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姑娘既然已經送到,那我就先行告辭了!”一客棧內,唐靖向嶽青他們辭行。
“唐兄,你已經讀過萬卷書了,可想過去行萬裡路?”嶽青故意賣關子。
“你們這是要到哪裡去?”唐靖聽了,知道他們這次旅行肯定不簡單,不免有些心動了。
“東海百聖島,去尋一本久已失傳的兵書,相信唐兄一定會感興趣,等書找到後,免不了還要請唐兄一起研究研究。”嶽青也不瞞他,把尋找《聖武書》的事向他講了一遍。
“嶽兄既然如此信得過我,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唐靖畢竟抵不過曠世奇書的誘惑,便決定前往。
“我這就修一封書給東家,告長一點假了。”
“唐先生,那你那酒館賒的帳怎麽辦?”張虎開玩笑說。
“無妨,無妨,東家對我很好,我把賒帳的事跟東家說明,他會幫我處理好的。”唐靖哈哈大笑。
“唐先生能跟我們一起去真是太好了!”嶽琳見唐靖願意跟他們一起走,也非常高興。
“你當然感覺好了!萬一再傷到哪裡,也不用大費周章去找醫生了!”嶽青挖苦道。
“哥!你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嶽琳故意裝作很生氣。
“哎呦!這小姑娘還生氣了!你偷偷跑過來的事還沒跟你計較呢!如果是大哥在這裡,早就把你送回去了。”嶽青故作嚴肅地說。
“要不還是把你送回去吧,要是父親知道我帶你去百聖島,那還不把我打個半死。”
“我知道你不會把我送回去的,你最疼我了,肯定舍不得我走。”嶽琳撒起嬌來。
“你還真是,自信得很呐!”嶽青哭笑不得。
他們正聊著天,突然窗外傳來一陣嘈雜聲,動靜特別大。嶽青大為好奇,便走到窗邊,推開窗戶朝外望去。只見街道上駛過一輛囚車,車裡鎖著一名蓬頭垢面的囚犯。那囚犯應該不到四十歲,容顏憔悴,但神情極為平淡冷靜,目光清澈有神,既看不到憂愁和痛苦,也看不到悲傷和恐懼。在囚車後面,一路跟著好些百姓,他們相互攙扶著,有的揮袖抹淚,有的失聲痛苦,有的高聲叫喊,似乎在為他送行。等後面的百姓走近了,嶽青才聽清他們是在為那囚犯鳴冤。
“這是怎麽回事?”嶽青把客棧掌櫃叫過來,想弄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這是個可憐人呐!他是本縣前任縣令,為官清廉,又能愛護百姓,在任上為百姓做了很多好事、實事。但天有不測風雲,今年夏天縣裡突發歷史罕見的大水,淹了房屋、農田無數,縣令日日夜夜帶領衙門裡的人救災搶險,安頓百姓,最後不但沒有得到上級的嘉獎,還以救災不力被上級拿問,聽說輕則削職,重則流放,還有可能會被判死刑。都說‘善有善報’,怎麽這麽一個清廉肯乾的好官,就得不到好報呢!”掌櫃說完長長歎了口氣,無奈地搖了搖頭。
嶽青他們聽了,也是唏噓不已。
“自古清官難得,能乾事的清官更難得,這樣的好官,難道就沒有人求情嗎?”唐靖問道。
“有是有,但上司不準,說是法不容情。其實是縣令平時不願巴結他們,把他們得罪了,他們借著這個由頭,就想把縣令好好整治一下。”
隔壁房間內,阿朗那幫人正耳貼牆壁,偷聽這邊說話。
“沒想到洛康國能有如此好官!卻受到如此對待!如果是在哈克丹,有這樣的好官,我一定拚死相救!”阿朗斬釘截鐵地說。
“那豈不是公報私仇,他就不想為自己申辯嗎?”嶽青問道。
“他認為自己愧對百姓,不想多作申辯。別人替他惋惜,他隻說‘我心光明,亦複何言?’”
“我心光明,亦複何言?我心光明,亦複何言?”嶽青、唐靖聽了,不約而同地反覆沉吟。
“難道就沒有辦法了?”嶽青問道。雖然他父親也是封疆大吏,但建武城離這裡太遠,不但管轄不到,也不便於越界求情。
“如果衡王願意插手,應該還有希望。”掌櫃的思考片刻說。
“衡王?聽說他文武雙全,但極為愛惜羽毛。”嶽峻對衡王並不陌生,他的王府就在這附近。
“是的,正因為衡王文武雙全,他害怕皇帝猜忌,惹來事端,因此一直韜光養晦、深居簡出,不與官場來往,也不管官場的事。如果不是他主動邀請,想要見到他必須經過文武兩重考驗,這可難得很呐!”掌櫃的說罷搖了搖頭。
“武的我倒不怕,至於文的······”嶽青轉向唐靖。
“文的我不妨一試。”唐靖胸有成竹地說。
“那我們就走一趟!”
