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浸於修書的這段時間裡,黎昕是快樂的。
下了班,就回到自己的蝸居,修補那本帶回來的書。宋憶楠常常帶黎昕回家吃飯,一來不用做飯,黎昕正好可以有更多的時間去做自己喜歡的事情。
二來也想讓她和媽媽多接觸,快速增進了解,加深感情。宋媽媽卻始終不冷不熱。
關於他們白天在公司裡漫天撒狗糧的風評,終於傳到宋媽媽耳中,一天晚飯時,黑著臉當面訓斥:“你們上班都怎麽工作的?”
“就正常工作啊。”宋憶楠很無辜。
“你自己工作不好好做,整天天跑她哪裡做什麽?”乾脆直點正題。
“那也不可能8小時不停工作呀,總有休息的時間吧!”宋憶楠辯解。
“兒子,媽辛辛苦苦培養你念大學,不是只為了讓你做個混工資的小職員的。”媽媽苦口婆心,“你要真是平庸之才,媽也認了,但你不是,怎能如此不求上進呢!”
轉而責問是不是黎昕影響了兒子的工作,更加認定她是禍水。
黎昕虛心認錯:“阿姨,對不起,我們以後會注意的。”
別人家的孩子,並不好多說。還是轉向自己兒子:“兒子,你要爭氣,不能為了別人毀了自己前程。”
兒子的前途是頭等大事,任誰也不能耽誤。
雖不是對著黎昕說,但聽在耳中,字字戳心。
黎昕考慮辭職,換個地方工作。
宋憶楠堅決不許,此後稍微收斂,不再總往樓下跑。
並和她約法三章,今後不管見到或者聽到什麽,不可猜疑,要對他有信心,守得雲開終會見月明。
黎昕言聽計從,她的本心並不舍得離開男友去別的地方。
一天,臨近下班,她在大堂收拾文件。宋憶南和鍾曉悅有說有笑從外面進來。手上還拎了一袋飲料。
早上看到他們好幾個人一起出去,宋憶楠特地過來報備,外出接洽一個重要項目。下午別人都陸陸續續回來,就他們兩個沒回來。黎昕便有點心神不寧。
宋憶楠喜孜孜上前遞過來一杯飲料:“你喜歡的口味,特意給你帶的。”
黎昕眼中只看到鍾曉悅笑的花枝亂顫,跟屁蟲一樣貼在宋憶楠身後,還特意和他靠的很近。而宋憶楠的注意力只在黎昕身上,全然沒發現鍾曉悅在她背後的這些舉動。
而對面的黎昕看的清清楚楚!
一時失態,抬手擋住宋憶楠遞過來的飲料,飲料意外的被打翻在地,濺了滿地。
鍾曉悅誇張的驚叫立刻引來圍觀。
宋憶楠面色瞬間鐵青,他沒想到黎昕會有如此大的反映。鍾曉悅則不失時機掏出紙巾蹲下身幫他擦拭褲腳和鞋子上的水漬。
整個場面看上去非常尷尬,宋憶楠呆立片刻,終於臉上終於掛不住,一語不發,直奔樓上辦公室。
鍾曉悅口中喊著“南哥”追上去去,卻不忘回頭,丟給黎昕一個似是而非的笑。
有好事者已忍不住竊竊私語。在他們看來這就是一場二女爭夫的鬧劇,其中一方吃醋,當場失控。八卦永遠是傳播的最快的話題。今天的一幕估計明天一早就會傳遍全公司。
冷靜下來,黎昕很後悔剛才的魯莽。
如果對方有預謀而來,她的衝動正中下懷。對手不驚不惱不徐不疾,正按部就班計劃周全。
而她已經開始失控。
小葉子說:“男人在外面最看重的就是面子,趕緊找個借口去賠個不是吧!”
“那我現在該怎麽辦?”黎昕懊惱。
“要麽隨便找個資料文件啥的送上去,找機會道歉。”小葉子這個可愛女孩一直都很挺她,支持她。
“行嗎?”黎昕狐疑。
“本來就是你不對,尤其在這種大庭廣眾之下,你去道個歉,他肯定就不會生氣啦”小葉子很老道的說,旁觀者清。
想起他們的約定,思慮再三,隻好同意,今天確實也是她不對。
猶猶豫豫上來宋憶楠的辦公室,他的工位正對門外,隔著玻璃門恰巧看到鍾曉悅踩著高跟鞋,嫋嫋婷婷,走到宋憶楠身邊,彎腰和他耳語,幾乎趴到他的肩膀上。
宋憶楠抬頭看見黎昕,一臉嚴霜,目光中帶著疑問,那潛台詞分明就是“你在監視我?”
此情此景,黎昕再說不出一句話,冷冷的轉身就走。
下了班,一口氣奔回住所,把自己關在房裡默默流淚。
宋憶楠一整晚沒有電話,沒有信息。這是他們自相戀以來第一次冷戰。
第二天上班也不見他的影子。黎昕整天魂不守舍,說不清的懊惱傷心與氣憤。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呢。也許過兩天宋憶楠氣消了就好了。”小葉子勸慰她。
下班時,垂頭喪氣的收拾東西,宋憶楠突然出現。一語不發,拉住她的手,徑直外面走。
“去哪裡?”黎昕甩開他,積攢了一天一夜的情緒此刻已達臨界點。。
宋憶楠:“帶你去一個地方。”
“不需要先和你母上大人請個假?”黎昕冷冷的說,“找個借口說你今晚有客戶,你要應酬回不了家?”
宋憶楠歎口氣,她太聰明太敏感太多疑, 越來越幼稚任性。
並不解釋,挽住她,半推半摟,溫聲軟語,帶她來到一處裝修別致的酒樓。
坐定後,才說:“之前給外地客戶當導遊,偶然路過這裡,感覺菜式和環境都很別致,所以一直想著要帶你過來。”
雖然昨天一時之下拉不開面子,對黎昕生氣,過了一晚也就雲淡風輕了。
知道她委屈,眼下卻也難有一個萬全之策。夾在三個女人當中,他誰也不忍心傷害,誰也不能傷害,隻盼著心上人能對他多一點理解。
黎昕不做聲,本來是自己有錯在先。
抬頭打量這家餐廳,整個空間布置的如同綠野仙蹤一般,談業務竟然能選在這樣的環境。
環境尚好,但在黎昕看來,其實菜式一般,也沒吃出什麽特別的味道。
最後一道菜,服務員上來一個大大的托盤,盤中倒扣一個碟子,菜名也不報,放下就走了,黎昕皺眉。
宋憶楠:“這道菜必須自己動手,是我特意為你加的菜。”
黎昕疑惑的伸手揭開碟子,托盤中央,藏著一根精巧別致的項鏈,翻過來,吊墜的背後刻著兩個小字“愛昕”
“這是我專門找本地的工藝師訂製的”宋憶楠說,“實習工資不多,所以攢了好久才買得起。”
俗是俗了點,既看到宋憶楠如此有心,黎昕心中怨氣也就煙消雲散,她本也不是個小心眼的女孩。
“來”宋憶楠極致溫柔的幫黎昕戴上。然後用眼神示意求賞,黎昕抿著嘴靠近,在他紅潤的唇邊輕輕琢了一下。
二人和好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