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荒原界域流傳著一個可怕的傳說,在沙漠的腹地有一個黑色王國,黑色王國裡住著一群婦女和孩子,沒有男人,也不能有任何男人在這裡生存。對於男人來說,黑色王國猶如黑暗中的幽靈一樣始終縈繞在心在,揮之不去,卻又害怕接近。進入黑色王國的標志性建築,請允許我用“建築”二字來形容它的高俊。
實際,高聳入雲的“建築”就是通向黑色王國的兩座類似金字塔的山,這兩座山構成了一個v字型通道,這裡深處沙漠之中,隻有這兩座山猶如沙漠王國中的神,是那樣的高拔和不可超越。
的確,這兩座山是不可超越的,它是兩尊神在守護著後方的黑色王國,讓黑色王國在流行於殺戮的荒原界域免遭戰火的侵襲。這兩座山的威名遠揚,它有一個顯亮的名字:死亡雙煞。
在V字型通道前,有十對石獅呈死亡扇形排開,盯住每一個靠近的人。在死亡雙煞的右座兀禿出來一塊巨石,在巨石山用荒原界域流行的文字鐫刻著幾句告誡語:這是死亡的國度,從來沒有人不聽告誡而活著離開過。進入獅群視野,超過12歲的男人止步,婦女和兒童去留自願。
人若不聽勸告,似乎包圍他的群獅說明了什麽。死亡雙煞也顯得詭異,似乎在朝來人詭笑。
沙漠中又起來浮火,一陣又一陣的燒烤著沙地中的固沙草,沒有一絲風,幾隻躲在莎草中覓食的羚羊似乎聽到了什麽,只見它們豎起耳朵,停止進食,仔細地聽了聽周遭的狀況,然後迅速地向死亡雙煞的角落跑去,躲藏。
果不其然,在遠方有兩個身影佝僂的出現在地平線上,他們的腳步顯得急切又疲憊,小的那個身影有些吃力,在驚慌中摔了一跤,大的那個身影急忙扶起他,拖著他向死亡雙煞這邊奔來,他們兩人都被黑色的衣襟蓋住了頭部,只剩一雙眼睛露在外面,慌不擇路地前進。的面貌無法看清。
他們的後面卷起陣陣沙塵,那不是風暴,風暴卷起的沙塵十分的狂亂,而這裡騰起的塵沙景象明顯是經過精心安排的,它先是一整股,繼而分成兩股,緊緊地跟隨前面的兩人,相對他倆形成合圍。
果不其然,在濃濃的兩列煙塵中衝出了兩對馬騎,馬匹上的人也是一樣的黑色衣襟緊裹身子,隻留一雙眼睛,他們的眼睛裡流露出可怕的殺氣,那馬上的追魂者手中的彎刀在烈日下熠熠閃光,雖是大白天,卻讓人感受到陣陣寒意。
*近,在*近,那兩人在回望,望見追趕的凶手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他們倆也在驚人地奔跑,就如受傷的羚羊,在群獅的圍獵中背水一戰,放手一搏,爭取能夠衝出重圍,獲得生存的機會。
那高個目測了他們與死亡雙煞的距離,又回盯了一眼追趕者的速度,他顯然感到了一絲絕望。要想趕在敵人面前進入獅群的范圍是不可能的了,反正都是死,他必須保護好幼主,讓扎木爾進入獅群圈,至於那古老的傳說能不能起作用,就隻能聽天由命了。
“扎木爾,你快走,我斷後。”
“不,克拉老師,我們一起走。”盡管扎木兒是克拉的主子,但扎木兒一直稱克拉為老師。克拉是扎木兒父親在一次戰役中俘獲的奴隸,在慶功宴中,當扎木兒的父親穆拉王將奴隸賞賜給部下時,誰都瞧不起克拉,誰都不願買下克拉做奴隸。
克拉的瘦弱和刀傷的確讓人瞧不起,沒有買家,也沒有認主,克拉隻能被放在穆拉王宮殿的一處關野獸的偏院裡。扎木兒放風箏時,風箏線斷落,扎木兒隨著風箏的票落地,無意中進入了這個別院,此時的克拉就如久病的野獸一般,如果不是他掙扎起來叫了救命,誰也不會在這些野獸中間發現他。
