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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海玄影》第七章 來我家睡
  王幽覺得自己在迷人又神秘的蕭雨小姐眼裡,就像是個長不大的孩子,既孤單又乏味。

  或許正是這種性格,才會讓好樂愛玩的蕭雨在對調戲她這件事上如此熱衷與執著。

  也許在她看來,或許蕭雨這種性格的孩子格外有趣,能滿足她許多的樂趣。

  其實只是王幽無法理解自己的身上的特殊而已,無法理解感情這張王牌,是她用來對抗孤獨的王牌,而此刻卻成了誤導她步入錯誤的鬼牌。

  在蕭雨眼裡,王幽她不僅神秘,甚至讓人著迷。

  蕭雨的笑眼裡,望向王幽的所看到畫面,正是她自己笑意盈盈的模樣。

  王幽就像是一面鏡子,讓人忍不住想要去將自己照出來,但人們又害怕鏡中倒映出的自己和想象中的自己不符。

  因為人是會自我美化的,正是這種現象,從而導致了王幽的悲劇,人們既忍不住要去靠近她,又會在靠近後發現鏡子中真實的自己,從而害怕般的躲開。

  這對於王幽來說是痛苦的,被人主動示好後對方又害怕的遠離,對於他們來說可能只是一次普通而且失敗的社交。

  但對於王幽來說,這就是一種難以咽下的孤獨,命運仿佛開玩笑般不斷重演這種畫面,讓孤獨不斷的灼燒她,會一直反覆下去,直至將她殺死。

  而王幽遠比她想象的要強大,要堅韌。

  一個從小到大都缺失關愛的人,不負責的父母,沒有朋友的日子,待在被霸凌被欺負的壓抑環境,到最後她也沒有屈服於苦難,沒有因此而變得病態和瘋狂。

  生活在這種暗無天日的環境裡,如果蕭雨過著這樣的人生,估計她會連陽光逃避。

  即使是那種溫暖的光都會灼傷她,太壓抑,太可怕了。

  但是王幽卻沒有因此而抱怨,十幾年如一日的長大,她還是那樣安靜,從來不主動訴苦。

  這樣即使身處黑暗也依舊發光著的人,深深勾起了蕭雨的興趣。

  兩個人就這樣對視著,像是兩隻詭計多端的狐狸,各懷鬼胎。

  最終還是王幽敗下陣來,她拗不過蕭雨,她知道以蕭雨性子,這樣下去今晚怕是要睡不上覺了,於是她隻得向蕭雨妥協。

  王幽停下手上動作,看向蕭雨問:“行吧,你想去哪吃”

  蕭雨見她不再繼續,也順勢拉住了她的手,臉上的表情也逐漸眉開眼笑。

  蕭雨脫下了白大褂,將其掛在牆上,穿上一件風衣,牽著王幽往外邊走去,一邊走一邊開心的說:“老地方,走吧,你應該也餓了吧?”

  王幽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並不餓。

  但是她的肚子出賣了她,她剛搖完頭,肚子就不合時宜的叫了一聲。

  半夜的醫院特別安靜,就連走路時衣服輕微的摩擦聲都十分清晰,王幽的肚子發出“咕”的一聲,那聲音仿佛響徹了整個急診大廳。

  她有些尷尬的看向蕭雨,解釋道:“我晚上吃過飯的”

  蕭雨眯起眼睛笑著:“所以啊,才會有夜宵的存在”

  她輕聲淺笑,看著王幽說:“晚上偷吃可是非常有趣的一件事呢”

  蕭雨頗有興趣的樣子,笑起來像隻焉壞的狐狸,她拉著王幽一路朝醫院外面走去。

  急診大廳的病人幾乎走完了,連一個人都沒剩下,比起王幽來時更冷清了一點。

  現在是快凌晨二點,這個點一般來說確實沒什麽人。

  而且今天似乎也格外的冷清。

  王幽被蕭雨牽著走在路上,突然想到她不是值班嗎?

  她看向蕭雨,有些好奇地問道:“你值班能出去嗎?”

  明城市並不大,市醫院的規模也一般般,他們的人員配比其實蠻少的。

  所以急診科值班的醫生也就一位而已,如果蕭雨離開了,那急診不是沒人了嗎?

