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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賽厄》第6幕 林鵂
  說是酒足飯飽,卻是只有南澈與甑久晟二人在飲,藺松的酒杯由始至終紋絲未動,落筷卻是頻繁。

  飯後,三人步行在毛樓新開發的江邊步道,贏玄囂在遠處等候。

  “這個世界並不只有我們”,南澈仰望夜空,平和的說道。甑久晟也似感觸頗深,點了支煙同樣望去。

  “可別同我說你們是有關部門,諸如外星人移民辦事處之類的”,藺松的話讓他們二人鋪墊的話卡在了喉嚨裡,接不上了。

  “在洛城事故裡,另有五人幸免。雷電在古戟的轉化下對碳基生物的碳原子進行增幅,並通過電子的裂變來提升肉體的強度,同時可一定程度影響磁場。甚至存在極少數上位者,能夠在這一過程中移植遠古記憶,掌控雷之力。我們稱他們為使徒。”

  一旁甑久晟心知大量信息可能讓藺松難以接受,於是從另一方面切入,“最後一次研討會上,南薔說實驗結束會解說最後的事,我們聊聊”。

  藺松此刻更為確定甑久晟來歷非凡,沒有詢問他倆今時今日的身份,而是從內側兜掏著什麽。南澈二人以為會是什麽了不得的東西都注視著,結果卻只是一盒POCKY,彼此搖搖頭,很是尷尬。

  “我最初設想,雷夏或是古夏之前存在失落的文明,古夏沿襲它的名繼而開朝立國。又或是和古夏以及其他不可追溯的國度一同,是為雷夏的附屬國。戟作為當時雷夏引雷的象征,威懾群國。所以當時並非沒有冶鐵手段,而是核心技術掌握在雷夏手中,群國不被允許,甚至不得瞞報礦脈。但這個念頭僅在腦中停留了幾分鍾便消散了,”

  “因為夏是三皇五帝的延續,燧氏的火德傳承。若中間存在斷層的文明,為何不抹除前者,拔除民眾心裡的神明。而在你說了使徒之後我更為確定了這幾日的猜想”。

  說罷,藺松點燃一支煙,繼而說道,“雷夏或為祭祀之所”。

  南澈聽的是雲裡霧裡,看向甑久晟。而甑久晟卻是明白了些什麽,他看向藺松說道,“也可能是一個實驗之所”。

  藺松有些錯愕,說道,“火因何來。靈智未開時,先民敬雷畏火。直到一人出現,燧氏”。

  “這我知道,燧氏發明的鑽木取火”,南澈搶答,又覺這個答案過於淺薄,人所共知。繼而說道,“燧氏的國度稱之為燧國是古夏之前的的古國”。

  藺松斜眼一瞟,“古夏延續自燧國是沒錯,但朝代的形製和古國並不相同,也不連續。在古夏之前,燧國之後,還有兩個傳說中的朝代,分別是古虞和古唐。”

  “燧國是由良渚古國與巢古國分化演變而來,而良渚最初的建立者據傳是盤古之子,古越族天皇氏。在這個過程的不同時期出現了燧氏以外的四人合稱五氏”。

  藺松撓了撓頭,打了個哈欠說道,“古越族有著十數萬年的延續,根據棲息地的不同,分化可能演變出多個新部落。正如它的另一個名字,百越族。長江中下遊以南的部落統稱為越。寧城湯泉就已發現距今約三十萬年前的古人類活動痕跡。”

  “百獸千山命名就是賦予新生的意喻。試問現今的燧城佔地多少平方公裡,它所在的淮荒平原佔地多少平方公裡,又有多少山河。要知道南部山麓,海拔最高不足百米”。藺松舔了舔嘴唇便轉身揮手告別,留著南澈和甑久晟相視凝重。

  忽然,在他倆謀劃些什麽時,一道閃光由遠及近的向藺松疾速靠近。未等南澈二人反應,閃光在藺松面前停頓消散,只見一人倒在其腳下,被一柄長矛貫穿胸膛而死。

  南澈二人快速行進的同時,黑夜中一襲墨綠的青年自江面緩步走來。

  “這不是那柄古戟嗎,一旁的鋒刃怎麽不見了”,青年沒有回答藺松,而是抽出長矛轉身離開。

  “歷山上我家玄囂受你照顧了”,南澈說話同時,已在兜裡緊握手槍瞄準了青年。

  一旁的甑久晟已不在原地,瞬間從後腰摸出短兵,幾步流轉已然出現在青年身後,抵住他的後背心口位置。

  而短兵赫然正是古戟的側面鋒刃,這時藺松才看清這位甑久晟的實力。

  “後輩小兒莫要犯渾”,青年淡淡開口,面無表情。他看著二十來歲的模樣,每吐一字,周圍重力強上一分。寥寥說罷,藺松已然蹲下撐地,畢竟關節重創未愈,而南澈二人也是顫抖著,不敢有一絲懈怠。