扎木兒心慈,這繼承了他母親愛麗的優點。克拉自此得救,從此對十歲大的扎木兒言聽計從,伴隨左右,小心地伺候。
在這種危難之際,扎木兒竟然能夠做到臨危不懼,願意與己自一起共生死,這對克拉來說,已經無憾於今生了。
況且,他對扎木兒除了感激之情,還有厚愛之意,按照年紀他算得上是扎木兒的長輩,通過這兩年的接觸,他深知扎木兒的才智是不可多得的,他的才智在荒原界域足夠成就一番事業。當扎木兒救了他之後,他原本想把自己的法術傳授給扎木兒一二,就此別去。
可當他不斷地將自己的平生所學教授給扎木兒的過程中,他深深地喜歡上了這位愛徒。盡管穆拉王一直在暗示或者直接提醒他隻是一個人人丟棄而被扎木兒看中的奴隸而已。這種身份的差距讓他們無法像真正的師徒一樣相處,但對於克拉來說有這麽一個弟子,他已經足夠了。不求師徒名分,但求師徒實際。
扎木兒沒有遵從他父親的垂訓,無論公私場合,他依舊我行我素地稱之為哢塔,哢塔就是老師。這就如定心丸,讓要走的自由法師克拉甘願在琉璃國做一名奴隸。
此刻已經是生死別離的時候,作為一名法師,克拉深知此時一刻也耽擱不得。
性命的保存就在一念之間。如果扎木兒堅持跟自己一起共存亡,那麽自己所做的一切奴隸都將白費。既保存不了自己的生命,也無法完成老國王穆拉的臨終遺言。
倘若扎木兒有個三長兩短,自己即使下了煉獄也無臉面見老國王穆拉。
於是,他怒道:“走,快走,你再不走,我就自刎在你的面前。”
這是扎木兒始料不及的,他沒有想到一向溫和的克拉老師竟然會發如此大的火,他不是不明白克拉老師的心,隻是在兩年多的時間裡,克拉老師一直把他當兒子一樣的對待,他傳授一些他從來沒有見過的法術和知識,以及講述他在荒原界域遇到的一些奇怪的事。
雖然,有時候在他學法術偷懶時,克拉老師會佯裝發怒,但隻要扎木兒做出一些俏皮的動作,克拉老師自然會原諒他的。
可今天不同,即使在逃亡的一段時間裡,克拉老師從來沒有對他發過火,但今天克拉老師卻發了如此大的火。扎木兒驚呆了,他將嘴巴張的大大的,想說些什麽,卻什麽也沒有說出來,眼淚就大顆大顆地滾了出來。
“把眼淚擦掉,這時候不是流淚的時候,快走,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我們已經到了獅子腳下,為什麽不一起走呢?我不走,要走一起走。”
“扎木兒王子,尊敬的穆卡王請您回去,請等等。”後面的騎士臨近了,分成的兩隊騎兵畫了個弧形將二人圍了起來,騎士裡有一位身穿華麗紋飾的長者走在最前。
他跟其他的騎士很不同,其他人都用黑布把頭遮了起來,而唯獨他用的是絲綢般的金絲鑲邊布料。
而其他人的腰都是用清一色的黑料扎起,唯獨他的腰帶用的是嵌有寶石的錦帶。從衣著上看,他是這些人的首領。這人扎木兒認得,是她叔父穆卡的近臣,也是殺害他父親的凶手。可這個凶手,他曾經多次當著父王的面叫過他巴托叔叔。
扎木兒恨透了他,他把嘴唇咬住,想衝上去一刀結束那個仇人。
克拉阻止了他,示意他不要輕舉妄動。克拉連連拱手道:“尊敬的巴托將軍,我的扎木兒王子不想回去,他已經怨倦了殺戮。他是我的弟子,我將帶他遠離荒原界域。”
“他是誰?”巴托冷冷地問他旁邊的一位謀士。
“那個奴隸。”謀士答道。
“哪個奴隸?從來沒有在穆拉身邊見過。”
“將軍忘了?當年穆拉在貝盤俘虜的奴隸中間有一個奴隸始終沒有人要,結果就成了那小兔崽子的玩伴。”
