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人生沒有別離,成長也就無所付麗。
“咯咯咯~”
已是雞鳴三聲。
東邊那座山峰的天空之上已經開始泛著些許的魚肚白。
當我恍恍惚惚睜開雙眼的時候,哥哥不知何時已經離開了床鋪。
我心中登時一慌。
“不會是起來晚了吧,不帶我去縣城了”
趕忙踢啦著拖鞋就打開房門。
一顆懸著的心倒是放了下來。
只見爸媽哥哥三個人正在幫忙給哥哥收拾行李。
母親抄起不知何時炒的有些發糊的花生,使勁往哥哥包裡塞,那雙肩背包已然是滿滿當當,裡邊裝了不知道是多少樣的物品,從縫隙裡,隱約得看到有一些衣物,鞋子等,還有些吃的零食,炒花生,炒板栗,油條,麻花。
哥哥看著母親那笨拙的動作,在那傻笑。
父親倒是有些不耐煩得在一旁囉嗦著。
“帶那麽多東西幹啥子,到時候他都背不動,閑人的很”
母親反懟回去。
“這東西都是自己種的自己炒的,吃著放心,到時候去縣城了,想弄都弄不到”
然後就在那嘮嘮叨叨。
父親所信懶得爭執就去檢查摩托車。
給摩托車上機油,檢查鏈條,刹車,車把,車燈,整個過程仔仔細細。
這大概是父親第一次騎摩托車跑特別長的長途,比起他跑出租的時候都要上心很多。
我拿著臉盆去稻床邊的水龍頭上接水洗練。
一家人開始吃早飯。
今天早上吃的是餃子,昨晚包的。
邊吃飯,邊聽母親在那嘮叨著。
“去了縣一中可要好好學習,這第一次出去外邊上學,要忍讓,不要跟別人杠精,打架,有時間周末了去你外婆那看看......”
母親在那不停地嘮叨,我在哪漫不經心地吃餃子。
屋子裡的鍾表在“哢哢哢”中規律得跳動著。
吃完飯,我看了看鍾表,剛好五點。
隨後去穿了件還算厚實的外套就開始興奮起來了。
這是第一次去縣城,看看外邊的世界,心中總是充滿著對外邊的好奇。
離開著連綿不斷的山巒,去外邊看看遙遠的地方。
整得我好像比哥哥都要激動幾分,父親還在做最後的檢查呢,我就迫不及待調到車上。
結果,就被說了一頓。
但,心情依舊美妙。
少傾,父親用刹車繩把行李左三道又三道,纏得穩穩當當的,纏完了還不忘用手晃一晃行李。
很穩。
父親露出了微笑。
隨後又騎上車。
使勁晃了晃車。
很穩。
這下,才招呼。
“你倆趕緊上個廁所,檢查一下東西都地好了沒”
隨後我和哥哥去房間裡翻找一番。
確認沒有遺漏。
便坐上摩托車。
那時候的我相對比較矮小,所以我坐中間。
哥哥在後邊。
再後邊就是穩穩當當的一大包行李。
父親吆喝了一聲。
“走奧!你倆坐穩了”
“好,你也回去再睡會兒,我這下午要是能趕回來就趕回來,趕不回來了在他婆那歇一夜”
這句話是對我母親說的。
母親應了聲。
“奧,行。路上慢點”
然後繼續叮囑哥哥好好學習。
哥哥也是滿口答應。
隨後摩托車便開始啟動。
轟鳴聲開始想起,從一檔變成二擋又變成三檔,接著穩定在五檔。
兩側的山峰開始在我們的視野中漸行漸遠。
我和哥哥回頭看那佇立在路口的母親。
良久,身影才變得模糊。
沿著小河的路不過是幾分鍾就遇到了村子裡趕著牛羊或者帶著鋤頭上地的叔叔嬸嬸。
父親鳴笛示意,叔嬸們扯著嗓子吆喝。
“嘿呀!開學了哇,這是送兩個娃子去縣城念一中了呀”
“你看看人家那兩個娃子,懂事兒的很,一小都學習好,這上了一中,到時候再考個好大學,他們老趙家祖墳都得冒青煙”
父親只是禮貌回應著。
“奧,送大滴去上一中,小滴還得兩年,好啦,走嘍,回頭去門上喝水”
隨著摩托車的行駛,終於是到了鎮上了,路豁然就寬敞了起來,但人也就多了一些。
到了學校門口,父親問哥哥。
“還去學校嗎?”