  蕭雨知道王幽在擔憂什麽,只見她語氣輕松,頭也沒回地說:“是啊,但今天並不是我值班”

  王幽發出一聲疑問。

  蕭雨向她解釋道:“我十一點半交的班,剛下來就看到有個小家夥倒在椅子上。”

  “於是我只能勉為其難的幫幫她”她笑著說。

  蕭雨眼睛裡笑意盈盈,看向王幽的目光中有些調戲的意思。

  “是這樣啊”王幽點點頭,心想道。

  聽完她的解釋,王幽做出一個原來如此的表情。

  她還以為蕭雨又偷偷翹班了。

  其實雖然大家都知道有規定不能擅自離開,但只有自己一個人的時候,規定就未必有用了。

  所以經常還是會有一些醫生在實在找不到人幫忙的情況下,只能自己偷偷翹出來買東西。

  值夜班突發狀況也並不少,明城市晚上雖然有通宵達旦的地方,但肯定輪不到他們海廊區這塊小鎮,有些值班醫生們晚上如果實在沒東西吃了,他們很難叫得到外賣。

  因為市醫院這附近,確實是人煙稀少,大多都是些地攤小販,和老人們自家開的便利店,想要買東西,只能親力親為。

  於是乎就有不少醫生委派了自己的規培生和“跟班”偷偷出來采購。

  而蕭雨就是那個親自上陣的家夥,總是能看到她在值班的時候偷偷溜到外面去。

  她看著和其他的醫生們都有些格格不入,一身時髦的形象和完全很難讓人把她和醫生聯想在一起。

  尤其是那一頭豔麗的粉色頭髮,沒少惹來病人的爭議。

  她給人一種難以靠近的遙遠感,說話時冷時熱,讓人捉摸不透,有時像個態度嚴肅認真的死板醫生,有時卻是風雅溫柔的大姐姐。

  不過蕭雨在診所時就打下了不俗的人緣,附近的人們其實都很熟悉她,在同事們裡也因為漂亮風趣的相貌和實力過硬的技術而頗受歡迎。

  大家既喜歡她,又羨慕她,許多人都被她的魅力折服,能允許她打破俗定的規矩,所以才有了她這麽個標新立異的醫生。

  蕭雨拉著王幽,兩人走到了醫院後門的一個路邊攤。

  一輛推車停在路邊,上面放著各式各樣的吃的,車架子上支起一盞燈泡,在黑夜裡雖然不夠亮,但剛剛好讓推車周圍充滿光亮,給人在夜晚提供一個能暫時歇腳的地方。

  這就是蕭雨口中所說的老地方。

  這個夜宵攤開了至少二十多年,從蕭雨上學時就在開了。

  攤主是個臉上有刀疤的大爺,身上一直都穿著一件大衣,步態緩慢,但是活動起來格外穩健。

  那雙手弄起東西來十分利落,無論是切菜還是炒菜,都沉穩有力,沒有絲毫困難。

  王幽以前晚上很晚放學,或者是沒回家時,總是會來到這裡吃點東西,一來二去時間長了,兩個人和攤主大爺的關系熟悉起來。

  推車旁擺了張小桌子,放著幾張矮凳子,兩人來到那張小桌前坐下。

  王幽和蕭雨很自然的從桌上各種拿起一雙一次性筷子,攤主大爺拿來兩個一次性塑料碗,放在兩人面前。

  大爺站在兩人身旁,笑容有些憨厚,開口問兩人要吃些什麽。

  蕭雨熟練而自然的開口點菜:“炒個牛肉,炒個腐乳空心菜,一碟炒伊面”

  “好的,炒牛...腐乳空菜...炒伊”大爺一邊念著一邊記在單子上。

  她點完菜後看向王幽問道:“你吃點什麽?”

  王幽起身來到推車前,掃視了一眼推車上的菜品。

  她伸手拿起幾串牛肉串,幾根青椒,隨後放到攤子上的一個菜筐裡,轉過身對攤主大爺說:“喬爺,就烤點這些,然後炒一個土豆粉”

  喬爺點點頭,將王幽點的菜也記在單子上,他記好後開始著手準備製作。

  王幽忘了讓喬爺加辣,於是她又補充了一句。

  “辣醬炒,喬爺!”王幽說道。

  喬爺將聲音拉長應道:“好~嘞”