  青年突然察覺身體稍顯遲緩,細看之下發現這條步道兩端分別有兩個光點慢慢靠近。

  “電磁脈衝嗎?好手段,以兩台設備以正負極干擾磁場,阻我步伐?”,青年抬手欲將長矛扔向面前的設備,藺松扒拉著他的褲腿拉拽,一邊說道,“這位朋友,你也算救我性命,咱都是文化人,不如坐下來聊兩句,何必打打殺殺”。

  南澈二人看向藺松宛若看著一個傻子,對方戰力不容小覷,怎麽可能被你這三言兩句勸服。

  “好”,青年爽快的答應,卻是出乎南澈二人意料。他們在心中覺得自己才是傻子。

  青年淡漠的看著南澈二人,“電磁脈衝雖可一定程度干擾磁場,讓他們放緩腳步,但你們似乎忘了一件事。”

  青年看著躺在地上假裝咳嗽的藺松繼而說道,“電磁脈衝主要針對的還是電子設備,對人體會造成大腦神經元異常放電。”

  南澈二人心裡咯噔了一下,青年繼而道,“龍山的那小子是寒浞,收拾了。那地界經此一役也演化胎元了,算是時代複蘇的前兆”。青年蹲下身,接過藺松給的餅乾,邊吃著邊隨意的說道。

  “寒浞…他可不是善茬。你是帝境?”,南澈看似吃驚的同時不由看向甑久晟。

  青年沒有說話,而是豎起雙指,一團琥珀色的氣團漂浮著,隨即液化又凝固,化作一顆黃褐色的半透晶石熠熠生輝。

  南澈見青年不願細說,又能輕易製衡他與甑久晟二人,悄悄地給贏玄囂發消息。

  這一切自然逃不過青年的眼睛,只見他看似隨手的兩指劃過甑久晟,自他胸膛牽引出一條青色電芒,“你又是誰”。而時刻注意此處的贏玄囂立即撥通電話求救。

  “你們所謂的使徒,肉體經由帝器·月臣來增幅和轉化,說到底還是碳基。而你…”,青年眼中透著光,擲地有聲,“可見你存在於此不下百年。從意識和氣息判斷,你才是那個所謂帝境之人”。

  南澈見此急忙打斷圓場,而藺松在一旁靜靜看著,似有所思。

  “予一人,帝哀”,甑久晟淡然開口,短兵浮於他和青年兩者之間,周圍空間快速生成霧氣,並縈繞著絲絲電芒。

  此刻的甑久晟絲毫沒有退卻,步步上前。在青年面前不足一米時,在他右手掌心出現一團橙紅色火焰。

  南澈搖搖頭,他深知眼前這位老友的真實身份是六代炎帝,終於還是瞞不住了。

  藺松則是一臉驚駭。讓他吃驚的不是對方的身份或是實力, 而是他原本一直在思考,現實世界是從何時起變成了一個玄學世界。最初他以為是第一次研討會後,帶回異形鼎遭遇到雷劈。後來他甚至想象,是否有可能是在海上城南薔那兒的夜晚。可是現在卻發現,這個世界好像從不如自己想象中的那般真實。

  青年回頭看了一眼插於地面的長矛和身後的長江,詭異的一笑,這讓南澈二人摸不著頭腦,隨後走到藺松面前開始嘀咕,有說有笑,絲毫沒理會旁邊還有兩人。

  說完悄悄話,青年化作一道電芒消散在眾人眼前。

  甑久晟咳了咳,尷尬地恢復身姿。通過剛才的顯露手段,酒也醒了不少。他看了看詫異的南澈和略顯猥瑣的藺松說道,“若不是他跑的快,定斬了他”。

  “他都和你說了什麽,都還不知道他是誰”,南澈快步跑到藺松面前詢問。

  “杜姆齊徳。”,藺松自己也不是很懂這意思,好像哪裡聽過,但怎麽也想不起來,心裡想的卻是方才甑久晟的那一手。

  他掏出匕首並不是要以兵刃為攻。看似咄咄緊逼,寧折不彎,其實是借水霧混淆視聽。以手中兵刃和長矛形成正負電極,也就是弧光放電,那一團火便正是由此而生。

  雖然懂這個原理,弧光放電中的電極自己會產生火花並持續一段時間,但這橙紅色的火焰溫度怕不下一千度,而且弧光放電應該產生極為耀眼的閃光,卻是並未見到,果然使徒的世界還有太多需要探尋的秘密。

  “他有沒有說他是誰”,南澈連忙問道,甑久晟也注視著藺松。

  “林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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