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北樓,位於潛龍縣內,在潛龍江北岸,是洛康國八大名樓之一。樓基建在江北一處懸崖峭壁之上,樓高百尺,共八層,雕梁畫棟,飛簷鬥拱,十分雄偉。樓的對岸是一片衝擊平原,地勢平坦,沃野千裡,有雜樹野花點綴其間,飛禽走獸活躍其上。
嶽峻和李猛、藍天鳳正站在樓上,欣賞著牆壁上懸掛的題詩板。
“閑來無事登江北,秋色宜人入酒杯。曠野高樓雲影動,西風殘照鐵笛吹。”
“這首詩寫得真好!”藍天鳳站在一塊詩板前,點頭讚賞道。
“是不錯!格調高雅,意境深遠!”嶽峻也附和著。
“我可不懂什麽詩!這牆上掛著的我是一首也看不懂。”李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頭。
“那豈不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藍天鳳打趣道,李猛聽了也不在乎。
嶽峻在一塊詩板前佇立良久,藍天鳳見狀,大為好奇,趕緊跑過去看。
“少時夢取天邊月,百戰堪磨寶劍輝。歲月不迷來時路,山河牧馬踏春歸。”
“這首詩感人至深!”藍天鳳感歎道。
嶽峻點點頭,這首詩確實給了他很大的觸動,他沉吟再三,不願挪步。
“兩位很有眼光!寫這首詩的可是本地的一個大名士!”酒保走過來介紹到。
“這位名士年輕的時候胸懷大志,致力於追求功名事業,在他婚後不久,恰好西南方有異族入侵,他就響應朝廷號召,入伍去邊關打仗。仗打了五六年,他依靠軍功從一名普通士兵做到了領軍大將。功名雖然有了,但他嘗盡了背井離鄉、獨處異域的痛苦。等戰事平息,他就辭去邊關的軍職,討了個閑職回鄉來了。”酒保滔滔不絕地講述著,眼睛閃閃發亮,語氣裡充滿著崇敬之意。
“一輪明月千山照,萬裡邊關無限愁。待到煙塵消散日,孤舟遊遍五湖秋。”嶽峻聽罷,一時興起,便隨口吟了一首詩。
“好詩!好詩!這麽好的詩我一定要在詩板上記下來。”酒保高興地說。
“孤舟遊遍五湖秋。峻哥您這是不打算帶我們去了?”藍天鳳俏皮地笑道。
“是啊!您去遊五湖,可得帶上我們啊!”李猛也湊過來說。
“罷了,罷了!你們這幫‘損友’,把我剛生發出來的一點詩意都給整沒了!”嶽峻無奈地說。
“哼!一個帶兵打戰的將領,附庸什麽風雅,念什麽詩!”另一邊一張飯桌上,莽泰不屑地說,他的幾個手下也不停地往這邊張望。
“好了,江北樓我們也看了,接下來還是趕緊趕路吧!”嶽峻對藍天鳳說。他們已經在這裡耽擱了大半天了,如果不是藍天鳳執意要來他是不會過來的,雖然江北名樓很值得一看,但現在還不是遊山玩水的時候。
“瞧把你急的!”藍天鳳有點不耐煩地說。
“人總得適當消遣消遣,不能只知道忙,不能太辛苦了!還孤舟遊遍五湖秋呢!”她最後還不忘挖苦一下。
嶽峻聽了作聲不得。
嶽峻他們從江北樓下來,便來到潛龍縣城,三個人騎著馬在街上不緊不慢地走著。突然從後面傳來急促的馬蹄聲,三人正回頭望去,一支馬隊已衝到了跟前,為首的是一個二十來歲的年輕人,面容白晰,衣著華麗,坐下馬匹也是身形矯健、裝飾精美,後面的隨從個個衣著光鮮、身強體壯。
眼看馬隊就要撞上嶽峻他們,李猛見狀,心頭火起,翻身下馬一把勒住為首年輕人的馬韁,怒喝道:“你超速了!小子!”那匹馬被勒得動彈不得,但快速奔跑的慣性一時也抵消不了,便只能前腿拄地,後腿不自覺地往前掀起來,差點把馬背上的那個年輕人掀下馬。後面的馬隊見狀紛紛勒緊馬韁,以防馬匹相撞,馬匹被勒疼了,發出陣陣嘶鳴。
那年輕人在馬上穩住身形,見有人攔住馬,一鞭子就往李猛頭上甩過來。說時遲那時快,嶽峻在馬上一個移形換位,就把鞭子給抓住了。
“朋友,你們在鬧市這麽橫衝直撞,就不怕撞到人嗎?”嶽峻臉色嚴峻地向他們斥責道。
那年輕人本想把鞭子搶過去,怎奈嶽峻力大無窮,不管他怎麽拽,鞭子總是紋絲不動。後面馬隊上的人見了都紛紛拔出腰刀,但也不敢上前。年輕人見爭不過,也不想糾纏下去,便陪禮道:“這位兄台,不好意思!我們這裡有急事,便跑得快了些,還請高抬貴手,放我們過去,我們走慢點就是。”
嶽峻見那年輕人認慫,也不想過分為難,便松開手,叫李猛放他們過去。年輕人收回馬鞭,一夾馬肚子,便帶著馬隊往前走了,走不多遠,又回頭看了嶽峻他們一眼,眼睛裡充滿著恨意。
“你們幾位是外鄉人吧?”馬隊走遠後,街邊一個賣東西的老漢便向他們問道。
“是的,老伯。”嶽峻回答道。
“你們闖禍了!你還不知道他是誰吧?他是縣太爺梅老爺的兒子,從小就嬌生慣養,囂張跋扈,人稱‘沒心肝’。他心眼極小,有仇必報,你們還是盡早離開此地為妙,如果再讓他碰見,可就難脫身了!”老漢勸道。
“謝謝老伯,我們正準備離開了。”嶽峻向老漢拱手道謝。
他們走到一處路口,見有一群人手執長槍站在那裡,像是站崗放哨的。
“你們是什麽人?要去哪裡?這裡不讓過,趕快離開!”崗哨看見嶽峻他們經過,遠遠地高聲叫道。
“不好意思!我們是趕路的人,要去西邊公乾,還請行行好,放我們過去。”嶽峻答道。
“不管是誰,都不讓過,你們改道吧!”
