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啟稟女王陛下,林公爵到了。”一位侍從稟告著。
“嗯,讓他進來吧。”坐在主位上的蓧青說道。
“是。”侍衛聽從命令退了下去,不一會兒,大門便被打開,林森昂首挺胸,態度囂張的走了進來。
“女王陛下今天怎麽有興致找我一起用餐了?”
林森問道,語氣中帶著一絲嘲諷。他邊說著,邊走到了桌子的一面,在沒有得到蓧青的許可下,便一屁股坐了下去。
二人用餐的大廳極為寬敞,除了林森進來的大門以外,左右兩側還各有兩個小門;大廳正對著大門的牆壁上,懸掛著蓧青的巨大畫像;畫像之下,便是正坐在主位上的蓧青,而林森就坐在蓧青對面,二人中間隔著一張近十米長的方桌;這樣的氣氛,讓林森意識到——宴無好宴!
“只是想著,我們兩個很久沒有像這樣心平氣和的坐在一起過了,所以想借此機會,和你好好聊聊。”蓧青沒有為對方的失禮表現出任何不快,而是用很平靜的語氣訴說著。
“是啊。”林森答道,“自從你把屬於我的王位奪走以後,我們就再也沒坐到一個桌上過。”
“今天我請你來不是來吵架的,而是想給我們彼此一個機會,一個合作的機會。”蓧青說。
“合作?”
林森露出一絲懷疑,那個巴不得自己趕快去死的蓧青居然要和我合作?又要玩什麽花樣?
“姑且說來聽聽,女王你打算怎麽和我合作?”林森回答道。
“很簡單,同心協力。”蓧青說,“眼下國家正值危亂時期,東邊影魔王虎視眈眈,西邊教皇國又屢屢犯我邊境,而議會上,你又總是帶頭和我唱反調,這樣下去,這個國家勢必會滅亡,我是女王,我必須為這個國家的未來負責。”
蓧青邊說著,便審視著坐在對面的林森的態度。只見他半個身子倚靠在椅背上,微微抬起的眼神裡有些不屑,一隻手中不停搖晃著杯裡的紅酒,這些行為表現都落在了蓧青的眼中。
“所以我希望你也能扛起王國第一公爵的責任,暫時放下對我的意見,我們聯手,共同將敵人擊退,你意下如何?”
林森倚靠在座椅上,聽完了蓧青提出的建議,但他並未著急回答,而是微微一笑,隨即將杯中的紅酒仰頭一飲而盡道:
“難得女王陛下願意和我開誠布公,那我也就有話直說了,我只有一個問題——女王陛下乞求合作的誠意呢?”
林森在說這句話的時候,特意加重了“乞求”這兩個字,合不合作他不在乎,他就是要借機好好羞辱一下對方。
蓧青也當然也聽得懂對方的意思,不過她沒有在意這些,而是開出了自己的條件,一個讓林森心動的條件!
“如果你同意合作的話,我退位後的下一任國王,由你來擔任!”
“什麽?”
林森以為自己聽錯了,她剛才說什麽?要把王位交給自己?她認真的?
“雖然你我之間矛盾頗多,但我不可否認,你能力不俗,且有很多的支持者,我相信你有能力成為一位好國王。”
林森的表情有些複雜,這麽多年以來,他早就把兩人視為生死仇敵一般,他可從未想過這位妹妹竟能如此肯定自己,甚至願意許諾自己王位。不過他也不是三歲小孩,不會因為這幾句甜言蜜語就傻呵呵的相信。
“我憑什麽…”
“本王以吾父之名起誓,今日之所言,皆為真心實意,如有半句假話,墮入冥府地獄,永世不得輪回!”