  在推車一旁,早就架起一口鍋,他拿出準備好的食材,開火,將油倒入鍋裡燒熱,同時把烤串放在一旁的烤架上,打開電烤架,一邊抄著菜一邊烤著串。

  大鍋火力旺盛的翻炒著,喬爺動作利落,牛肉和空心菜很快就出鍋,趁著現在鍋熱,喬爺那雙不怕燙手直接抓起一把剛過了水的伊面,將其丟進鍋裡。

  熱油滋啦滋啦的煎著,將伊面煎製一會後,喬爺倒入一點水,隨後開始大火爆炒起來,鍋裡加入的水很快蒸發,激發出熱烈的鍋氣。

  喬爺倒入最後的料汁和青菜,炒掉面裡濕潤的水氣,將面炒至乾身,撒入一把現切的蔥,激發出最大的香味。

  他又如法炮製,拿出泡好的並煮熟的土豆粉,嘩啦一下過一次涼水,讓土豆粉更加Q彈爽口,他拿起來抖了抖,將水瀝掉。

  隨後直接丟進鍋裡,嘩啦一聲,發出滾燙的聲響,喬爺一邊往烤好的穿上刷著醬料,一邊往鍋裡加入水。

  土豆粉是濕炒的,喬爺打好料汁,將紅油和辣醬丟入鍋中,伴隨著翻炒均勻的裹在土豆粉上,隨後往鍋裡勾芡,炒成濃濃綿密的醬汁。

  喬爺將最後的烤串和土豆粉也端上桌來,對兩人做出一個微笑說道:“來小幽,你們菜上齊了,慢慢吃啊”

  他說著,把最後上桌端來的土豆粉推到王幽面前,招呼著她趁熱吃。

  而先前蕭雨點的炒伊面早就上桌,蕭雨已經抄起筷子開吃了。

  蕭雨看著喬爺轉身準備回去,她出聲又拜托喬爺給她拿兩罐啤酒。

  喬爺點點頭,隨後從一個保溫的泡沫箱裡拿出兩瓶長罐啤酒,他步伐緩慢,走到桌前將兩瓶啤分別放在兩人面前,手裡還拿著兩個一次性杯子,和啤酒一起放下。

  蕭雨笑著向他道謝:“謝啦喬叔”

  喬爺十分客氣的說:“誒,你們吃的開心就行,別客氣”

  由於天氣比較冷,喬爺看王幽和蕭雨身上並沒有穿特別厚的衣服,於是便把他的取暖的爐子搬到了兩人身邊。

  蕭雨看著喬爺這舉動,關心地問:“你把它給我們,你不冷嗎?”

  畢竟她們年輕人身體好耐凍,喬爺那麽大年紀,把爐子讓給她們,她擔心喬爺會冷到。

  “哈哈哈哈,沒事,我硬朗的很”喬爺爽朗的大笑著,示意性拍了拍自己身子,表示自己身體素質還是夠硬的。

  再說了,他身上還有穿著老厚的一件大衣呢,喬爺向蕭雨展示著身上那件深色的厚重大衣,看起來十分暖和。

  “行了,我歇了,有什麽事你們盡管叫我啊,記得大聲點,不然叫不醒我”

  他語氣委婉地表示讓兩人別擔心了,但卻沒給她們拒絕的余地,直接就轉身離開,並表示讓她倆老老實實享受夜宵就行。

  隨後他就回到那輛推車後,躺在那張搖椅上,身上蓋著大衣,帽子蓋低將臉擋住,整個人縮起來,跟睡著了一樣。

  兩人見喬爺已經自顧自的回去躺下了,也奈何不了這個強老頭,於是順從的烤著火,小爐子在冷天裡散發著暖意,驅散了兩人的寒意。

  兩人動起筷子享用夜宵,蕭雨給自己和王幽各倒上一杯啤酒,邊吃邊喝的聊起天來。

  蕭雨舉起一杯酒,示意王幽和她碰杯。

  王幽舉起杯子和蕭雨碰杯,兩人一起對飲,將杯中的酒喝完,隨後又再次倒滿。

  蕭雨眼神帶著笑意,看著王幽問道:“怎麽樣,心情好和心情差的時候吃東西的感覺不一樣的對吧”

  “心情低落的時候,胃也不會舒服的,五髒通情志,躁怒傷心肝”她給王幽介紹起來藏象的知識。

  她夾起一筷子菜送進嘴中,享受的喝了一口酒,接著又說起剛剛的話題:“看來小家夥今晚火氣很大呢,呵呵”

  蕭雨發出一聲輕笑,她看得出來王幽心情不太好,眉頭緊鎖,眼中藏著不易察覺的燥怒。

  如果不是因為她很了解王幽,否則真沒辦法從王幽那雙看著銳利凶狠的眼睛裡觀察到那一股不滿的怒氣。

  她那雙眼睛太過銳利,總是給人感覺凶凶的,所以即使她真生氣,一般人也根本看不出來。

  王幽眼神低沉,抱怨地責怪道:“看到他就煩”

