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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穿成了邪神祭品》第三十話 伯納德先生
  漆黑的走廊裡,侍者打著燈籠走在前面,趙天明與拉彌亞·坎貝爾和賽巴斯·卡斯佩羅跟在後面。

  沒有人說話,也沒有別的聲音,只有起起落落的腳步聲,回蕩在燈光照不亮的陰影中。

  也許是黑暗的緣故,這條走廊長得讓人發指,他們走了很久很久,久到讓趙天明懷疑他們要永遠在黑暗中走下去,一直走向寂滅。

  終於,在一個他幾乎要無法再忍受的瞬間,侍者停下了腳步。

  他差點撞在賽巴斯男爵身上,但後者絲毫不以為忤,而是和坎貝爾夫人一起抬起頭,看著眼前那扇正在被侍者緩緩打開的門。

  燈籠照亮了那扇仿佛青銅鑄就的鐵青色的大門,卻無法徹底照見那些雕刻在門上的栩栩如生的細節,因為它們太豐富也太細膩,就像是把一座宮殿雕刻在上面。

  打造這扇門的人一定是頂級的能工巧匠,那甚至不是一個人或者一個團隊能夠完成的任務,更像是真正的“天工”。

  但他們都無法看清任何局部的細節,這扇門看起來像有千斤重,可又像水波般輕盈虛幻,當你想要凝視時就會覺得眩暈,越想看清就會在迷惘裡陷得越深。

  那種凝視深淵的感覺又回來了,趙天明上一次有這種感覺還是在接觸玩偶,進入到神秘的意識長廊裡的時候。

  門緩緩地被推開了,露出裡面一排原木樓梯。

  勞拉女士號的船艙居然還有第四層,這個信息連傑克醫生都不知道。

  而現在,這道神秘的樓梯就出現在他們面前,像是能通往另一個世界。

  侍者沒有停留,提著燈籠走了上去。

  坎貝爾夫人和賽巴斯男爵緩緩對視一眼,也跟著走了上去。

  趙天明感到一陣緊張,下意識地摸了摸口袋裡的左輪手槍,他有強烈的不祥的預感,接下來一定會發生些什麽很不好的事!

  但已經晚了,他已經來到了這裡,也許命運讓他從密室穿越到蒸汽歷77年的勞拉女士號上,就是為了進入青銅門的這一刻。

  現在他或許還可以找個借口溜走,想必坎貝爾夫人也無法真的阻攔他。

  但那太沒出息了,臨陣脫逃是懦夫的行為,真正的勇敢是迎難而上!

  趙天明深深吸了一口氣,用褲腿抹去手心滲出的汗,無聲又堅定地握了握拳頭,右手插在褲子口袋裡,以便隨時可以拔出左輪手槍。

  想了想,他又趁三個人都不會回頭的機會,悄悄把手槍換到了左邊口袋,他是左利手,這樣他能以最快的速度拔槍應變。

  嗒、嗒、嗒……

  四個人的腳步聲又響起了,在這顯得虛幻不真的樓梯上,像是來自另一處的聲音,而非是他們腳下發出的。

  好在這次並沒有走很久,很快,他們就走到了勞拉女士號的船艙四層。

  沒有人會想到這裡是一片巨大的、露天的空地,漆黑的雲團在天空凝重如濃墨,蛇一樣的閃電在雲團裡穿梭。

  大雨瓢潑,仿佛天河的閘門被打開,天洪傾泄至地與海。

  大雨裡是被淋濕而漲潮的斯裡蘭海,這種詭異而極端的天氣對這片氣候溫潤的內陸海來說極其的罕見。

  暴風雨讓海面劇烈地起伏,凝聚著鐵幕般的波濤,讓人不由驚疑底下是否藏著巨大的海洋怪物,就像北歐神話裡的耶夢加得或者《聖經》裡的利維坦。

  等到一波巨浪打過來,它們也將破開海水漠然現身,龐大的身軀無需怎麽挪動,就能輕易地將這艘蒸汽巨輪卷走吞噬。

  可怕的天地之威,讓人一見之下頓感自己的渺小。

  真正要出海的水手都是海神虔誠的信徒,他們會在脖子掛上裝滿水草和海螺粉的護身符,請求海神的庇佑。

  因為你一旦真的經歷過海上的日子,你就會明白人類就是這個世界上的一捆爛繩索,一簇浪花就能把它衝得四分五裂,要想活下去,只能牢牢把自己系住,系到遠比人類更加堅固、強大的“生命”上去。

  這麽恐怖的天氣和環境,一樓的客人想必有不少已經開始擔心返航的事了。

  可在這已不能稱之為船艙的地方,竟然有一個漆黑的身影打著一柄漆黑的傘,立在欄杆邊,默默望著被狂流傾泄的斯裡蘭海。

  風狂雨驟,他自巋然不動,身形凝重如流水裡的礁石。

  在龐雜的風雨聲和海浪聲中,男人卻像是能從中聽到腳步聲,緩緩轉過身。離得太遠了,趙天明看不清他的面容,只能在雨幕裡模糊地感受出他優雅的體態。

  賽巴斯男爵撐開了手中的雨傘:“伯納德·安巴尼先生?”

  風雨聲太大了,他全靠喊,才能讓對方聽見。

  “我想這麽大的雨,一定不是沒有原因,斯裡蘭海就像是個溫順的小男孩,可很少有這麽調皮的時候啊!”

  男人的聲音隔著重重風雨遙遙地傳來,卻清晰又低柔,好像是密友伏在你耳邊說話,“原來是有貴客上門了,這漫天的風雨就像是上帝給我們準備的見面禮一樣,雖然很嘈雜,但也不失豪闊。遠道而來的朋友,你們說是麽?”

  他說著,向他們邁著悠閑的步子走了過來,離得近了,趙天明漸漸能看到伯納德先生的臉。

  那是一張就該屬於“約克夏的伯納德·安巴尼”的臉,並非像歌劇演員那麽帥氣,但卻讓人看到就會心生好感,想和他親近。

  他穿著黑色西裝和黑色皮鞋,但做工也不見得就比傑克這一身的好多少,放到一樓的宴會裡都會泯然眾人。

  但只要你一看到他那張自信溫柔又充滿善意的臉,你就會明白,再有錢的富商和再有地位的貴族都比不上伯納德·安巴尼,因為他們不是你的“朋友”,而伯納德會是。

  他們費盡千辛萬苦才終於見到的伯納德先生,結果是那麽的平易近人,趙天明心想如果自己是拉彌亞·坎貝爾和賽巴斯·卡斯佩羅,這時他都能直接感動的哭出來啊喂!

  他不自覺地忽視掉了“夫人”和“男爵”的身份,在伯納德這裡,身份反倒是掉價的東西。他想坎貝爾和賽巴斯也一定有相同的感受。

  “我們確實為您帶來了一份見面禮,”賽巴斯舉起了漆黑巨大的手提箱,“事實上,我們就是為送禮而來。我想您會喜歡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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