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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原界域》第4章 乾坤罩
一抹晚霞掛在天空。

  叢林裡已經開始暗了下來。

  傷重的騎士的眼睛黯淡了下來,一雙雙偷窺的眼睛在不遠處晃動,它們在伺機獵殺獵物。

  巴托揮動手中的刀,做好戰鬥準備。各有命也將寒冰抓釋放出來,寒冰抓發出冷冷的光。其他的騎士都將兵刃亮了出來。

  “這乾坤罩究竟是什麽東西?怎突然連天都改變了?”巴托問道“乾坤罩變化無窮,能罩住天地。”

  “如此厲害?天師可有把握破解?”

  “這靠機緣。”

  靠機緣?看來是無法衝出乾坤罩了。巴托沉思,揣摩著各有命的話語。

  克拉與扎木兒距離各有命等人不遠,隻是由於樹木的蔥鬱,雙方都無法看清對方的位置。克拉一陣暗喜,各有命還沒有明白乾坤罩的秘密。

  嘩。各有命左邊的樹葉在晃動,一個黑色的物體一躍而過。所有人都在警惕,突然一隻黑色的物體從一束矮小的灌木中一躍而起,直撲它不遠的一名受傷的騎士。騎士大意,並沒有防范有東西從他的側面撲過來,還沒有來得及反擊,就被一個毛茸茸的東西撲倒。

  它一得手,它的同伴跟隨其後快速從其他相反的方向躍入,直撲被撲倒的騎士。幾聲慘叫之後,當那個灰色的狼的長牙咬進他的脖頸,一股熱流進入狼的口裡,騎士抽搐幾下,就成了群狼的一頓大餐。

  嗚~~一陣狼嚎。

  面對這群狼,巴托等人沒有營救被撲倒的騎士。救了他也沒有用,只會多了一個累贅。

  扎木兒和克拉用耳朵看見了事情的全過程。忽然,扎木兒感覺到他的後面正有一樣東西*近,它喘著粗氣,正一步一步朝扎木耳和克拉靠近。

  “不好,後面有物靠近。”扎木兒身體一震。

  “不慌,”克拉用手抓緊扎木兒低聲道,“都是幻覺,不要怕。”

  “幻覺?那聲慘叫怎麽解釋?”

  “別多嘴,穩住心神,別去想它。”

  那腳步嗒嗒嗒,清晰可聞。扎木兒的呼吸越來越急促,他緊靠克拉,克拉感覺到他的身體在顫抖。克拉緊緊地抱住扎木兒,自己移身擋在那聲響傳來的地方。

  呼呼~~扎木兒聽到一連串物體從他們的旁邊竄過。扎木兒一身虛汗。

  “別怕,你所聽見的東西是虛幻的東西。沒有什麽可怕的。”克拉低聲耳語道。

  “可它們明明就在身邊,太真實了,真實得可怕。”

  “這就是乾坤罩的奧妙之處。人若不了解,肯定會盲目地衝撞,這樣即使不被群獸獵殺,也會在這叢林之中奔命累死。”

  “難怪哢嗒要我閉上眼睛,用衣襟封上。奧秘在這咧,哢嗒真是博學多聞。”

  “哢嗒也是無意中聽武尊法師說起的,當時也不以為然,沒想到真碰上了,還救了自己的性命。天理昭昭,因果循環,不可窺探。”克拉感歎道。

  各有命一行人並沒有那麽好運,他們不知道這一切都是幻境,一切都是從自己的心想產生,心不停,恐懼不休。十余人心神不寧,各有所思。越思考越亂,越亂則群魔共生。

  呼~呼~呼~從四面八方向各有命一行人靠攏,那幾個騎士嚇破了膽,左右旋顧,有沒有東西出現。其中一名騎士,再也無法忍受這種壓力,他哇一聲,向前面的空地衝去。他的身後又有幾名騎士跟隨其後,衝了出去。還有幾名騎士在遲疑,猶豫著跑還是不跑。