蓧青似乎預料到了他的擔憂,沒等他說完,便發起了毒誓。林森的表情嚴肅了起來,蓧青以先皇起誓,這是王族的最高誓言,這也就代表她此時是絕對認真的,思索一番後,林森開口道:
“承蒙女王你能這麽看得起我,既然女王陛下有如此誠意,那作為王國第一公爵,同時又是皇親國戚,理當為國盡職盡責,所以我…”
……
邊境,甄平凡三人正乘著尚且完好的馬車朝著前線繼續前進著。
“這次是真危險啊。”李墨躺在車廂一側的長椅上說。
“是啊,如果不是那個神秘大俠出手相救的話,我們恐怕凶多吉少了。”甄平凡附和道。
“怎麽?沒有本女神一份功勞嗎?”
銀星然聽到二人的談話便打起了岔:
“如果不是本女神給你倆的強化,你們還撐不到人家來救呢!”
此時的她正在車外充當著馬車夫。由於車夫被射殺,他們需要一個新的趕車人,於是能和動物溝通的銀星然便勝任了這份工作。她和馬達成協議,她給馬講故事,馬則安靜的拉車。
“好啦好啦,算你立功好吧!”甄平凡有些敷衍的說道。
“不過銀小姐的強化確實好用!”李墨回想起了當時的場面,“在使用『長虹貫日』的時候,我自己都被那個速度嚇到了,從沒感覺身體那麽輕巧過。”
聽到李墨的誇獎,銀星然心滿意足的嘚瑟了起來。
“不過和那位大俠比的話,那真是天壤之別。”李墨接著說道,“就那麽一瞬間,那麽多高手莫名其妙就死了…誒你們說他到底是誰啊?為什麽救我們?”
“既然他提到了你的母親,想必是其中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吧?”甄平凡猜測。
李墨點了點頭,也比較認同這個說法。
“各位乘客,終點站到了,感謝你乘坐女神號馬車~”
車外傳來銀星然的聲音,李墨和甄平凡將頭伸出窗外,看向前方,在路的盡頭,一座軍營已經若隱若現。
“我們到了!”
……
“你說拒絕?”
在蓧青為表誠意做了那麽大讓步之後,林森的回答卻依舊是拒絕。
“嘖,我還以為你會破口大罵呢,虧我還期待了一下!”
林森說著,身體又靠回椅子上去,恢復了那囂張的姿態。
要自己和蓧青合作?想都別想!
盡管她說的很好聽,但林森不會聽信這種話。如果自己真的放任對方平息爭端,那屆時全國的臣子和百姓都將心向蓧青,自己就更加沒有機會奪權。到那時,要不要遵守承諾就完全是看她的心情決定,自己就成了砧板上的魚肉了。
關鍵還有最重要的一點,這次教皇國的入侵,主導者就是自己!是自己主動聯系的教皇國高層,以出賣情報為代價,內外勾結,才讓教皇國大軍壓境。這時候放下隔閡一致對外?那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臉?
“這可是我最後一次給你機會,你確定想清楚了?”蓧青冷冷地說道。
“我的態度一直很清楚,要我和你合作?不,可,能!”林森決絕的說道。
“好,那我知道了。”
蓧青依舊沒有表現出任何不滿,而是拿起了桌上的銀湯匙,敲擊了兩下桌上的瓷盤。隨著瓷盤發出清脆的響聲,大門被緩緩打開,一個侍從單手舉著一個盤子走了進來,來到了林森的身邊,將手中的餐盤放到了他的面前,打開餐蓋,裡面是一隻烤的恰到火候的鳥類生物。
“公爵大人請用餐。”侍從說。
林森看著盤子裡的食物,遲遲沒有動筷。
“放心吧,沒有毒。”蓧青說道。
林森當然知道沒有毒,如果她真要殺自己根本就不用這麽麻煩就是了,只是…
“這是什麽?”林森問,他實在沒看出盤子裡的到底是什麽。
“要不你猜猜看?”蓧青說。
“看大小的話…鵪鶉?”
