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束與米爾頓的談話,方楚鉞隨著人群去了操場訓練。
無非是熟悉口令、站軍姿、跑步這些,對此時的他而言,都非常輕松。
一直到八點,訓練結束,不出意料,他又一次感到肚子餓。
無形的力量,驅使他鬼使神差地往炊事班區域走去。
薩默耶及其戰友收拾好了炊具,幾人將大門鎖上,往營房走去。
這時,方楚鉞從陰影處走出,在門口搗鼓了一陣,還是放棄了。
以他的能力,強行打開這鎖也是不在話下,但他不願訴諸暴力,自己是什麽身份他還是清楚的。
正當方楚鉞垂頭喪氣準備回去時,跟蹤他的那個矮個基利曼從屋後走出,徑直往方楚鉞走來。
方楚鉞一驚。
這就不裝了?
基利曼向方楚鉞介紹了自己以及同伴,隨後補充道:“馬爾克去取吃的了,我們在這稍微等一下吧。”
“取吃的?”
方楚鉞沒太懂這人的意思。
難道,給我開小灶?
“嗯,在飲食方面適當的給你一些特權,這是我們隊長的意思,也是哈德森博士的意思。”
基利曼解釋道。
看來,世上還是好人多啊。
方楚鉞不禁展露出感動的表情。
馬爾克從遠處走來,打開那被硬紙包裹著的食物,金黃的色澤讓方楚鉞瞪大了雙眼。
是...
是大肘子!
方楚鉞二話不說,捧起肘子就像捧著神聖之物一般的,然後大快朵頤。
一個虔誠的肘子信徒,應該受人尊重。
基利曼與馬爾克愣愣的站在原地,兩人表情都帶有些不可思議。
怪不得戰友說這紅發男吃東西跟餓鬼似的,看來不是空穴來風。
吃到一半,方楚鉞見面前倆人呆呆地站著,才如夢初醒。
“呐,你們也餓了吧!這裡我沒碰過。”說著,方楚鉞將肘子另一頭遞到倆人眼前。
“不不不...”基利曼連連擺手。
馬爾克同樣搖著頭。
這是給予紅發男的特權,他怎麽敢同享呢?
他們自小受到嚴格的等級教育,心中被打上了永久性的鋼印,對於特權這種東西,他們怎麽也不敢享用。
見倆人並不領情,方楚鉞心領意會,馬上將剩下的部分也吃掉了。
怕我吃不飽是吧?真是好人呀。
吃完後,方楚鉞往一邊走去,那裡,早有一隻狗等候多時。
他將手上的棒骨扔去。
小狗搖著尾巴,很快便消失在遠處。
“對了,軍營中熱水的供應時間快過了,如果想洗澡,我們可以帶你去周邊牧民家。”
馬爾克說道。
“哦...這方便嗎?”方楚鉞問道。
洗澡還按時供應,真是想不到。
的確如馬爾克所說,軍營中的熱水有嚴格的供應時間,分早晚兩次供應,時間都比較短。
現在天氣逐漸炎熱,這個時間點,正是澡堂子人滿為患甚至人擠人的時候。
“方便的,是我未婚妻的家。”說著,馬爾克不好意思地撓撓頭。
自己有多久沒洗澡了?方楚鉞簡單回憶了一番,好家夥,應該有幾個月了,不過在實驗室泡了那麽久,怎麽也算是深度清潔吧?
既然馬爾克做出邀請,那自然是盛情難卻。
兵營的外圍有不少牧民,他們中有許多都是逃難來的,在這片傳說中的應許之地,薩耶人無法向這裡發起進攻,但那僅僅是核心地帶,邊界區域上的牧民,也總有受異族侵擾的危險。
沒辦法,雖然當地政府鼓勵牧民來此生計,但對於數量分布、人員駐扎這類問題也有著明確規定,如果隨意內遷,將受到永久驅逐的懲罰。
只有勤懇牧羊且繳納了足夠多的錢糧,才會獲得內遷的資格。
而辛迪拉蕾一家,便是在前幾年獲得的內遷資格。
三人從大鐵門出去,方楚鉞以為這就是出了軍營,但仔細一看,軍營外仍有許多崗哨,沿途幾百米就有一處崗哨,並且在荒蕪處,仍有哨兵挺立地站著。
大路轉小徑,路上是聒噪的蛐蛐及各類蠅蟲的叫聲,一行人來到一座嶄新的紅磚房前,那便是辛迪拉蕾的家。
馬爾克輕敲木門,很快,一位頭裹黑紗的老婦打開了門。
“是你啊,馬爾克。”婦人微笑,轉而看了看方楚鉞和基利曼,“這兩位是你戰友吧?”
