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業活動結束之後,超市裡的顧客少了很多,生意一下就冷淡了起來。
老板已經好幾天沒來超市了,聽說是腳疾複發了。老板娘就每天守著服務台,煙酒櫃。佩佩則在辦公室整理著電腦資料。
子成的老婆快生了,子成和他嶽父都去醫院了。
我每天在超市,瞎晃悠,到處轉。也沒人管,也不知道幹什麽。
反正來貨了,就帶著營業員一起上貨。缺貨了就去倉庫翻一翻,有就上貨,沒有就報貨。
10月8號,國慶假期結束了。
早上,我一來到超市。就看見佩佩也在超市地堆前。佩佩一般來的沒那麽早。
我每天早上八點上班,佩佩一般九點多來。
“李東,李東快來,快來,完蛋了,完蛋了。”佩佩焦急的說道。
“佩佩怎麽了?”我小跑著問道。
“特價昨天到期了,我忘記調了,小曹還提醒我了。現在價格全都不對。”
“不可以把特價時間延長嗎?先延長,慢慢再改唄。”我繼續問道。
“哎!走我們去試試。”佩佩轉身走向辦公室。
我也隨後跟上。
佩佩操控著電腦,我在後面看著。
‘泰格’商業管理軟件。我仔細的留意著電腦界面,目錄欄:首頁,檔案,采購,零食,促銷,生鮮,會員,系統。
這就是管理超市的軟件,我心裡想著。
佩佩在促銷欄裡找了一會兒。說:“找不到那個特價單據了。”
“別急,別急,慢慢找,應該會有的。”
佩佩又找了一會兒,還是沒找到。
“我來看看。”拿過鼠標盯著電腦界面。
頁面顯示著DM促銷欄,最上面一排目錄顯示著:新建,保存,審核,瀏覽,打印等功能欄。
我點開瀏覽頁面,出現查找單據,已審核,未審核等選項欄。
“我知道了。”佩佩一把拿過鼠標,選擇已審核,輸入日期,點擊查找單據。一個備注好(開業特價)的特價單據出來了。
我看著佩佩一頭淡黃色,微卷的秀發,散發出一股不知名的清香。
“你還懂電腦呀!”佩佩一邊繼續操作著電腦,一邊說道。
“我喜歡打遊戲,打的比較多,電腦就知道一點。”我尷尬的說道。
上午11點多,快下班時。
店裡來了兩個男的,一人拿著一個手提籃。裝滿了各種各樣的東西。兩人越過收銀台,提著籃子就直接往外跑。
老板娘和佩佩正好在服務台外面。看見有人不付錢,就上去搶籃子。結果被兩人一把就拽倒了。老板娘還拉著籃子,不撒手。
當時我正在超市裡面跟人聊天。就聽到阿姨喊:“李東快去,老板娘被打了。”
我回頭一看。想也不想,就飛快向著門口跑去,一個大跨步,越過進出口門禁。一腳踹在和老板娘拉扯的那名男子身上,將他踹出三米遠。
另一名男子從口袋裡,拿出一把彈簧刀,一刀扎在我手腕下一寸的位置。
我右手吃痛,側身後退,一腳踹在他肚子上,左手一巴掌蓋在他臉上。
血頓時就飆了出來。
超市裡,人往門口湧過來。
兩人看情況不對,一前一後,丟下東西轉身就跑了。
我本能得就往前追,佩佩一把拉住我的手。
“別追,別追。”老板娘喊著。
還好,彈簧刀扎在骨頭上,沒扎多深。
老板娘說去診所包一下,我說:“沒事,一點點大個口子,幾天就好了。”
我拿了兩張創可貼,貼上就算完事了。
不出二十分鍾,派出所的來了。
聯防隊的也來了。
到了這會兒,我才明白。
開業的時候老板為什麽,要請二十幾個聯防隊的安保站在門口了。
登記完後,一點鍾了。回到家吃了點剩飯,就又回去上班去了。
下午上班後,好幾個同事都圍著我,說上午的事兒。
就以那個瘋丫頭最起勁了。開口就是:“看你平時挺老實的呀!沒想到關鍵時刻膽子這麽大,直接上手打人,一點兒都不帶怵的。”
“那是,想當年,我讀書那會兒,只有我打人,沒有人打我!”聽到讚賞的話。我是瞬間虛榮心爆棚,牛逼吹的震天響。
“那你以後結婚了,你不會打老婆吧!”佩佩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不會的,我才不會跟女人動手呢!”我訕訕的說道。
聚眾聊天被抓個正著,同事們立即作鳥獸散,作為領頭人的我,也是尷尬的轉身就溜。
一天,一天,時間過的真快。
10月10日上午。
十幾名消防人員來到超市,將超市內所有人員,全部清空。
領頭的說道:
“接到群眾舉報,洪合購物中心存在消防安全隱患,停業整改。
一紙封條,貼在超市大門上。
所有同事各自回家。
晚上老板給我打了個電話,讓我在家裡好好歇著,不要出去別的地方上班。
我說:“好!”
第三天上午,閑著沒事,我騎著那輛舊自行車,在洪合到處轉轉。
看到物流園招裝車工,150元一天,管吃不管住。
老板看了我一眼說:“你這麽瘦,乾的下來不,這裝車可不輕松,9米6的車,一天兩車。”
“老板,我能乾下來,我在家乾過工地的。”
“行,那你就乾吧!一天150,只要一天乾下來,錢就少不了你的。”老板大氣的說道。
聽到老板這話,我安心不少。當天就上班了。物流園早上也沒事,都是下午才開始乾活。
等車到了,等廠裡送貨人把東西送來。我們就開始往車上裝。有貨到了,就裝車,沒貨到就歇著。反正就這幾個人,就是這些活,乾完下班。
物流車是發往台州的。
貨源基本都是附近廠裡的,線,紗,布一類的東西。
物流園裝車的只有我們四個人,老板的外甥阿龍帶頭。
一天基本4000件左右,一件五十斤的樣子。兩個人在車上,兩個人在車下。也就是說一個人一天要搬2000包。
從下午三點鍾開始,基本就沒停過。身上的汗也沒乾過。四個人一天喝了兩桶25升的礦泉水。
到了晚上,八點鍾後。我的胳膊就已經酸了。兩隻手抓起一包貨,要靠腿墊一下,才能舉過胸口,放在車廂上。
第一天直到晚上11點多,才把車裝好下班。
下班前,阿龍給了每人17塊錢。說這是每天的補助,10塊錢的夜宵。7塊錢的早餐。
回家的路上,騎著自行車慢吞吞的。這會兒的我連車把手都抓不住了,就用手腕壓在車把手上,搖搖晃晃的回家。
現在想想,我也不知道當時是怎麽堅持下來的。
回到家,衝了個澡,剛躺下去,就睡著了。
一覺睡到第二天早上九點多,兩條胳膊,大腿,腰都是酸的,漲的。
拿了個小板凳,手拖在地上,靠在牆上發呆。什麽都不想說,也什麽都不想。
爸爸過來看到後說:“乾不下來,就不幹了嘛!”
拿出煙給我爸分了一根,自己也點上。猛的吸了一口,吐了個煙圈說道:
“沒得事,我歇會兒。多乾幾天,習慣了,就得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