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07，1708...”

　　啟明歷四月三日，如今只有計數還能讓瀕臨極限的蘇沐感知到自己努力的意義。

　　其實蘇沐本不必如此的，只能說，這一切其實都是老者有意地在讓蘇沐靠近那種世界之靈誕生時的“空靈”狀態，無我無相，無念無想。

　　時間悄然流逝，卡在四月三日的末尾，“1764。”

　　蘇沐終於來到了那個臨界點，從1700開始，蘇沐就多了一種感覺，像是期待，又像是催促。

　　就像是天平的兩端，一端本來是放著空的瓶子，另一端放著所謂的資格。蘇沐直接一粒一粒地向他面前的空瓶子裡投入他的努力，希望可以得到那個資格。

　　每一粒都有可能讓天平傾向於他，但又每一次都沒有傾向於他，終於，在第1764次的時候，蘇沐的努力，先前積攢的所有籌碼，終於為他贏來了那份資格。很突然的，蘇沐就是知道自己已經擁有了那份資格。

　　與蘇沐的計數不同，老者的心中其實也有著一個數字，只是那個數字不是1764，而是36。

　　......

　　在蘇沐獲得了世界之靈的身份以後，第一個變化就發生在蘇沐的身體上，之前被老者重塑的身體再度被本源洗禮，氣血也被帶動著運轉，在蘇沐有意識地控制下去拓寬並強韌了渾身上下大大小小的經脈，隨著氣血的壯大，武修等級也早就來到了練氣的巔峰，一階圓滿的程度。之所以還只是一階，是因為蘇沐並沒有選擇去利用這次機會衝擊竅穴，而是按照老者給的《武道注解》中所講，選擇打好自身根基，在內視之下將《經脈竅穴注解》中提到的全身大大小小的經脈全部都通了一遍。甚至因為本源之力透體的緣故，連帶著筋骨皮和髒腑都被強化滋養了一遍。

　　如果說可以給古往今來的武修在練氣期排一個先後的話，蘇沐絕對會榜上有名。

　　主要的變化還是發生在靈魂層面。首先是一個好似龍形的虛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直接就印入了蘇沐的靈魂，包括蘇沐的兩個分魂，甚至因為速度太快，如果不是蘇沐的身體被本源重新滋養過一遍，蘇沐都會以為只是自己太累而出現幻覺了。

　　與之前想對比，蘇沐突然就有了一種感覺，雖然之前的他也可以吸收本源之力，但本源之力卻從未屬於過他。就像是之前的他只不過是本源之力的一個載體，現在本源之力才終於能成為他的一部分。

　　隨著靈魂深處的那一粒本源之力真正地被蘇沐的靈魂吸收，新的世界，也就此向蘇沐敞開了。

　　蘇沐之前還很虛浮的靈魂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變得堅韌厚實起來。靈魂的強度在穩步提高，靈魂的堅韌度也在穩步上升，甚至兩個分魂也因為與本體之間的聯系而被不斷地強化。從四階初期，直接跳到四階後期，然後馬上就突破到了五階，速度快到不可思議，到後面甚至蘇沐都已經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什麽境界了。

　　而新的本源之力還在融入，漸漸地，蘇沐整個靈魂體都從之前的透明變得充實了起來，有了白玉般的質感。

　　蘇沐隻感覺自己現在有種不切實際般的強大，蘇沐甚至連自己到底處在什麽境界都不知道，鍛神決的後續也沒有向自己開放。

　　也是在強化全部完成之後蘇沐才知道，為什麽本源之力會先強化自己的身體了。因為如果先強化的是靈魂的話，那麽自己很可能就要辛苦老者再重新幫自己塑一具身體了。

　　如今的蘇沐甚至都不再需要去刻意地捕捉本源之力了，只要蘇沐原意，本源之力就會自動飛向蘇沐，如同乳燕投懷一般。

　　奇怪的是，蘇沐突然之間就多了許多莫名其妙的感悟，比如突然就感覺自己之前“雕琢”的方式好生蠢笨，而一些之前自己明明覺得很是圓滿的魂力運用技巧，如今看來也都顯得有些粗鄙不堪，明顯還有著許多的不足之處。

　　正當蘇沐還在困惑的時候，老者笑著問道，“是不是覺得自己突然變聰明了許多?力量也有些難以掌控?”

　　“啊，是這樣的，原來不是我的錯覺啊。”

　　蘇沐有些尷尬地撓了撓被催生的有些過長的頭髮，決定只要一回去就抓緊找個機會把頭髮剪了。

　　“你力量增長過快的問題先不著急，我之後會幫你解決的，你現在可以先停留在這個境界一段時間，對你之後的修行會大有好處的。”老者先是意味深長的看了蘇沐一眼，然後接著說道，“至於你為什麽會突然變聰明了，那是其實是規則對於每一位世界之靈平等的加持，叫做規則眷戀，當然，相比於先天世界之靈，你現在的其實要弱上不少。畢竟世界之靈才是天地真正的寵兒，只要還在現世，就會受到規則的眷顧，它們與規則的親和程度更是沒有任何生物可比。所以，有了規則眷戀的你，以後不論是做什麽，都會比原來的你要更強一些，尤其是在領悟和理解方面。等你覺醒了以後，不論是你學習技能的速度，還是等級成長的速度，都會因為對規則有著更清晰的感悟，從而快人一步。”

　　蘇沐簡直都要懷疑自己是不是跟眼前這個老者有什麽不明不白的關系了，要不然這樣的機會為什麽要留給自己呢?說不興奮那是假的， 雖然蘇沐已經對世界之靈的身份抱有了很高的期待，但囿於眼界限制，還是想的太保守了一點，蘇沐本以為只是自己變得聰明了一點，對本源之力的親和更高了一點而已。

　　雖然這一切都不是直接的戰鬥力，但卻遠比直接的戰鬥力要來的珍貴。當一個人的極限擺在那裡的時候，無論他是快是慢，他都只能走到那裡。但規則眷戀給了蘇沐一條梯子，讓蘇沐未來能達到的高度再也不可預測了。

　　“世界之靈的身份還有另一個好處，雖然你暫時用不到，但是現在可以先告訴你了。當你覺醒了自己的天賦以後，你是可以跨境提前利用部分更高階地能力的，世界之靈的身份可以幫你突破規則的部分限制，但跨境界使用技能本身帶來的負擔還是避免不了的，所以能不用最好是不用。這同時也意味著，如果你以後有幸能遇到其他的世界之靈的話，也不能單純以它的等級來看待，因為它們很可能掌握有超出當前等級的能力。”

　　不知道為什麽，老者突然又搖頭笑了笑，“說了這麽多，你其實只需要記住一句話就夠了。世界之靈是規則的寵兒，你也是。所以不管以後發生了什麽，你都要記得相信你自己，相信你一直都是你。”

　　蘇沐從未感覺自己和老者之間居然會有這麽近的距離，之前的老者雖然也會讓他感覺忽遠忽近，但一直都有一種兩人並不在同一個世界的感覺。只有此刻，蘇沐才驀然發現，老者也只是一個老人，而老人的目光一般都會是有重量的，看久了會讓人流淚。

　　殊不知，有個人卻早已是淚流滿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