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世紀中葉,距離地球最近的行星·太白,崩解消亡。自那時起,地球開始了持續的雨季。
浸染硫酸十數億年的太白星岩,碎裂成無數的星塵,飄蕩在宇宙裡。與之比鄰的地球,至少接收了十之二三。
美利伽合眾國的哈沃大學應用物理學教授·大衛凱普對這一現象趨之若鶩。
早前他就曾提議,利用飛機搭載處理過的硫酸,以細小的液滴狀,配合適當的速度,在陸地上空20公裡進行噴灑。
往複之下,可以在平流層的一定范圍內,形成硫酸氣溶膠微粒層。目的在於反射太陽輻射的1%,有效減緩全球變暖。
然而,事實證明它們的作用遠大於凱普的預期。據觀測,在太白星塵加持下的大氣層可抵禦及反射太陽能量的11%。
在陸地,它的作用同樣顯著。四大特性中的貧水性、貧氧性和富二氧化碳性都被地球中和,而富硫性卻完美的與土壤契合,令植物代謝更快,品質與規格更高。
但是…
在央夏的南河省陽城濮縣,土壤和岩層經過持續雨季的硫化浸染,悄然發生著微妙的變化。
…
一日傍晚,如荼暴雨裡有數道閃電劈中了旗河沿岸的樹木。其中一棵樺樹,電流迅速通過它的木質部,沿著根莖向地底蔓延。
“嗡…”,深埋底土層的器物發出低頻次聲。表層密布的刻痕讓本不具備導電性的青銅似被激活,又經中層黃金紋飾的傳導,抵達核心層·鎢。
不足五十萬分之一厘米的黃金紋飾具有極優良的散熱和導電作用,加之肌理與表層的刻痕相呼應,加速了電流的傳導,甚至對能量進行了篩分。
經過短暫又複雜的演化後,器物表面開始出現泡沫狀的沉澱物質,然後如蠟化般溶解。最終,表層呈放射狀炸裂,緋翠駁雜。
…
同時,太平洋以南五十公裡,一座環形島嶼上,豐神俊逸的青年從中心的湖裡緩步上岸。
他體態修長,肌肉線條的卻格外明朗。
“帝之歸途,八階而已。帝之新生,八階初始。”
腦海中有一個聲音呢喃著,富有磁性又很低沉。
青年聞言,輕聲道,“蛻鞘之器,月下之臣…”
…
其實,他並不是真切的聽到,類似語言的聲音。而是腦海裡接收到一種特殊的電波,依據自身的認知生成的語言編碼。
…
凌晨,黎明前最深沉的夜幕下,在海上城的洋樓,二層陽台的門豁然打開。一個人站在磅礴的雨裡,任由狂風挾裹的窗紗肆意吹拂。
雷鳴電閃的一瞬,方才看清了些許環境。洋樓被一片住宅包圍在其中,外牆密布藤蔓,看其建築風格想來建成至今已近百年。青年很是壯碩,披散著波浪卷,如刀刻斧鑿的面龐上絡腮胡須很是茂密,卻不知他是睜眼或閉眼。
屋內的管弦樂在風雨襲來的同時愈發輕微。他回頭看向屋內,床榻上修長的輪廓翻了個身,把頭埋進了被子裡。他知道,她肯定很氣。
隨著身體被雨水浸濕,眼眶裡也進了水,他試圖用眨眼來緩解。卻不經意的看到,鑄鐵扶手上,一朵不知名的花掙脫了藤蔓的束縛,暴雨如荼下昂首怒放。
“可愛。”青年低聲呢喃。對他而言,可愛從不是嬌羞的代名詞,也不是以顏色定義。可愛,是自我,獨立和堅韌的表現,就像她。
關上門,他稍加擦拭了身體,從現實回到了溫柔鄉。
夢裡,在無垠的黑色空間裡睜開眼。一點思緒,周圍泛起圈圈漣漪,化作一朵朵不知名的花綻放開。隨著花瓣的凋零,密布尖刺的花枝相互締結,形成了人體脈絡的輪廓。
...