蓧青搖了搖頭,說道:
“不,是鴿子…”
她停頓了一下,眯起了雙眼。
“而且是信鴿!”
“信鴿?”
林森心裡一驚,一個不好的預感出現在他的心中。
“這信鴿,還帶了些『小佐料』呢!”
蓧青邊說著,邊從袖口扔出了些小紙團,侍從走過去將紙團一個個撿到盤子裡,然後像提前安排好一樣端到了林森的面前。
在蓧青的注視下,林森打開了一個紙團,上面的內容讓他頓時冷汗直冒,因為這分明就是教皇國寫的書信!而落款上,正是自己的名字!
“一些別有用心之人,用這種小把戲就想汙蔑我?”林森強裝鎮定道,“女王陛下應該不會信這些東西吧?”
還好只是教皇國的回信,這種證據還構不成威脅。
“當然了,這些確實不足以說明什麽…”
蓧青說著,又從另一隻袖口裡拿出了兩張紙條。
“那這些,你又要作何解釋?!”
蓧青的聲音突然拔高了幾個度,將手中的紙條甩了過來。侍衛上前一一撿起,拿給了林森。
林森不可置信的看著面前的字條,這些字條他很熟悉,因為那就是他親筆寫給教皇國的,不過這種東西怎麽會落到蓧青的手裡?
“這是汙蔑!是陷害!”林森將紙條撕了個稀巴爛。
“白紙黑字,筆跡和你如出一轍,你還想抵賴?!”蓧青厲聲道。
“誰知道是不是有人模仿了我的筆跡,故意陷害我?”
林森此時才明白,為何自己之前如何試圖激怒蓧青,但對方卻都不生氣,原來是早就握有底牌。此時林森知道,自己一定要咬死了絕不能承認,否則自己在這場戰爭中,將徹底失敗!
“那就請最大嫌疑人的你,好好配合調查吧,來人!”
蓧青一聲令下,大門被猛的打開,一個胡子花白,但卻精神抖擻的老人帶著幾個衛兵大步走了進來。這老人林森也認識,名為顏立,是國家首席大臣,蓧青的堅定擁躉。只見他走到兩人中央,隨即開始了他的宣判:
“鑒於林森公爵有通敵叛國之嫌,女王陛下特旨,將林森公爵暫時禁足在公爵府內, 期間不得參加任何議會,直到查明真相之前,不得外出,即刻執行!”
隨著顏立的話音落下,幾個衛兵將林森團團包圍。
“公爵大人,這邊請吧!”衛兵說著,話語裡透露著不可拒絕。
“放開我!你們這幫雜碎!”被架住的林森怒罵著。
“這是陷害!是汙蔑!顏立!你個老東西我早晚弄死你!蓧青!你給我等著!這事沒完!”
林森一邊無能狂怒的罵著,一邊被架著帶出了大廳,消失在了走廊盡頭。
“呼——”
蓧青長舒了一口氣,身體放松的倚靠在了座椅上,接著看向了顏立,閉著眼點了點頭。明白蓧青意思的顏立,拔高了嗓門,大聲說道:
“大家都進來吧!”
隨著顏立的話音落下,大廳左右兩側的小門緩緩打開,從裡面緩緩走出了不少人。這些人全都是各部臣子,其中不乏林森的支持者,但今天無一例外的都被蓧青叫過來聽這場“大戲”。
“諸位,還有誰要說什麽的嗎?”
蓧青左右來回掃視著左右兩側的臣子們,似乎在等一個開口的。而眾臣們你看我我看你,面面相覷,可就是沒一個敢開口的。
開玩笑,誰會在這時候開口?女王剛才玩了一場大戲將自己的政敵就給軟禁了,很明顯就是在殺雞儆猴,誰這時候開口就是公然和女王為敵。
“既然沒人想說的話,那就我來說。”
蓧青站起身,嚴肅的說道:
“我以女王的名義宣布,布爾維斯特今日起,開始推行『納民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