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15日。
早晨,我照舊坐在門口,靠在牆上無所事事的抽著煙。
不一會兒,媽媽買好菜回來了。
“東娃兒,好易德超市也關門了。不曉得那家超市可以開門。”媽媽給我說道。
“啊!好易德也關門了?兩家超市打起來了”
好吧,洪合鎮上最大的兩家超市都關門了。那些小超市高興了。
來到好易德超市,大門上同樣貼著一張封條。差不多的原因:因超市存在消防安全隱患,現責令停業整改。
家合超市開業以前。
好易德超市做為洪合鎮上最大的超市,又在菜場旁,生意好的不得了。老板,老板娘凶的不得了。服務態度極差。
好易德超市在洪合鎮開了快十年了。
家合超市開業後,好易德超市生意被攔腰斬斷,不及以前生意的一半。好易德老板肯定是不願意接受的。
我以前去過好易德一次,就再也不去了。
還是我剛到洪合時,去買洗漱用品。店裡又髒又亂,燈也舍不得開。問老板娘東西在哪裡,愛答不理的,隨手一指。
以前還不確定,現在看來家合超市關門,肯定是好易德老板搞的鬼。
好易德關門,不用說也是家合超市老板的報復。畢竟好易德開了快十年了,還沒關過門呢!
好易德老板,一定以為吃定家合超市了。才敢出這種損招,舉報消防不合格。
哪裡想到家合老板也不是吃素的,畢竟可以在2011年能拿出七百萬,做生意的人,又怎麽會簡單了呢?
這大概就是翁蚌相爭漁翁得利了吧!
想了一會兒,就不去管他了。不關我的事,我上我的班,跟我沒關系。我就一個打工的,操這閑心。
騎著我的破自行車,向著物流園出發。
一晃一個月過去了。
11月17日。
天轉涼了,物流園的生意進入淡季了。
一直到晚上八點,物流園也隻來了半車貨。
物流老板打來電話說廠裡沒貨了,讓我們把裝好的半車貨,騰到另一輛車上。應為這輛貨車是私人的。另一輛才是物流園自己的車。
結果另外兩名工友就開始抱怨了。什麽不早點說呀,等我們裝好了,又讓我們騰車,應該要給個說法,補助一下呀,在那裡嘮嘮叨叨半天。
我聽的實在煩了就說:“乾不幹嘛!不乾就跟老板說一聲,有什麽好扯的嘛。”
三個人一起找到阿龍,另外兩人一到門口就不動了。
其實到這裡我也有些後悔了。畢竟沒貨了,優先裝自己車是對的,我是老板我也這麽乾。可到底年輕架不住,氣氛烘托到這裡了。
“我們都把車裝好了,又讓我們挪車..”後面我也就沒說了,說不下去了。
阿龍叫我先出去,他給老板打電話。
沒一會兒,阿龍跟我說:“老板讓我去老板住處。”
來到老板住處。
老板看見我就有些不高興了。
“你搞什麽飛機嘛!讓你們乾這麽點事情,就這兒,那的。忙的時候,不要你們說我花高價找人裝車,現在不忙了,讓你們乾點活就唧唧歪歪的....”老板劈裡啪啦說了一大堆。
其實我想說:“我沒說,我不乾的,不是我挑的頭。”不過到了這一步說這些也沒有意義了。
我知道我被他倆人賣了,可我也知道老板說了那麽多,其中的關鍵就是‘現在不忙了’,其他都是廢話。所以最後我也什麽都沒說。
老板看了看,日歷上做的記號。算好工資,一共5850塊。給你點點。
我接過工資說了句:“謝謝老板,不用了點了。”就騎車回家了。
回到家,爸爸問我:“今天怎麽回來這麽早?”
“沒幹了,現在活少了,不要那麽多人了。”我有些鬱悶的說著。
“工資拿到沒得,拿了好多錢哇!”爸爸繼續追問著。
“拿到了5800。”
“你明天去把欠你么爺(重慶話小叔叫么爺)那5000塊錢還了嘛!”
“要的。”我有些氣結的會帶道。這不是我第一次還錢了。
07年家裡蓋房子,借了三萬塊錢,08年我爸,我哥,我小舅三人包礦虧了一筆,09年我哥結婚又花了一筆。
零零總總加起來,欠了十萬塊吧!
第二天一大早,給么爺打了個電話寒暄了幾句。要了個卡號,就去將錢轉了過去。
這是我們家最後一筆欠款,加上這一筆,我一共還了差不多三萬塊。
幹了一年工地還了一萬,打了大半年隧道又還了一萬,就這樣一年還一萬,還了三年。從19歲還到了21歲。
我哥帶著兩個小孩壓力大,還了一萬。
其余的都是我爸還的。
在家玩了兩天,找到我爸說:“我想去考駕照。”
爸爸說:“我哪來錢嘛!我沒得錢。”
有些生氣的我,一腳把凳子踢出去好遠。門關的震天響。
我本來想著,自己有一千,讓我爸爸拿個兩千。趁現在沒事去考個駕照,以後去做個司機也行。哪裡想到我爸直接來一句沒錢。
秋風瑟瑟,入我心扉。
每當我不高興時,就都喜歡到處走走,逛一逛,散散心。
我時常在想:我家周圍那麽多小夥伴,為什麽只有我這麽苦。明明有讀書的腦子,卻沒有讀書的命。
人長的身高馬大的,卻又得個癲癇病。
想去當個兵,結果又遇到那一年當兵的人多。我媽一天天就知道打麻將,不上心,又被刷下去了。
打幾年工, 光還債了。心中的鬱悶無語言表。
正巧這時電話響了,掏出手機一看是家合超市老板打來的。
我趕緊接聽,誰知這破山寨手機卡機了。按鍵也沒反應了,屏幕也劃不動了。手機響了半天,直到電話掛斷也沒能接通電話。
剛剛消下去的火,又蹭蹭的往上串,滿心的戾氣無處發泄。
扣出電池,重新開機,還是死機。我一怒之下,將手機狠狠的摔在地上,撿起手機卡,一腳把手機殘骸踢到河溝裡。
這兩年的我,脾氣暴躁,戾氣橫生。動即摔碗砸物。唯一值得慶幸的是,我也僅限於發脾氣,砸東西,沒做出什麽過激的事情。
家人也知道我心中憋屈,也都在忍讓著我。
一路狂奔回家,近乎發泄式的奔跑。急切的喘息,讓暴躁的心恢復平靜。
“爸爸手機拿來,家合老板給我打電話了。”
我爸拿出手機,“你手機呢?”
“砸了!”接過手機,換上我的電話卡。給老板撥回電話。
接通電話後,傳來老板熟悉的聲音:“李東,你沒上班吧!”
“沒有老板,我在家粘花呢?”洪合的又一種副業,去小作坊拿些需要加工衣服回來,在上面粘上飾品,就叫粘花。
“那你明天回來上班,可以吧!”
“可以,老板。”
媽媽拿出一部手機給我說道:“你拿去用嘛!”
接過來一看,一款諾基亞滑蓋手機。“媽,你哪來的手機,這手機新的還不便宜呢?”
“我買菜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