  “別去……”各有命話語未落,那些人已經跑出了他們的視野。還有四名騎士稍稍遲疑,還是跟了過去。

  “怎麽辦?”巴托問道。

  “走。”各有命知道在裡面,隻有多數人在一起,才能抵擋群獸的衝擊,至少在遭受攻擊時,有人照應。雖然他的第六感覺告訴他不能走,但是面臨這兩難境地,他還是選擇隨大流。恐懼壓倒了理智。各有命與巴托迅速跟上,並跑在隊伍的中央,領頭的人並不知道往哪裡走,隻要哪裡地勢開闊就往哪裡跑。穿出叢林,在一塊茂盛的荒草地前,他們在叢林的邊沿,左右觀看了一下四周的動靜。

  後面的呼呼聲拉雜一片緊隨其後。前面的草地太過於平靜,平靜的有些令人恐懼。

  巴托道:“前面一片荒草,後面有大批的追兵,不過不行,但一定要快速通過。不得猶豫,不得停留,衝……”

  兩名沒有受傷的騎士衝在前,將慌亂的雜草分成兩路,接著是兩名輕傷輔助著兩名傷重的騎士跟隨,巴托和各有命一前一後跟隨,另外三名騎士在後面壓哨。領頭的騎士沒有傷痛,加上心理恐懼隻想早點穿過草地,一路狂奔。緊隨其後的兩名騎士忍受著傷痛也是奮力前進。

  他們在動,由旁邊穿入草地的獵手也在動,並迅速地朝他們的必經之路靠近,等待時機獵殺過路的人。那草一人多高,無論是人還是動物,躲在草中,除非弄出響動,否則,待在裡面的人對周邊一概無知。

  一隻巨大的沙地鼠等待著,第三排衝進草地的騎士正拚命往前衝,忽然,一個外力將傷重的那名騎士扯進了旁邊的草叢,一聲慘叫驚起了旁邊窺視的食腐鷹。那名輔助他的騎士魂膽具破,啊一聲,使出吃奶的勁往前跑,但沒有用,一頭巨大的蜥蜴隨著他的移動而移動,緊盯著他,他邊回望邊跑,只見那巨大的蜥蜴把頭伸了下來,用它的舌頭測定著他的位置,一口將它咬住提向天空。那身子連同他的尖叫聲一同消失在空中。

  噗噗~~第二排衝進草地的騎士雙雙被狼撲倒在地,還沒來得及叫喚,餓狼的長牙就已經刺進了他們的喉嚨。跟著他們的屍體被拖進旁邊的草叢中。

  一隻狼看見巴托閃過,各有命緊跟而來,它朝準各有命撲去,各有命不是省油的燈,一個急刹車後連忙翻身,順勢一抓,寒冰抓冰冷的寒鐵刺進了狼的脖頸。巴托忙還回身,朝著地上的狼提了一腳。問道:“天師,沒有受傷吧?”

  “它還傷不了我,走。”

  那斷後的三名騎士中的一名受了傷的騎士被什麽東西絆了一腳,一個趔趄,摔倒在地,他俯身一看,正好趴在死狼的屍體上。雖說是死屍,此時猶如驚弓之鳥的他,還是嚇得一大跳。後面跟上的兩名騎士拉了他一把。他感激地點了點頭。

  三人沒有說話,又繼續向前跑。前面的人已經將雜亂無章的草分分成了兩道向外傾倒的草牆。沿著草牆奔跑就能找到前面的人。

  三人跑出草地邊界,巴托等人正在一顆大樹下休息。

  “還有人嗎?”巴托問道“我們幾個是最後的人。”其中一位騎士答道。

  “最後的人?嗯,說得好,將士們,我們正身處絕境,但我們生來就是戰士,戰士的光榮是在戰鬥中體現的,死就是我們的墓志銘。拿出你們的勇氣,決戰到底。”

  “決戰到底。”五名騎士相應。

  “他們與誰決戰到底?”不遠處的扎木兒有些不解地問。

  “心魔,他們全部中了心魔。魔由心生,心生惡魔。他們所看的一切都是他們心裡想象的。根本不存在,可惜……”克拉說道。

  “可惜什麽?”

  “可惜,各有命法師聰明一世糊塗一時。”

  “哢嗒在為他惋惜!他值得?”

