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的風波之後,在公司裡見了鍾曉悅,黎昕反到有些不好意思。
追求所愛的人,誰都沒有錯,就算他們是青梅竹馬,對不起,宋憶楠愛的人是她黎昕。
大約因為父親的事情懸而未決,宋憶楠明顯的情緒不佳,這段時間來陪黎昕也少了,不知在忙些什麽。即使兩人見面他也是心思重重。
黎昕不知道該怎麽幫他,無能為力的挫敗感。
然而坐在前台,時常看到宋憶楠和鍾曉悅因為工作的關系同進同出,心中怨懟卻又很無奈。。
再加上那女孩從黎昕面前經過時總有意無意的炫耀,黎昕變得更加敏感,多慮,一旦發給宋憶楠的信息沒有得到及時回復,就會忍不住胡思亂想。
都說戀愛中的人智商為零,不如說誰付出的更多,誰更弱智。
黎昕感覺自己現在就是個弱智,慌張,惶惑,在患得患失中漸漸失去自我。
情侶的紛爭一但開了頭,就會經常發生,尤其當彼此之間的信任出現了裂痕。
這在個舉目無親的城市,在壓抑的氛圍之下,黎昕第一次體會到無奈和無助。
雖然初衷都是為了對方,各自隱忍,卻怨念日深,言語行動間漸漸失去分寸。
面對來自母親的壓力和黎昕看似洞穿一切的眼神,宋憶楠日漸心力交瘁,但他無法逃避,亦不能逃避。
而父親的案子至今疑雲重重,令他始終無法釋懷。
這一天,宋憶楠沒來上班,鍾曉悅也沒來。
宋憶楠手機沒人接,家裡電話也一直沒人接,焦躁不安等到中午,萬般無奈之下,黎昕在公司內部通訊錄中找到鍾曉悅的電話。
鈴響許久,等得黎昕快要放棄了,對面終於接通:“宋媽媽昨晚進醫院了。”
“什麽情況?”黎昕倒吸一口冷氣,好好地,怎麽突然進醫院了。
鍾曉悅:“摔了一跤,骨折了,已經做完手術。”
黎昕:“憶楠人呢?讓他聽電話!”
鍾曉悅:“一夜沒睡,這會在睡覺。”
黎昕:“哪個醫院?”
鍾曉悅:“......第一人民醫院。”
電話掛斷,對方不願意再多說一個字。黎昕急忙請了假,趕到醫院。
急吼吼找到病房,黎昕走到床頭,宋媽媽閉著眼,呼吸均勻,看上去神色安然,似乎是睡著了。露在被子外面的手臂打著繃帶。
宋憶楠合衣閉目躺在病床邊的沙發上,雙眉微蹙,面色憔悴。
拿起他的手機,發現被調成了靜音。
鍾曉悅說:“他一夜沒睡。我給他調的靜音,想讓他好好休息。公司我已幫他請過假了。”
男友媽媽生病,第一個知道的竟不是她。默默在宋憶楠身邊坐下,但還是驚醒了他。
“黎昕......”握住她的手,宋憶楠神色複雜,欲言又止。
沒通知她,是不想打擾到她,畢竟她也幫不了忙。何況......
宋憶楠看看媽媽,使了個眼色,走出病房。黎昕跟著出來。
“好好的,怎麽就摔了”黎昕擔心的問。
宋憶楠:“昨晚在家做了一鍋湯,廚房地滑,不小心就摔了”
黎昕:“嚴重嗎?”
“腳踝骨折了,手臂是被燙的。一周後拆了紗布就可以出院了。”宋憶楠安慰她。
“你媽進醫院,你也不通知我”問清情況,松口氣,黎昕埋怨。
宋憶楠:“昨天夜裡,我怕你著急,所以沒和你說。本來想今天一早告訴你的,沒想到睡過頭了。”
“那她怎麽在這裡?”黎昕不悅。
“我也不知道她怎麽來的。我沒通知她。”宋憶楠很無奈。
黎昕不相信。
回到病房,宋媽媽醒了。鍾曉悅正在喂水。對黎昕的招呼,只是淡淡的點點頭。
鍾曉悅甜甜的說;“姨,您放心,我媽已經幫您把保姆找好了,等下就來,一直照顧到您哪天完全康復,能走路為止。”
黎昕說:“我來喂吧。”宋媽媽好似沒聽見,依舊低頭就著鍾曉悅的手喝水。還不時抬起眼睛,看看鍾曉悅,眼神親熱,滿滿的慈祥和依賴。
黎昕看在眼裡,既羨慕且無語,如果這眼神是對她,恐怕早就忍不住雙膝蓋一軟,跪下來喊媽了。
宋憶楠在身後揪了她一下。
黎昕退到旁邊,她明白此時不能爭辯。更不能當著一個剛做過手術的人置氣。
門外嘩啦進來一群人,圍著問長問短,看似和他們都很熟。
黎昕旁聽他們談話得知,護士是鍾曉悅閨蜜,昨晚看宋憶楠一人在醫院奔忙,便通知宋曉悅。同學圈裡都知道她喜歡他。
黎昕默不做聲站在一邊,有人用詫異的眼神瞄她。
於是走出去,除了宋憶楠,對這裡所有人而言,她仿佛是一個不相乾的外人。
“我要休幾天假。”宋憶楠跟出來,坐在她身邊。
“我陪你一起。”黎昕點點頭。
宋憶楠“不用了,照顧病人很累的。而且,曉悅都說她媽媽已經找好保姆了。”
黎昕:“我們自己也可以找,為什麽要她找?”
宋憶楠:“人家也是好心。已經找好了,我媽也接受了,就不要再節外生枝了。你有空過來看看就行。”
黎昕:“等你媽出院了,我搬到你家去,我們兩個人一起照顧她”
“再說吧。 ”宋憶楠無法說出口的是,出事的當晚,正是為了黎昕,他和媽媽起了爭執。
如果沒有這件事,也許媽媽就不會做飯的時候分心,摔倒受傷。
昨天夜裡,看著躺在病床上的媽媽,宋憶楠心裡一直這麽想,想了一夜。
宋憶楠休了幾天,鍾曉悅也沒上班。黎昕來時,她都在。
“為什麽不讓她走,不是說有保姆了嗎?”黎昕悄悄問。
宋憶楠歎口氣:“是我媽要求她來的。”
黎昕無語。她也沒有理由要求宋憶楠離開,因為躺在病床上的是他媽媽。
“楠楠......”宋媽媽在喊,他趕緊跑進去。
她就這樣孤零零坐在門外。
這個時候,最應該出現的人應該是她。那個噓寒問暖,端茶遞水的人也應該是她。而她卻眼睜睜看著他們三個親親熱熱,和和睦睦,默契得似一家人。
她甚至覺察到,短短幾天宋憶楠對鍾曉悅的態度也變了。不再像以前一樣刻意和她保持距離,是因為對她照顧媽媽心存感激,還是因為這幾天在一起相處的時間長了?
不管黎昕願不願意承認,她悲哀的感覺到一雙看不見的手,正在將他們拉扯,讓他們漸漸遠離。
終於熬到宋媽媽出院。
黎昕特地請了假去接,到了醫院,已人去床空。
宋憶楠打電話過來說:“我們已經回家了。”
黎昕:“要不我現在去你家?”
宋憶楠:“不用了現在家裡亂糟糟,明天再說吧。”
黎昕心中忐忑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