“哦,原來是沒人要的奴隸。這裡沒有你的事,再不識相,我這把刀可不客氣。”
“巴托將軍,我雖然是個沒有要的奴隸,當總比你穿著華麗的衣服扮狗強。”
“你……”
“我怎麽了?”克拉在拖延時間,他邊說邊向後退,他隻想把扎木兒送進獅群之中,那樣的話,或許,扎木兒就可能得救。他對扎木兒說:“快走。”
巴托是何等的聰明,他一眼就看出了克拉的計策,便笑道:“想走?隻要把扎木兒王子留下,你這個奴隸隨時可以走,我的人絕不攔你。”
“我已經說過,扎木兒王子怨倦了殺戮,願意跟我一同歸隱。他不想跟你們回去。”
哈哈哈,巴托仰天大笑一陣,接著又冷笑兩聲,說,這恐怕不由他吧!他的眼十分的冷峻,目光猶如萬道利劍射向兩人。扎木兒一個激靈,大熱天裡感到了寒意陣陣。
克拉也哈哈哈大笑幾聲,然後對著巴托道,走與不走,別人都說了不算,他說了算數。他用手指了指扎木兒。
扎木兒說,我絕不回去,我願意跟著哢塔。
巴托顯然有些不耐煩了,他隻是輕輕地哼了一聲,只見他揮動了右手,右邊的騎士中便飛出八人抽出彎刀朝克拉奔襲。克拉早已做好了應對準備,這一戰是必不可少的,隻是他甚為遺憾的是扎木兒還有到達安全之所,他不能全身心的投入到對抗之中。只見他一手護著,左手順勢抽出月牙似的彎刀,迎著八人揮去。
驚得巴托的戰馬仰頭嘶鳴,也是他久經沙場才不至於從馬背上摔下。就在巴托定魂的那一瞬間,他才理清剛才那驚心動魄的一幕:克拉的出手十分的正常,就是迎招之勢,巴托心想,克拉一手護人,一手反擊,根本無法阻擋八大高手的聯動進攻。
即使能抵擋一兩人,但絕對不能抵擋得了八人的同時出擊。這八人的同時出擊在時間上和攻位上都做好了部署,從腦、頸、身、手,腹、背,陰、腿八個方向均有一個敵手進攻,能擋其一,其二必傷之。若克拉要想保存性命,必然縱身後移,撤出對方的攻擊范圍。若是這樣,正中了對人的招數,當克拉一撤出,扎木兒必將孤立,八大高手近身之後,縱然扎木兒有千般氣力,也無還擊之力。而此時克拉要想從八大高手中搶出扎木兒,那就比登天還難。
巴托正為他計策得意,卻想不到的是,克拉的一招抽身拔月竟然擁有如此的威力和如此大的奧妙,這是所有人始料未及的,也是令所有震驚的。
克拉的抽身拔月,人未動,而意念現行,敵來我擋,水來水擋土來土淹。敵方是八人,而克拉的意念同樣化成八人,八對八,不吃虧,而對方是凌空而來,騰飛離地,勢力衰減,而克拉的意念如一,抽刀之勢一以貫之,且以無形對付有形,一招對壘,將對方全部殺死。在巴托的眼裡,那一招就是袖裡乾坤,翻雲覆雨,只在心耳。
只見嘭嘭嘭幾聲,巴托的八人就煙消雲散了,黑色的衣襟散落一地。
巴托正詫異於這個曾經無人要的奴隸,沒有想到一個奴隸竟然有如此大的能耐,能將他的八大高手在一招之中化為灰燼。他為克拉感到可惜,至於為什麽可惜,他是無法言明的。
巴托身旁的那人道,沒有想到,這個不起眼的奴隸竟然是個法師。
“法師?”巴托更加詫異。
“是的,他是法師,他剛才的那一招不是普通人使出的移位換型,而是高級法師使用的抽身拔月。這實際就是法師使用法術,人未動,而心已經移動,並將意念轉化為有形,這有形能隨著敵方的動靜做出相應的調整。高級法師能做到以靜製動,或以逸待勞。剛才那個法師就是使用了以逸待勞的招數破解了我方的進攻。”
“看來今天遇到了硬茬?有把握贏他嗎?”巴托一聽對方是個法師,頓時泄了氣,在荒原界域,法師的地位是很高的,他們的能耐對於普通人來說是遙不可及的。
