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爾克為方楚鉞準備了換洗衣物,也是與軍營裡的衣服差不多的樣式,並且他談道:這是伏尼契特別為方楚鉞準備的。
方楚鉞怎麽能想到——衣服上有追蹤器呢?
他隻覺得這澡洗得美滋滋,簡直不要太爽,大概只有很久沒洗過澡的人才能體會到。
回到營中已是接近熄燈時間,營房一片寂靜。
方楚鉞躺在木床上,困意襲來。
這床硬是硬了點,但好歹睡覺還是能睡的,而且它還算比較寬敞。
想著,一名洗漱完畢的士兵走了過來,是他的同班戰友埃爾金。
埃爾金不好意思地摸著後腦,臉上是尷尬甚至羞怯的笑。
“那個...這床也是我睡的。”他朝著正在朦朧睡意中的方楚鉞說道。
“啊?”方楚鉞清醒過來,看著面前這個瘦小夥。
難道一個床睡兩個人?
這給方楚鉞整的不會了,營房這麽省空間的嗎?
這時,趁著幽暗的燈光,他才看清其他戰友的睡相:上下鋪的兩張床,每張床上躺著兩個人,但中間隔著什麽東西。
方楚鉞不解,怪不得覺得這床寬呢,原來要做分割的。
正想著,埃爾金從床頭正中的位置抽出一根木條,隨即又蹦出一個木板,木板往上再提了提,徹底將床分成兩個部分。
厚禮謝。
方楚鉞看到這一波操作,不禁在心上一陣驚呼。
這玩意兒...有東西的啊。
這樣一來,將床分成了兩個80左右寬的空間。
方楚鉞一翻身,馬上就會撞上牆壁,簡直了。
看著牆上的小窗,滲進來一些月光,方楚鉞心中黯然。
說好的特權呢?怎麽居住環境如此惡劣?
雖在心上罵了幾句,但很快他就睡著了。
即使耳後出現陣陣鼾聲,但並未影響其睡眠。
清晨。
一陣雞叫連帶著耳邊出現的雜音將方楚鉞吵醒,他坐起時,外面響起一串苛責之聲。
他以為是教官訓話呢,走到外面一看,原來只是個毛頭小子。
那一頭卷發的青年名叫霍爾,正在訓斥著方楚鉞的同班戰友姆爾克。
霍爾是兄弟會成員,雖然也是入伍不久的下級兵士,但光是兄弟會這個名頭,就足以壓住絕大部分的同期士兵。
何為兄弟會?
軍營中上層建築間形成的小團體罷了,兄弟會成員中多是官軍將領,而入會所看的是出身或戰功,霍爾剛好出身大氏族,便能享用兄弟會的名號。
事實上,米爾頓也是會員之一,只是他不像霍爾這般,濫用自己手上的特權。
前些日子,霍爾已收姆爾克為手下,對他提出要求:每天早上6點,去水房打一桶熱水到霍爾的營房。
水房與霍爾所在營房並不近。
今天,姆爾克去晚了些,霍爾已感不悅,現在他是專門到這邊來,給姆爾克一點教訓。
怎麽講,特權者的優越感。
看著姆爾克對霍爾點頭哈腰的,方楚鉞心中湧起一陣惡心。
怎麽搞這種東西?軍隊霸凌?
方楚鉞實在忍不了,走上前去。
他身形突出,加上此時一身健壯的肌肉,走起路來十分顯眼。
只是身上穿的衣服有別於正宗軍服,倒顯出幾分書生氣。
18歲,事學生,害怕校園暴力。
“喂,你誰啊?”方楚鉞直截了當的問道。
這時,圍觀群眾中有人蹦出來拉了一下方楚鉞,小聲說著,“兄弟,你別管這種事。”
轉頭一瞥,是‘同床戰友’埃爾金。
方楚鉞不做理會,轉而瞪著眼前這一頭卷毛的青年。
霍爾可不是嚇大的。
雖然方楚鉞的模樣的確嚇人,但...哥們兒你以為在兄弟會面前,能說上話?
“我是兄弟會的,你哪位?”霍爾回道,他身後的跟班也跟著挺了挺胸膛。
他當然知道眼前這赤面紅發的男人是誰。
昨天他也聽說了:有個新兵,模樣奇特,一下子跑了十幾公裡,不帶喘的。
那又怎麽樣,能管兄弟會的事兒?
強龍還難壓地頭蛇呢,你什麽成分的敢出來叫板?
“什麽兄弟會?”
方楚鉞一臉狐疑,往霍爾面門湊近,圓睜有神的雙目帶有怒氣,那血紅的瞳孔看得霍爾心中異常慌亂。
一時他竟無言以對。
“就是...”霍爾在腦子裡檢索著合適的詞,來向這無知的紅發男解釋。
但他最終放棄,拉著跟班,快步往營房走去。
這人真不懂兄弟會含金量啊!
看著這灰溜溜的身影,方楚鉞內心狂喜。
呵,什麽吊毛,這不就是個欺軟怕硬的玩意兒。
但站在一旁的姆爾克,卻像是被美杜莎看過一般,瞬間石化成雕塑。
這下...麻煩大了。
新兵,初生牛犢不怕虎是好事,但你這多少是沾點虎啊。
本來被罵幾句就可以過去的,這下...霍爾不知道該怎麽折磨自己...
霍爾見紅發男為自己出頭,肯定更不爽了。
哎。
方楚鉞見姆爾克像是癡呆了一般站在原地不動, 甚至眼角流出了些許淚水。
這讓方楚鉞十分不解,被自己剛才的行為感動的?
哪是感動?實則是不敢動。
“兄弟,沒事了,這家夥純找揍的。”方楚鉞安慰道。
“為什麽...”姆爾克一臉痛苦,看著方楚鉞,“為什麽要管我啊!你不要自以為是了!”
好心解圍,倒換來這話?
方楚鉞不爽,轉頭揚長而去。
什麽人啊。
這裡的人真是奇怪,被欺負還不敢還手,受虐狂?
越不敢還手越要被欺負,這人連這點道理都不懂嗎?
哎,算了,就當是自己多管閑事。
關於這個兄弟會,方楚鉞在飯後問了‘回到崗位’的馬爾克。
馬爾克向他簡要解釋了塞林國的人等制度、宗教文化。
這讓方楚鉞直呼:好家夥,一開始以為到了艾美莉卡,原來是到了南亞次大陸啊!
完了,這只怕是好心辦壞事了,合著別人生得好,才有特權的,自己手上的權力算個屁!
一想到,早上悲慘的姆爾克還將受到霍爾的刁難,方楚鉞心裡就不好受。
真是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
敢情說還得給人賠禮道歉?不然連自己都沒有好果子吃?
昨天剛剛建立起來的:我很厲害、我有特權的想法,轟然坍塌。
好歹在職場乾過兩年的方楚鉞自然明白其中道理,但他的本性卻不是那種服軟的性格。
好哇,兄弟會是吧。
早晚一鍋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