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時,樊昌華、魯昆率領一千多名義軍精銳,向著西面的八百多敵人擺起的陣型,發起猛烈的衝擊。
這方敵人是張德立的家丁們,他們武器精良,披甲率也很高,是一群老兵組成的精銳之兵,同時張德立也是最為倚重的力量。
箭矢過後,短兵相接。
樊昌華、魯昆等人身先士卒,率領眾士卒衝鋒陷陣,如今主將親自上陣殺敵,他們還有什麽畏懼的?
更有悍勇敢戰者,組成敢死隊,向著敵人陣型的腹部衝擊,硬生生將其撕開了個口子。
魯昆敏銳的抓住這大好時機,帶著幾十名精銳親兵填補了上去。
這方在戰場上,只有兵器互相碰撞和急促的喘息聲,聲音很沉重,也很凌厲。
每個人的腎上腺素都在飆升,似乎都看覺不到疼痛。
突然間,只見一個敵人不知從何處繞到魯昆身後,看準時機,迅速出刀,狠狠的砍在他的後背之上。
魯昆穿著精製鐵甲,這一刀並未傷到皮肉,只是悶哼一聲,有些吃痛。
“鼠輩膽敢偷襲!”
“讓你也吃俺一刀!”魯昆忍住疼痛,回頭向著敵人脖間處揮刀。
只聽噗嗤一聲,那人的血管破裂,僵硬的倒在地上,順勢噴湧出來的滾燙鮮血淺了魯昆滿身。
身處敵人的腹部,自然有比自己數倍的敵人,很快就又有一百余人圍了上來,敵人倍增!
魯昆所面臨的是五十二人抵抗兩百多人,這兩百多人不乏一些穿戴皮甲的精銳之家丁。
但魯昆的親兵也是精銳,每一個人都裝備著精製的皮甲和兵器,即便如此,要想以少勝多,基本不太可能,甚至全軍覆沒都是大有可能。
敵人開始組織兵力,發起猛烈反攻,想要把深入在他們腹中的一根刺拔出,魯昆和五十多名士卒們很快就招架不住,慢慢往後退去。
就在這時,樊昌華注意到了這邊的情況,當即動員兵力,準備一鼓作氣,衝破敵人的陣型。
“弟兄們,隨俺衝啊!如破此陣,每人賞一千錢,誰要是抓住張立德,記斬將功,俺親自給大帥請賞白銀百兩,封九等爵!”
“誓破此陣!”
“誓破此陣!”眾將士的士氣依舊高昂,聲音如雷霆海嘯一般,震耳欲聾。
在他們一次一次的衝鋒中,西面最精銳的800多名地主武裝,終於被衝散了。
許多人見勢不妙,或是畏懼者,趁亂逃跑,開始一個人,慢慢十個人,五十個人,在這種連鎖效應下,竟形成了一場大潰逃。
樊昌華當然不會任由他們逃跑,立馬就率領眾士卒展開追殺,一路都沒有遇到多少抵抗,跟砍瓜切菜差不多,殺的速度還不如敵人逃跑的速度。
這還是方才與他們激烈打鬥的地主武裝中的精兵嗎?
答案是肯定的,他們之所以一瞬間淪為喪家之犬,主要是傷亡的慘重和陣型的混亂,導致很多人隻想著逃跑活命,而不是留下來死戰。
又不是韓信的背水一戰,他們完全有機會跑掉,沒必要因此白白浪費了生命……
最終,樊昌華、魯昆率部殲敵500多人,俘虜200多人,而且都是張德立的精銳。
此戰打鬥之激烈,死傷之慘重,是以往義軍和地主武裝打鬥所不同的地方。
這也不奇怪,往常義軍碰到的都是一群菜鳥兵,現在第一次碰到正常的軍隊了,必然傷筋動骨。
樊昌華正追擊敵人殘部時,意外發現遠處有一小規模的騎兵,兩旁還有幾輛華麗的馬車,正在整齊的撤退。
“張德立很可能就藏匿在馬車之中,眾將士,隨我上馬追趕,絕不能讓他逃掉了!”
“是!弟兄們快上馬。”
樊昌華很快就組織了一隊騎兵,快馬加鞭的向著幾輛華麗馬車追去……
張德立聽到一陣響亮的馬蹄聲,頓感不妙,連忙催促車夫加快速度,又探出頭去往後望了一眼,果真是追兵。
樊昌華看到了探頭之人,肥頭大耳,滿目春光,絕對是張德立無疑了。
“狗賊莫跑!”
“吃俺一戟吧!”
近些,再近一些,樊昌華一馬當先,當下就來到了張德立乘坐的馬車後。
隨著馬兒的狂奔,兩人近在咫尺。
樊昌華果斷揮出長戟,向馬車之中重重刺去,伴隨著慘痛的尖叫聲,精準的刺中了張德立的心肺。
後面的將士們也追了上來,與張德立的騎兵打鬥在了一起,樊昌華一把將插在戟上的屍體從馬車中拉出, 高喊道:“張德立已死,爾等再掙扎也是無用之功,降者不殺!”
“降者不殺!”眾將士見狀,開始紛紛呼喊道。
騎兵們見到張德立的屍體,心中歎了一口氣,無奈只能放下武器投降了。
馬車中的女眷也全部成了俘虜,終將是不僅打了一場勝仗,還殺了賊首張德立。
半個時辰後,義軍基本消滅了張德立地主武裝,俘虜了康鄉大小地主和一眾農人婦女,並且順勢拿下了官營的一座銅礦和數座漆園。
楊弘給予礦中幾百名礦工統一的優待,給他們安家和首批分田,準備吸納他們成為義軍的一員。
礦工不同於普通的農夫,他們有組織、有紀律,服從性高,更加吃苦耐勞,且本身受的剝削壓迫程度最高,反抗意識最強,是天然的造反者。
從礦工轉化為士卒,必然比一般的農夫更加具有革命性,破壞程度更高,楊弘尤為看待。
這使得周偉、方臘等人很是不解,都快給人家礦工伺候成大爺了,至於這麽重視嘛。
義軍用一天的時間,拿下了康鄉全境,並輕車熟路的依照以往的規矩,組建基層組織掌握村莊,宣傳有田同耕、有飯同食之法等等。
進一步就是分田和減租減息了,不僅小部分的“好地主”要減租息,富農也必須如此,這不是義軍請求,而是強迫而為。
一句話,誰家不減租減息就要掉腦袋,租金和利息必須嚴格按照義軍規定執行。
對於根據地內的商甲們,義軍亦要對他們進行管制,如制定商稅、平抑物價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