而從普通人修煉成法師,既要講天賦,又要靠機緣。二者缺一不可。許多人夢寐以求想成為法師,可以呼風喚雨,但窮其一身的追逐,最後的級別是不入流。可憐、可歎。
被詢問者是巴托十分倚重的一位法師。法師不參與政事,隻講求尊重與不尊重。
他們追求個人的超越,不落於世俗的窠臼和束縛。這是他們的高明之處,但是他們的清高則成了一些世俗爭權奪利者攻擊的弱點,找到了他們的命脈,法師們自然忠心的效勞。
這位法師叫各有命,為什麽叫這個名字沒有人能說清楚。大家都叫他各法師或各尊師。其實,各法師有一個致命的弱點就是好勝,這也是他與巴托氣味相投的原因之一,其次,各法師還好色,這是法師界所不齒的。
巴托利用他的好勝和好色,極力地籠絡他,讓他為自己效力。聽巴托如此一問,激起了各有命法師的好勝心。
“這點小伎倆是不入本尊法眼的。”
“那麽,就有勞法師了。”
各有命下了馬,低著頭朝克拉走去,在十米開外停下。克拉透過那扇面巾猛然看見各有命臉上的一個印記,那個印記猶如夜晚劃過天際的閃電一樣鮮明。
的確,那就是各有命臉上的一個標志性印記:一個人字從額頭到臉頰分散開去。看到這個閃電性的標志,克拉的心一驚:各有命?
這各有命素來好勝,凡是有傳言哪裡有功夫高手,他就往哪裡挑戰。人若迎戰,必有一死。人若不應戰,他則打開殺戒,務必將對方的親朋好友殺盡*迫對方現身與他一決高下。為此,他的殺戮之心遠近傳播,他的名字在荒原界域流傳,猶如瘟疫一般,誰都不願提,誰都不遠沾。
各有命原來的名字已經讓人遺忘了,連他自己都忘記了。而他的好戰,每戰比死亡,讓他得了一個惡毒的名號:人各有命,碰上他沒有命。
“原來是各尊師,小可失禮了。”克拉連忙拱手問好“報上名號,本尊不殺無名小輩。”
“莫桑*克拉。”
各有命聞言也是一驚。這莫桑克拉莫非就是當年聯合武尊師在獨崖將自己打下懸崖的那個年輕人?克拉似乎猜到了各有命的心思。忙道:“一別十年,想不到在此能夠與老朋友相見。 各天師別來無恙呀?”
“好的很,多虧你十年前的那一掌,我不生在崖下,就將死在崖上。這要感謝克拉法師。”
這是仇人相見格外眼紅,克拉倒是不懼各有命,依他今日之功力,雖不一定能勝過各有命,但各有命未必能傷他。
隻是,他與各有命一旦相纏,必定顧不上扎木兒。而扎木兒在一群虎視眈眈的惡狼中必然要吃虧,盡管他能夠使用幾招簡單的法術,但要與高手過招,恐怕是凶多吉少。
“十年啦,想不到,這是想不到。”克拉邊說邊示意扎木兒朝石獅群跑去,他則注視著兩旁的騎士和正對面的各有命。那些騎士原本是張牙舞爪的,但在克拉一招抽身拔月將那八個高手弄成碎片時,他們囂張的氣焰有所收斂,都不由自主地退了幾步。
克拉要扎木兒抽這個空檔盡力向石獅群移動,此時石獅群就在十米開外。隻是克拉的想法被騎士看穿了,扎木兒還沒有跑兩步,他們騎士們又緊緊地將他倆合圍在中央,他們與石獅群中間的騎士就像一道無法逾越的鴻溝橫亙在生與死面前,這是克拉和扎木兒不得不面對的。背水一戰是免不了的了。
“是想不到,今天可以與老弟再次重逢,我倒想看看,今天沒有武尊師的幫助,你是否能夠打贏我。”
“也罷,既然各天師有意賜教,我不領情也未免太拒人於千裡了。剛好,乘此機會多向各天師討教幾招,證實一下,這些年我是進步了呢還是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