哥哥甕聲甕氣的回了句。
“算了,不去了吧,走吧”
我當時不太明白父親和哥哥那些對話,只是在兩年後,當我再次和哥哥被父親載著送我去上一中的時候,有些思緒,有些記憶才像這初秋的天空一樣的深沉。
摩托車距離駛出家裡已經有了10分鍾,這條路尚且比較熟悉,這是商隕路,是連接著隔壁HUB省鄖縣乃至SX省商南縣的一條縣道,道路是泥土和石子壓製的,有些地方坑窪不平,每次到達坑窪的地方了父親都會提前招呼。
“做好嘞”
然後就感覺屁股下傳來一頓顛簸,只是當時覺得依舊好玩。
三個人坐一輛摩托車再加上行李,多多少少是有些擠壓的,望著飛速消失在視野的山巒,又重新被其他山巒替代,我的內心裡竟然生出一種豪邁之感。
一路上跟哥哥找話題,但哥哥好像不太愛搭理我,也許有心事?大概有吧。
我問哥哥。
“你們班考上一中的多嗎?”
“不多,也就20來個吧,班上有2/3都考不上”
“奧,還是哥哥厲害”
哥哥終究是笑了笑,摸摸我的頭。
“你也得加油,我在一中等你”
“嗯”
從摩托車上,我看到了父親,嘴角揚起了久違的笑容。
大概是行駛了半個多小時,天已經開始亮了些。
高山中的盤山道上,一輛載著三人的摩托車正在不慢不快得行駛著。
山中有雲霧在翻滾,迎著東方的魚肚白,太陽終究是放出了刺眼的光芒。
有鳥雀尚在嘰喳鳴啼。
我和哥哥安安穩穩地坐在摩托車上,終究是沒有了話題。
“滴滴”
從後視鏡裡看到了漸漸追趕上來的班車,父親開始減速,等班車經過的時候,聞到了那從車上傳來了嘔吐味道,頓時有些作嘔。
於是父親便變檔,乾脆調成了3擋,在路上慢悠悠走著。
只見班車走遠了,父親又開始加大油門,變成五檔。
雲霧在耳邊迅速退後。
我時不時地看著後視鏡裡父親臉上洋溢的開心。
我也就很開心。
只是看著父親頭髮上漸漸有些花白,心底竟然有些其他的感受。
就這樣,三個人不緊不慢地走著。
過了一個小時左右,太陽已經加上火辣辣滴照射了起來。
車輛已經翻過了不只是多少個盤山道,上山2擋,下山1擋,平路5擋,只是坐在這摩托車上還是有些犯困。
於是在翻過了一座高高的大山後,赫然是一座小村莊,這村莊看著比後川村要小許多。
父親停了下來。
“在這歇歇腳,還得跑倆小時,你們上上廁所,等會兒去湘河鎮,丹江口湘河大橋,在那再歇歇”
於是我們在陌生的村莊路邊,打擾了村民,借了他們的茅廁,方便一二。
之後便是繼續趕路。
我問父親,
“商南有多少鎮啊,湘河鎮距離咱們是不是有三四十裡路了”
“商南估計有七八個鎮吧,湘河算是距離比較遠了,距離咱們近的是十裡坪鎮”
“再過10分鍾就要經過丹江湘河大橋,接著過去是湘河鎮,再過去就是青山鎮,再往前就靠近城關縣城了”
10分鍾後,果然見到了傳說中的湘河大橋。
那是我在那個年紀看到的最長的一座橋,最寬的河流,河邊的路牌上寫著“月亮灣-荊紫關”
我們在橋頭路邊停下了車,欣賞這豪邁的景色。
父親解釋道。
邊上這條路過去就是HUB省的荊紫關鎮。
這條路是去商南,這附近是屬於湘河鎮,這橋頭村子叫“紅魚村”
當時沒有記下太多的信息,內心只是沉浸在這滔滔流淌的江河之上。
休息了10分鍾,繼續趕路。
繼續是連綿不斷的盤山路,路邊甚至有看到從班車上拋投而出的嘔吐物
