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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鳴劍紀》第一十一章 煌骨法
  馬作長風飛快,不足時辰,三人已抵達延豐城中。

  不出意料的,是那沉默寡言的瘦子一馬當先,氣衝衝地衝進靖平閣。

  瘦子將那彎刀重重地拍在老者身前的案桌上,聲音沙啞地沉重說道:“你們他麽是怎麽調查的?縱石山的狼妖是四五隻嗎?讓我們送死是嗎?今天無論如何我都要個交代,我大哥豈能白死!”

  邢娘子與薑惟生亦是挺身上前,向那老者打抱不平,眾人差點喂了狼口,心中都憋著一口悶氣。

  “諸位莫要動火,這樁任務著實是我們的疏漏。那靖安司的人馬疏忽,未能摸清狼群虛實,昨日傍晚當地靖安司看到諸位信筒,前去查實,已核實此次情況。”老者緩緩道來,顯然是見多了此類事況。只見老者向身後打了打手勢,一位少女端著木盤上前來。

  “我靖平閣的不察自是不會推脫,諸位看這樣可好。這本是每人二兩的酬勞給各位翻三倍,每人六兩如何?”

  瘦子聞言大怒,壯大了聲勢,一副絕不善罷甘休的模樣:“難道我大哥的命就值這六兩?對靖平閣來說我們就是如此低廉是嗎?我絕不能接受!”

  老者似是早有預料,將木盤上的銀兩撥出,仍是平和地開口:“靖平閣為你大哥的遭遇深感不幸,允十兩銀子特作撫恤。”

  瘦子冷哼一聲,將二十二兩銀子一並收入囊中,轉頭離去。

  邢娘子與薑惟生亦是拿了各自銀兩向外走去,本欲告辭離去的薑惟生被邢娘子喚住:

  “看到了吧薑小子,咱們這刀尖舔血的江湖武者就是如此,你曉得我本來是做什麽的嗎?”

  “聽他們說邢娘子你本來是做鏢局的,後來......”薑惟生止住了後話未語。

  “是了,不過小娘我的鏢局到是還在呢,只是人手短缺出不了鏢,這才偶爾來靖平閣賺點外快。”邢娘子又是湊到薑惟生跟前,誠懇說道:“不如薑小子你跟小娘我乾怎麽樣?來了你就是骨乾,咱家絕不虧待你,省的再遇到靖平閣這檔子事兒。”

  薑惟生見邢娘子倒是不像開玩笑的樣子,思索片刻回復到:“多謝邢娘子好意,我考慮考慮,若是決定了,我定然去找娘子。”

  “好,你若是考慮好了記得來泰和鏢局尋我。”邢娘子見薑惟生如此回復,爽朗地辭別離去。

  薑惟生盯著邢娘子離去的背影長長舒了口氣。少年未料到這靖平閣的第一次任務竟是如此艱難,不過好在事已完結,途中更是遇到邢娘子與戚姑娘這般熱心腸之人。

  摸著口袋裡的六兩多銀子,少年轉過街角,向當初賣神州通志的書攤走去。

  在那書攤上薑惟生早就注意到了一本名為《煌骨法》的書籍,如今提升易骨境,正是需要這等修煉法門。為了報仇雪恨,唯有不斷修煉變得更強。當時便知道那書價格不菲,連價也不曾詢問,如今揣著六兩銀子,少年是有了不少底氣。

  街邊車水馬龍人流如織,那書攤仍在原來位置,一不修邊幅的邋遢中年男子正在吆喝。薑惟生蹲下身在攤兒上翻起了書,過了好一會兒才舉起那本略微發黃的《煌骨法》向攤主示意。

  那邋遢男子撇了一眼書,又撇了一眼少年:“錢袋子夠嗎小子,你拿這書想必是修到易骨境了吧,咱看你小子面相實在,也不給你亂要價錢,給你打個八折,五兩銀子你帶走。”