  “他不值,隻是能修煉成法師之人不是平常之人,我是可惜他的道行毀於欲念。”

  各有命查看了一下路線,指向那邊開闊的地指了指,去那邊。

  “為何?”巴托疑惑地問道“開闊之地利用防守,若遭遇攻擊,可以迅速防守。”各有命回答道。

  眾人領命,急速出發向開闊之地奔去。透過一片樹林,奔在前面的探子驚喜地發現前面的不遠處有一處莊園。一株巨大雲松聳立在莊園門前。其他地方都是修葺整齊的花壇。在花壇中央一條用卵石鋪成的小道延伸。

  幾名騎士將巴托和各有命護衛著,七人踏上卵石小道,朝著莊園走去。

  “天師,你看著莊園如何?”巴托問道“處處透露著邪氣。可是又講不出他的邪氣在哪裡。走一步看一步,要來的終究要來。”

  眾人快步跨上橫條石鋪成的階梯,一共十八級,走上去之後是一個朝天門,那朝天門朱丹描鳳,極為奢華,朝門上蓋著金色的琉璃瓦。朝天門前擺放著兩尊石獅,兩扇刷有金色桐油的門緊閉著。

  一騎士謹慎地躡手躡腳地走向前去,慢慢地伸出右手去推緊閉的朝門,不料,還未等他的手接觸到朝門,那朝門就吱一聲自己敞開了。

  各有命上前,巴托隨後,眾人跟隨跨進大門。裡面一個四合院,正中央一個玫瑰園,中間豎立著一塊巨大的假山。在右側是個一個長廊,廊頂是用樹皮蓋住的。左邊是一排蔥鬱的大樹。長廊的盡頭又是一道門。眾人前進,沒有逗留直接前往第二道門。

  從第二道門進去,在門前就是一堆假山,假山中空,要想進入裡面必然從假山中穿過。眾人警惕地穿過假山,一下視野開闊,前面一片泛藍的湖面映入眼中。湖面十分講究得分布了幾處蓮花。湖中央有一座石頭砌成的城堡,一座軟橋將假山與石堡相連。

  “人間仙境,若是卸甲歸天,有這樣一處宅邸,那也是快活神仙。”巴托讚道。

  “好是好,就是太怪異。這偌大的一個仙境,竟然沒有一個人,將軍不覺得詭異嗎?”

  “天師提醒的是。”巴托謙遜道。

  一騎士充作探子,率先穿過軟橋,在石堡門口停住,大揮其手,昭示可以平安通過。眾人意會,巴托一馬當前,領隊踏上軟橋,向石堡進軍。巴托此時的心境就像戰後凱旋,意氣風發。只見對面的那個騎士在極力地搖手,示意他們快速通過。

  巴托不懂他的焦急,還以為他太過於高興,正在手舞足蹈。各有命到底是法師,歷經磨練,察覺到了那個騎士的行為有些怪異。他遲疑地回首一望。大聲呼道:“快跑。”

  眾人一聽天師話語,雖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但他的語氣絕烈,眾人不敢疏忽,爭先恐後地往石堡方向跑出。

  各有命之所以大呼快跑,是因為他的回望讓他傻了眼。剛才還是一片美景的莊園大樓,突然一下從朝門那開始毀壞,向這邊延伸過來。那座假山也在融化,就像冰激凌在太陽下考曬一樣,融化。連接在假山上的軟橋橋索,也開始斷裂,一股一股地斷裂、銷毀、化為灰燼。

  巴托率先通過,各有命其次跟進。站在石堡門口,巴托才發現那是多麽的驚心動魄。剛剛穿過的一切景象都消融了,而那軟橋正從假山那頭開始消融,就像是被一種東西快速地蠶食。

  快了,快了,越來越接近,越來越接近……

  嘩一下整個橋身往下掉,另兩名騎士剛好跨過軟橋,他們身後的騎士隻能在橋斷裂的那一刻縱身跳躍。嘩嘩~~~還沒有及時被融化掉的軟橋掉進了湖裡。湖水被卷起很高,水花四射。