“嗯嗯,嬸子你好!”方楚鉞出來軍營到得此處,顯出一些激動。
老婦一愣,隨即回了個好。
畢竟在這裡,‘嬸子’這樣的詞他們幾乎不會使用。
進門後,側面一尊猴子模樣的石像引起了方楚鉞興趣。
誰家會把猴子做成石像供著啊?真是奇怪。
“你來啦。”坐在內屋桌前抽煙的中年男人,將那煙鬥放下,說道。
他是馬爾克的老丈人,切利索洛。
“嗯,我帶戰友洗澡的,他錯過了時間...”馬爾克回應道。
屋頂掛著一盞略昏暗的白熾燈,身後的方楚鉞一面在黑暗中,一面在燈光下,顯出半邊突兀的紅色臉龐。
“啊!”切利索洛一驚,將懸在桌角的煙鬥打翻在地。
順著這一聲驚呼,切利索洛的老婆米爾康將目光往那門口放去。
剛才在門口她沒看清,這一下,她也同樣在心中發出一陣驚歎。
“他是...我們隊長伏尼契找來的...遠方來的客人。”馬爾克解釋道。
“你好!這麽晚,打擾了!”方楚鉞朝著裡屋說道。
切利索洛這才放下了戒備心,雖說在應許之地應該不會有薩耶人,但被殘酷的異族所支配的恐懼,使他不得不警覺一些。
“對了,我想問一下,這個猴子石像是什麽?”方楚鉞指了指那尊十厘米高的石像。
切利索洛撿起剛剛掉落的煙鬥,朝方楚鉞走了過來。
“這是我們古老的神,他在塔林神的指引下,來到了這片土地。”切利索洛介紹道。
“神?一隻...猴子?”方楚鉞大為不解。
雖說猴子符合進化論,但被奉為神靈,也太離譜了。
“他本是人形,為保這一方土地免受災禍,他將自己的術力散去,化為猿猴。”切利索洛視線放在門外,仿佛在思考什麽。
“術力?”
一個新鮮的詞,方楚鉞有種在聽傳說故事的感覺,事實上,這的確也是個傳說。
“嗯...術力,也可以理解為魔法、法術。”切利索洛解釋道。
方楚鉞看向馬爾克與基利曼,想從這兩人表情裡,找到與自己同樣的想法。
奇怪的是,兩人都是一副篤定的模樣,仿佛這是真實發生過的,而非故事。
“那麽,你們管這位神叫什麽?怎...怎麽稱呼?”方楚鉞收回目光。
“那木猿神。”切利索洛說道,“塞林國有三大猿神,另外兩位分別叫可水猿神、斥風猿神,三位神靈為這片土地帶來生機。”
“那木...猿神。”方楚鉞念到。
怪怪的。
猿神,啟...
“水燒好了。”一個年輕的女聲從裡屋傳來。
方楚鉞馬上停住想象,往裡看去。
辛迪拉蕾穿著一件白色紗織長袖,長長的頭髮盤在腦後,她體態略為豐滿,晶瑩的大眼正看向幾人。
馬爾克帶著方楚鉞往浴室走,經過辛迪蕾拉時,她往方楚鉞看了一眼,轉而埋下羞怯的面龐。
紅臉紅發雖顯怪異,但這強壯的身軀,實在令小姑娘難以直視。
方楚鉞禮貌性地向人點頭,內心一陣得意。
有特權就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