  蕭雨知道,這個他指的就是王不悔,王幽那個完全不合格的父親。

  王幽提到王不悔的態度十分嫌棄,看的出來她對王不悔特別討厭,沉下的眼神裡充滿了反感和厭煩,眉頭因為氣憤而微微拱起。

  蕭雨看著王幽如此厭煩的神態,她出聲詢問王幽今晚是否還要回去家裡睡。

  “那你今晚還回去嗎?”蕭雨語氣溫柔的試探著問她。

  王幽有些無奈的說:“我也不想回去,但是我不得不得回去”

  畢竟她也沒地方去了,不回去還能去哪呢?王幽感到鬱悶又無奈。

  蕭雨有些詭譎的笑著,眼睛彎彎眯起,她開口邀請道:“去我家睡吧,怎麽樣呢?”

  蕭雨見她也並不想回家,於是邀請她去自己家裡,她表示如果王幽無處可去,還可以去她家過夜。

  蕭雨迷人的笑著,看向王幽的神情中透露著得意,她仿佛早有預料般在這等待了王幽許久,隨後向她遞出早就準備好的橄欖枝。

  “去你家嗎?蕭醫生”王幽有些不敢相信的樣子。

  蕭雨點點頭,確認道:“嗯”

  王幽像是在認真的思考著蕭雨的請求,她因為心不在焉,吃東西的速度都逐漸變慢了。

  蕭雨並不著急,非常有耐心的繼續吃著東西,她又喝了幾杯酒,看著還在思考的王幽,臉上浮現出狡黠的笑容。

  蕭雨看著王幽苦惱思考的樣子,在心裡對她這幅模樣感到有趣。

  很快兩罐啤酒就喝完了,王幽吃完最後一口夜宵,她拿起最後一杯酒,像是終於做出了決定。

  她仰頭將酒一口氣飲下,隨後對著蕭雨說:“蕭醫生,麻煩你了”王幽有些不好意思的看著她。

  隨後她站起身,從口袋裡掏出錢準備把單買了,她經常在這吃,多少錢她一算就知道,根本不需要問喬爺算帳。

  王幽從口袋裡掏出一遝錢,上到一百下到一塊應有盡有,她從裡面撿出一張五十塊,隨後看了眼桌上的菜。

  “兩個炒粉二十二,炒牛肉十八,四十塊,空心菜....五十塊,加上烤串啤酒,一共.....七十五”

  她嘴裡呢喃著計算好價格,隨後又掏出一張二十塊和一張五塊,一起放進了喬爺收錢的箱子裡。

  王幽拍了拍睡著了的喬爺。

  躺椅上的老大爺被弄醒,他將頭上遮臉的帽子抬起,露出迷糊的雙眼。

  見喬爺醒了,王幽大聲地向他道別:“喬爺,我們走了”

  她幾乎是用喊的,生怕喬爺睡迷糊了沒聽清。

  “你也早點收攤吧”王幽又接著說道。

  隨後她和蕭雨一起離開了,黑夜裡,她們離那輛推車小攤越來越遠,直至逐漸隱入黑夜中。

  蕭雨在前面帶路,王幽跟在蕭雨身後,這是在去蕭雨家的路上,王幽仔細地記著這段路,這段去蕭雨家的路。

  蕭雨的家就在第三人民醫院不遠的地方,在一個普通的小區裡。

  在蕭雨的帶領下,兩人穿過了幾條小路,又走上英甸大道,順著英甸大道一路走下去,很快就看到一個小區樓出現在視線裡。

  小區樓看著平平無奇,是很常見的樓盤類型,雖然不是新建,但也算不上老,就坐落在英甸大道的附近。

  雖然位於公路旁可能有點吵,但是風景不錯,英甸大道這段路往前不遠有一段跨海大橋,這棟小區高一點的樓層是可以將跨海大橋的海景盡收眼底的。

  雖然看著讓人感覺一般,但其實還不錯,離基礎設施近,便民程度也不錯,周圍有醫院、地鐵、市場,離海不遠,能看到海景。

  唯一的缺點,也因為海廊區人少,所以雖然靠近英甸大道的公路,但是卻沒有什麽車流聲。

  王幽在蕭雨的帶領下來到小區的門口,小區外立著一塊大石頭,上邊雕刻著四個字,寫著“落櫻茗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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