  “救命,救命……”從石堡門口的崖下傳了呼救聲。一騎士蹲首往下一看,只見一名騎士還沒有掉落在水中,而是攀爬在懸崖上。騎士俯下身,試了幾下,都無法夠著對方。

  無果。焦急……

  湖水稍平,那掉落在水中騎士浮出水面,看他的樣子不是太好受,好像經歷了千辛萬苦一般,痛苦讓他的臉變得扭曲。果不其然,密密麻麻的一種黑色的東西爬滿了他的身子,並迅速將他的身體覆蓋,他稍稍掙扎了幾下,消失在水中。湖面又歸於平靜。

  驚顫。

  忽然,那些黑色的小東西猛然從水中衝出,在空中形成了一個詭異的臉,衝著所有的人詭異的一笑,然後又落入水中。

  “快拉我上去,我不想死。”掉在懸崖上的那個騎士大叫到。他的手在下滑,大拇指滑落,食指滑落,中指滑落……

  另一個騎士拉住崖邊上的騎士的腳,那騎士本身懸空一把拉住懸崖上那騎士的手,上面的人使勁往上拉,被拉住的騎士用力捏住他的人的手。往上是生,往下就是死。

  可是,那團黑色的東西瞧上了這鮮美的人肉,它再一次破水而起,迅速竄上那騎士的身子,拉他的騎士見狀慌忙自保,脫手放棄。那些迅速竄上來的黑色物體在他放手的那一瞬間失去了再往上攀爬的空間。騎士的身體隨著黑色物體的纏繞自由下落。

  “不……”一聲驚恐的嘯叫穿破時空。轟然一下,掉進湖裡。那騎士在湖水裡撲騰幾下就沉入了水中。

  “那是什麽東西?”巴托問道。

  “是這東西。”那名騎士伸出手將他順手捉住的一個黑色物體呈現在眾人面前。

  眾人一看,那黑色物體從背面看像一隻蟑螂,通體的黑色。翻過來一看,卻是一個精致的黑色人體。它沒有雙眼,隻有一對鋒利的帶刺的嘴格外地引人注目。那嘴有點像螳螂的雙鄂。

  “黑色幽靈?”各有命思索道。

  “黑色幽靈?什麽東西?”巴托問道。

  各有命搖了搖頭,究竟這東西是什麽,他也無法揣測,因為他也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怪東西。

  “還是走吧,此地不宜久留。”各有命不無傷感的說道“沒有想到擺脫了狼群,卻陷入了孤島。也不知道這石堡裡面等待著我們的是什麽怪物。”巴托搖著腦袋, 歎息道,大有一副蕭蕭兮易水寒的感覺。

  一位騎士在進入石堡之前仔細地瞧了那石堡一眼,石堡的樣子就像一尊張著嘴的石獅,前面的入口正是石獅的巨嘴。那雙猙獰的眼睛忽然對著那位騎士笑了一下。

  “快走,不然會掉隊。”他後面的一位騎士催促道。那騎士稍微遲疑,回望了一下只見那湖中的上空盤旋著一個超大的黑色的人臉,正發出嘿嘿的笑聲。

  進入石堡的第一站是個超大的殿堂,那殿堂的高度超過任何一座皇宮,一排排巨大的石柱支撐著殿堂上的黑色花崗岩,花崗岩上極有規則地點綴著一些白色的石英。除了沒有皇室的富麗堂皇,它的宏偉也是可圈可點的。

  眾人排成背靠背的形式警戒著往前走,行動緩慢,將近一刻鍾的時間才接近大殿的中央。大殿裡越來越幽暗。要是有火光就好了,不知道誰冒出這麽一句。

  噗噗噗~~~大殿的兩邊的燈忽然第次地亮起。在火光的照耀下,位於大殿中央的一個超大的石英水晶燈閃發出耀眼的光芒,整個大殿在它的照耀下,一覽無遺。

  在水晶等下一張超大的晚餐桌以及可以移動的大理石靠椅規整的擺放著。桌上已經次第地擺好了各種熟食、甜點、烤肉、麵包和湯。桌面的燭光燈在銀飾燭台中噗噗噗點燃,一切是那麽的溫馨,一切又是那麽的自然。奔波勞累一天,面對著美食的誘惑。在大殿中警戒的六人頓時感覺饑腸轆轆,不禁連連咽下苦澀的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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