“要改道得多走二三十裡路,我們出門不易,還請各位行行好,通融一下。”
“要多走路也是你們的事,我們管不著,反正這裡不讓過。”
“嚷嚷什麽?吵什麽吵!”這時候從路口旁邊空地走出幾個人來,為首的正是在縣裡街上遇見的那個騎馬的年輕人,縣令的兒子“沒心肝”。
“哦?是你們啊!你們這是要到哪裡去?”“沒心肝”見是他們三個也是一驚,馬上轉驚為喜,心想:我正想去找你們呢!你們就送上門來了!這下你們可跑不了了!但他面上卻是不露聲色。
“哦,我們來自建武城都督府,是嶽大帥的部下,奉嶽帥之命西去公乾,還請各位放行。”嶽峻認為他既然是縣令的兒子,那我亮出建武城都督府的牌子,他總不好阻攔。
“你們可有公文或憑證?”“沒心肝”問道,但他心下卻想:建武城離這裡將近千裡,就算你們是都督府的又能怎樣?
“出來緊急,不曾攜帶。”這也是事實,嶽峻接到父親的書信就出發了,也沒想到路上還需要公文。
“那可不敢放你們過去!我們這裡是防守重地,上面交待:除非有令,否則一律不準通過!”“沒心肝”見他們拿不出公文,立刻板起面孔,嚴厲地說。
“大膽!都督府的人也敢攔,你們膽子也太大了!”李猛聽了,大聲叫道,走上前就要理論。
“算了!算了!既然他們不讓過,我們改道就是,也耽誤不了多少時間。”嶽峻不想節外生枝。
“那真是得罪了!還請多多包涵!”“沒心肝”見他們離開,表面客氣道。
等嶽峻他們走出一定距離,“沒心肝”就向手下分咐道:“趕快挑選一些精乾的人,帶上武器,去前面他們經過的路上埋伏。他們身手不錯,一定要多帶人,多帶武器!要下死手,千萬不能放走一個!”他想:萬一他們其中跑了一個,跑回建武城都督府去告狀,那就吃不了兜著走了。
嶽峻他們改道走到一處險要地方的時候,突然從前面樹林裡竄出一夥人來,一個個騎著快馬,以布蒙面,手持武器,二話不說就朝他們殺過來。
為首一個彪形大漢手持鐵鏟殺向嶽峻,嶽峻抽出大刀向前迎敵,兩個人在馬上戰到了一起。嶽峻刀法神出鬼沒,不到二十個回合,就殺得那彪形大漢沒有還手之力。彪形大漢招架不住,趕緊招呼眾人撤退,一邊朝山上大喊:“放箭!放箭!”話音剛落,一陣陣密集的箭雨就從山頂上向嶽峻他們撲來,飛箭呼嘯而過, 打得林中樹葉沙沙作響。
嶽峻他們連忙揮刀格擋,但箭雨太密,漸漸地招架不住。在這緊要關頭,山路上衝出一撥人馬,個個身穿鎧甲,一手持盾牌,一手持長槍。他們到了嶽峻他們跟前便擺出陣形,以盾為牆,護住嶽峻他們。
山上的伏兵可能也沒想到會有救兵過來,箭射了一陣便撤退了。等箭停了,路上出現一員全身披掛的老將,白須垂胸,氣宇軒昂。
嶽峻趕緊帶領李猛、藍天鳳下馬拜謝。
“感謝老將軍出手相救!還不知道老將軍如何稱呼?”
“我嘛,你可記得‘山河牧馬踏春歸’?”老將軍哈哈笑道。
“原來是您!”嶽峻他們聽了驚訝不已。
“正是在下,潛龍縣賦閑老人龍淵。”
“我在江北樓就注意到你們了,見你們衝撞了這‘沒心肝’,知道他不會善罷甘休,就集合家裡的家丁過來支援了。”
“這梅縣令在上司的授意下勾接奸商、山賊,在山裡濫挖金礦、中飽私囊,並且盤剝百姓,已經激起了民怨。我雖然早已賦閑在家,卻實在看不下去,便在暗中收集證據,只要證據確鑿,就去揭發他們。”
“老將軍愛民之心實在令人敬佩!”嶽峻心悅誠服地說。
“我已經老了,上不了戰場了,只能為老百姓做點力所能及的事。”老將軍歎道。
“我知道建武城正面臨大戰,嶽大帥差你們過來,一定有非常重大的事,你們就趕緊走吧!”
“是!那老將軍告辭了!”嶽峻他們再次拜謝,便繼續上馬西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