衡王府,名為王府,但卻並不顯得豪華,除了佔地面積比較大,從外觀上看與普通大戶人家差不了多少,這衡王還真的是比較低調了。
“請通報一聲,我們有要事求見王爺。”嶽青向門衛一揖。
“稍等!”其中一個門衛見他們儀表不俗,便轉身往裡去通報。
“有兩副上聯,如果你們能對出下聯,就放你們進去。”那門衛從門裡出來說。
“請講!”唐靖做了個請的手勢。
“涉水江河,當知深淺。”
“救人危難,不避禍福。”唐靖不假思索,脫口而出。
“槍打出頭鳥。”
“門蹲搖尾尨。”唐靖不慌不忙地對道。嶽青聽了,卻不由一驚,這唐靖,可真敢講啊!
果然,那門衛聽了,惱羞成怒,罵道:“你罵誰是狗呢!快滾!快滾!”說著就要把他們往外趕。
“慢著!不得無禮!”這時從門裡走出來一個氣度不凡的老者,把門衛阻止住了。
“我是府裡的管家,我再出一聯,你們能對出來,就讓你們進去了。”
“管家請講!”唐靖拱手道。
“三光日月星。”管家徐徐地說。
“四詩風雅頌。”唐靖略一思索,便對出了下聯。
“對得好!對得好!請進!請進!”管家聽了大為佩服,趕緊推開門讓他們進去。
管家領著他們一路往裡走,來到一個大院子,在院子正中間站著一個身材高大、孔武有力的壯漢,身著武師打扮,手持一根齊眉鐵棍,雙目圓睜,炯炯有神,給人一種不怒自威的感覺,活像一尊門神。院子旁邊立著一個武器架,架子上依次擺著十八般兵器。
“要想見衡王,還要過武這一關!這位是王府武術教頭牛威,一根鐵棍橫行天下,人稱‘鐵棍牛威’!”
嶽青往前一拱手,說:“教頭威名,早有耳聞,如今親見,榮幸之至!”
牛威也回了一禮,說“請賜教!”便擺開架勢,準備迎戰。
“如此,失禮了!”嶽青說罷,手握梅花真人賜給的鐵槍,猛地向牛威刺去,迅如閃電。牛威吃了一驚,趕忙用鐵棍一擋,隻覺這一槍勢大力沉,倒把自己逼退了幾步。牛威不敢輕敵,小心地與嶽青周旋。
打了約十來個回合,牛威往後一撤,叫道:“十二路斷魂槍!槍王是你什麽人!”
嶽青也停住槍,說“槍王是我師父!”
“難怪!槍法如此厲害!我輸了!”,說完,牛威向嶽青施了一禮。
嶽青也趕緊回禮道:“承讓了!”
“前面有請!”管家見牛威認輸,便帶著他們繼續往前走。
來到正廳,只見一個五十來歲的人端坐在正中間椅子上,旁邊站著十來個虎背熊腰的壯漢。那坐在椅子上的人雖然身著便服,但依然顯得雍容華貴、氣質高雅。他一擺手,旁邊的壯漢就都退下了。
“不錯!不錯!能通過我文武兩關的,可以說是鳳毛麟角啊!”衡王開口道。
“你們是何人?從哪裡來?見我有何事?”衡王問道。
嶽青帶領眾人先向王爺施了一禮,然後說:“我姓嶽,名青,這位是我妹妹嶽琳,這位是我朋友張虎,我們從建武城來。這位是我們在路上結識的朋友唐靖, 是位教書先生。”
“你從建武城來?嶽鋒是你何人?”衡王聽了,眉頭輕輕一皺。
“嶽鋒是我父親。”嶽青如實回答。
“那你不該來!”衡王聽罷大吃一驚,立馬說。
“你可知你父親是手握重兵的大將,以我的身份,實在不應接見你們。”衡王有點生氣地說。
“王爺請恕罪!是我們考慮不周。但我們這次來是為了本縣的前縣令。”嶽青誠惶誠恐地說。
“鄭誠鄭縣令?他的事我知道,他是個好官,受委屈了!但我不方便插手官場上的事,這個忙我幫不了。”衡王歎了口氣說。
“王爺,鄭縣令為官清廉,又能為百姓做好事,實在是個難得一見的好官。我今天在街上親眼所見,眾多百姓為他鳴冤叫屈,可見他深得民心。這次發大水,實屬歷史罕見,雖然損失慘重,但鄭縣令一直在忙著救災,忙著安置百姓。就算有罪過,也不應受到如此重罰。他平常不願巴結上司,這次純粹是上司借機公報私仇,故意整治他。”
“鄭縣令品性純良,自感對百姓有愧,不願申辯,隻說‘我心光明,亦複何言?’,這可是我們國家的社稷之臣啊!我們應該為國家留一人才,為正直的人留一希望啊!”嶽青說罷心酸不已。
“我心光明,亦複何言?說得真好!把我多年的心結也解開了。”衡王沉吟良久,如釋重負。
“你們放心!鄭縣令我一定會救的。”衡王堅定地說。
“多謝王爺!”嶽青他們深深地向衡王施了一禮,便告辭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