  薑惟生聞言心頭一緊,拚死拚活的六兩銀子還沒捂熱就要交代出去,這武道修行怎是如此花錢如流水。

  少年還是鼓起勇氣開口:“還能便宜點嗎老板?這書實在是有些貴了。”

  “哎呦你小子,咱們做生意講究的就是誠信。我在這買書這麽多年了,哪位顧客不說句童叟無欺,你若不想買書去尋個師傅教你便是,且不說你出身如何,這拜師費也不是筆小開銷。銀子不夠慢慢兒攢,可別說我哄了你。”

  武道修行,高門望族或天資卓越者大都拜入了各大宗門,市井中人若要修行也可,要麽進入武館要麽找個拳腳高手拜個師傅,可都得交學費或者拜師費。且不說不入流的泥腿子功夫比之得道宗師的傳承差的多遠,想入門對於眼前的少年都是一種奢望。

  就算這功法有殘缺錯漏,大抵也只能硬著頭皮買了。

  薑惟生見那邋遢男子是一毛不拔絲毫不肯讓步的樣子,心中歎息一聲,正想伸手向口袋摸去,卻突然感到一隻手搭在了他的肩上。薑惟生轉頭向後看去,只見一灰瞳短發的少年正向他揚頭示意,讓其一旁說話。

  那少年一身陳舊黑色短衫,其上仍可見些許汙漬。比薑惟生高出三指,橫眉劍目,未經打理卻仍顯俊俏,觀其模樣兩人年紀相仿。

  對方一把拉過薑惟生率先開口道:“你也想買那書?可是銀子不夠?我也是差點銀子,不如咱們二人你出一半我出一半,一起合買怎麽樣?”

  薑惟生後退一步,一臉防備地盯著對方。

  “哦對,先自我介紹下,我叫臨廣,降臨的臨廣闊的廣。怎麽不信我?小爺我這麽玉樹臨風豈會騙你?我找你那是咱倆有緣,這樣,書擱你那總行了吧。”

  薑惟生思索片刻:“成交,我叫薑惟生。”

  灰瞳少年頓時喜形於色:“算你小子識相,給我二兩銀子。 ”

  薑惟生從口袋摸出二兩銀子遞了過去,臨廣徑直走向書攤,指著那《煌骨法》向老板喊到他錢湊夠了,從口袋又摸出了二兩銀子一起扔向書攤:“四兩銀子湊夠了,一手交錢一手交書。”

  拿到《煌骨法》的臨廣將書遞給薑惟生,讓他跟自己走:“怎麽,你是不是要說我隻用四兩銀子就買下了?你這小子價都講不下來,太稚嫩咯,還是得跟小爺我多混混......”

  二人在延豐城中東拐西拐,一連走過七八條巷子,終於來到了臨廣要來的目的地。數間荒廢住宅映入眼前,難以想象稱得上繁華的街道後怎會有如此凋敝之所。

  巷子名為沉風巷,冬冷又夏熱,風雨盡入室。

  不過在二人剛步入這地界之時,那幾間陋屋中立刻衝出四五個衣衫襤褸的小孩兒。大的不過十余歲小的大抵四五歲,一路歡呼著小跑圍了上來。

  “臨哥兒回來咯,是買到那神功秘籍了嗎?”

  “臨哥兒要變成絕世高手了,再也沒人敢欺負我們咯!”

  臨廣從薑惟生手裡搶過《煌骨法》向這些小孩兒炫耀,又是引起一陣歡呼之聲。隨後又是挨個摸了摸這些小孩兒的腦袋,讓這些小孩兒一邊兒去玩,他要和身邊的朋友說話。

  臨廣找了個屋前台階坐下:“你是不是覺得我是和這些孩子一樣的乞兒?你可要記好小爺跟你說的,咱可本是商州軍勳貴族,只是家道中落又有了變故,剛才逃來這邊。”

  “什麽變故?”薑惟生在臨廣身旁坐下,看著遠處嬉鬧的孩童,頗感好奇地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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