我們都是忍著鼻子快速通過。
接著路過了青山鎮,果然是青山層層疊疊,小鎮若隱若現。
接著走了大概40分鍾。
道路開始變得寬闊,地勢變得平坦,但路況卻不如高山之上。
聽父親說,縣城蓋樓房,在丹江裡拉沙子甚至去HUB省拉沙子,卡車把這路都壓得損壞了不少。
我也不在意。
越是臨近縣城,
越是興奮。
接著附近的村莊越來越多,開始出現了大型的加油站,有很多大悶罐車,大卡車。
附近還有水泥廠,造紙廠。
終於,在經過了一個名叫“縣城大橋”的橋梁後,商南小城的樣貌浮現在我的眼前。
父親指著不算太遠的山腳下,有一個圓形的球體建築。
“諾,那塊就是商南一中,據說是天文台”
父親不緊不慢地往那個建築那行駛。
約莫大概是15分鍾後,經過了一個小上坡,街道兩邊開滿了各式各樣的門店,有賣衣服的,被褥點,賣玩具的,賣書本的,理發的,面館,砂鍋店,2元店,台球廳,網吧,各種店鋪琳琅滿目。
接著我們在校門口路邊停了車。
“商南縣高級中學”
幾個大字赫然印在我們的眼前,霸氣威武。
學校裡已經陸陸續續有其他學生以及家長抱著被褥正行色匆匆。
父親跑過去問了門衛,拿著哥哥的通知書讓人看了看,門衛給指了指方向。
接著就去給哥哥報名,報名費竟然高達1300多塊。
我哥在高一11般,有個頭皮發亮的人在那登記,據說是我哥的班主任,我則是站在遠處的樹蔭下看著操場上形形色色的人。
有著衣著華麗的少女,頭髮蓬松並且染成了紫色。
三五成群在籃球場旁邊追逐著。
有光膀子的在籃球場肆意揮灑汗水。
還有老奶奶在旁邊撿拾著他們剛喝完的礦泉水瓶子。
學校裡人很多,大多數都是有家長陪同。
只見哥哥和父親排了好久的隊, 總算是跟那個謝頂的青年交談了幾句後辦好了手續。
隨後穿過了七八棟教學樓,終於是到達了宿舍樓。
我就沒有去宿舍樓,我在校園裡溜達了許久等父親帶著哥哥去幫忙收拾鋪蓋。
校園裡的一切都是那般的豪華,我從未見過這麽多的教學樓,這多的課桌,這麽多的同學,心馳神往之情不經意在心中流露。
有些羨慕哥哥,同時內心也十分渴望能在這裡求學。
在校園裡瞎轉,半個小時後,我就在宿舍樓下等他們。
有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同學,路過時好像在衝我笑。
也不知道是在笑什麽。
我只是不由得臉紅了。
沒過多久,父親終於是安頓好了哥哥,然後帶著我和哥哥去外婆家吃飯。
雖然見過外婆幾次,但還是第一次來外婆家。
因為外婆是半路改嫁到縣城的,所以很少回趙川。
父親從包裡拿出來從趙川帶上來的老臘肉,在廚房幫忙。
哥哥則是跟姥爺有一會沒一會的交談著。
姥爺問了哥哥的排名,班級第十五。
誇讚了幾句又叮囑了幾句。
我一聽到這排名嚇了一大跳。
哥哥在趙川中學中考的時候,全年級有600人排名前10,來到這縣城一中,光我留意到的分班就有16個,排名15也就是全校入校就已經排到了200多名去了。
我甚至有些以為聽錯了。
中午,飽餐了一頓。
下午邊去縣城逛了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