道看也未看,抬腳將其踢了出去。他趕緊爬起,又過來抱江月白的大腿。
“青龍山這麽多弟兄,就不信沒人願意照顧你的妻兒老母?大不了娶了便是。”江月白躲開李成英,添油加醋的說道。
李成英聽了,徹底絕望,轉頭又撲向賴虎。可是令他未想到的是,賴虎直接拔出了佩刀,對著他的脖頸就是一刀。
鮮血如泉湧出,李成英的屍首無力地倒下。賴虎卻連看也不看一眼,向江月白和老道一躬到底,恭敬說道:“青龍山有眼不識泰山,冒犯了小仙家,還請寬恕我等無知之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