次日,陽光明晃晃的穿過窗紗,青年不耐煩地翻過身,伸出胳膊卻沒有攬到身邊的人,帶著戲謔的喊了一聲“小薔”。
等待片刻未見來人,隨即憨憨一笑。“薇薇,我餓了”。聽著踏踏的腳步聲,身形高挑的女子跑了過來,撲到他身側。
“你醒了便給你下面,葡萄籽油煎培根,小米辣兩根剪碎可好。”薇薇黑長直的秀發如瀑布蓋下,青年揉了揉被發梢刮到的鼻子笑道。“不如我給你下面,小排配湯包“,說罷便抓住薇薇將其卷入懷中,壓在了身下。
薇薇雖身材高挑纖細,卻是絲毫沒有起伏,突出的鎖骨和清晰的胸骨一覽無余。“昨晚那麽惡劣的天氣還開窗,要是吹倒了燭台點了房子,看你怎麽和我哥交代。”薇薇嘟著嘴要掙開卻是掙脫不了。“蠟燭這兩日不是都用盡了嗎,讓我瞧瞧有沒有洗乾淨,別是落下了哪兒不仔細,回頭讓那家夥瞧見可不好解釋。”
兩人嬉鬧著,薇薇被壓在身下見無力反抗,生怕一日又近黃昏,便些許認真了些,說道,“早上所裡發來星標郵件,說是南河省的陽城濮縣經過這陣的暴雨,造成大面積山體坍塌,剛李老師又打電話來,讓我們去看看。”
“雖然我們也是刨土挖石頭的,但這不是地質局的事嗎。怎的,是山體滑坡露出古文明遺跡了嗎。”說完,青年打了個噴嚏看著眼前宛若女神的薇薇,她似回到了工作狀態的嚴謹幹練,突如其來的正經讓他的神情也認真了些許。
薇薇仰望著眼前的男人輕輕張嘴,青年以為她要訓斥,便直接躺下拽了把被子蓋在身上,雙手把薇薇攬入懷中。“誰讓你深更半夜的淋雨,夜裡上來身子還那麽涼,我要是病了,弄死你。”薇薇用胳膊肘捅了一下青年,沒好氣的說道。“從附件的照片上看,是兩米的三角形金屬器。通過表面的鏽跡判斷,可能在四千年左右…”薇薇臥在青年胸口,笑著說道。
“我國目前發現的最早鐵器,是古商發現的鐵劍,也只有三千余年歷史。以當時的冶鐵技術…”說到這裡,青年起身便拉著薇薇去書房查看郵件。
“這是一柄戟,可能是夏或更早。”青年沒有說可能,而是篤定的語氣,說完便開始收拾行裝。
薇薇呆在原地,腦中卻是高速旋轉著。央夏最早的鐵器於七十年代初在北河省的石城嵩縣出土,確定為古商遺物,距今約三千四百年左右。而通過文件照片上放射狀的鏽跡顏色來倒推環境和年份,圖上的鐵器形狀確實存在著這樣的可能性,只是為何他如此篤定。
當晚,在海上城去往陽城的高鐵上,薇薇面對電腦不斷翻閱著各種資料。青年打了個哈欠,走到她身側,看到郵件上抄送名字的最後·藺松,他笑了。“我就在你面前,不必抄送了。”
薇薇翻了個白眼沒有理會。而藺松摸了摸薇薇的頭,順而往下撫起她的秀發打著卷兒說道,“避雷針會生鏽嗎”。“你想表達什麽”,薇薇轉頭看著他一本正經的說道。“避雷針生鏽了就沒有作用了,若是引雷針結果也是相同的吧。”藺松裝傻充愣的說道,“你知道我們要去的地方是哪裡吧,雷澤。”
“我們是科學工作者。”薇薇抿了一口咖啡,沒有回頭。
“這個世界存在至今約47億年,穩定的大陸板塊約38億年前形成。最古老生命形式雖說可追溯到35億年前,但那只是藻類,真正的碳基生命是在約5.4億年前的寒武紀集中爆發。根據國際地層學研究的新標準,原來的三分法在十幾年前被廢止,取而代之的是四分法,其中我們央夏佔到多少你也清楚。中間近乎30億年的空白期到底發生了什麽。”藺松掰開一個蘋果,把切面展示給薇薇說道。
薇薇知道藺松的抱負,沒有繼續以原來的姿態說教,而是後仰著把頭靠著藺松的身體,仰頭望著他,“對我們考古學者而言,你的世界太大了。但也正是因如此,才吸引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