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你個找地方,我先帶你過去坐著,再去隔壁郭鞋匠給你修修鞋。”
“多謝店家,那就麻煩店家扶小女子過去,和那位先生拚個桌吧。”
墨頃行一聽聲音,便知道那女子指的是自己這桌,他尷尬得腳趾扣地,低頭猛吃,奈何點得太多,一時吃不完,她開始後悔自己為啥點的這麽多了。
此時,女子已經來到墨頃行那桌,她告別老板,坐了下去,看著墨頃行,面帶微笑。
“先生吃得如此迅速,莫非是想起了什麽急事嗎?明明剛才連筷子都不敢動一下呢~。”
啊,該來的還是來了……
墨頃行老臉一紅,咳嗽兩聲,控制住表情,禮貌回應。
“非常抱歉,小姐,本人剛才在思考事情,這才沒有注意到小姐的求助。”
“分明是怕麻煩,膽子小,像先生這種人呀,小女子見得多了,不過小女子並不討厭這種人呢,在這九州,只有這種人才能活得更久喲。”
在說最後一句話時,女子語調深邃、神秘,眼中反射出讓人迷惑的神奇色彩。
她為什麽要這麽說,只是單純的調侃嗎,還是說在暗示我什麽,如果是後者,那她難道發現了我的秘密……這個女人身上沒有穢汙的臭味,可她與常人不同的生魂氣味和氣質就足以證明她不是一般人,還是小心為上……
墨頃行控制住表情,隱藏內心想法:“小姐多心了,我又怎會如小姐說的那般惡劣呢?”
“呵呵,先生都這麽說了,小女子又怎敢不信先生,就如先生說的吧。”
女子捂嘴輕笑,隨即問道:“小女子名為杜韻,敢問先生如何稱呼?”
“叫我慶行就好。”
墨頃行點頭回應,不多說一句話,如此反應,讓女子表現得有些氣惱。
“先生,不同小女子多說說話嗎?俗話說得好,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小女子與先生同處一桌,也算是修了九十年的緣分呢,先生難道不認為,應該好好珍惜一下嗎?”
明明是你自己湊過來的……墨頃行面無表情:“本人獨居已久,不善言辭,實屬抱歉。”
“唉,分明是不想與小女子說話,先生好生絕情,小女子沒有惡意的,只是想來交個朋友……”
杜韻好像說不膩似的,不過墨頃行巍然不動,杜小姐說杜小姐的,他吃他的,仿佛是兩個世界的人,盤中的食物迅速減少,很快就只剩一顆虎皮蛋。
“……唉,先生真是好耐性,小女子認輸啦。”
杜韻無奈的歎了口氣,擺正表情,聲音也認真了不少,若是再這麽囉嗦下去,墨頃行就吃完走了。
“不瞞先生說,小女子不過一介算命先生,今日出門沒看黃歷,不小心崴著了腳,又觀先生氣質特殊,這才想著與先生聊聊,認識認識。”
算命先生?算命先生長這樣?確定不是開著哪家賭場或歌舞廳的貴太太?
墨頃行感到疑惑,他還什麽都沒說呢,杜小姐便搖搖頭。
“誰說算命先生就一定要穿著破舊的袍子,豎著大旗在街上擺攤呀,先生這是刻板印象。”
怪了,她怎麽就知道我在想什麽了?我甚至連表情都沒擺出來……
“敢問你是如何知道的?”
杜小姐掐動手指:“當然是算出來的嘍,再讓小女子算算……先生並非黃岩鎮的人,來這黃岩鎮,其實不到一年,對嗎?”
聽到此處,墨頃行一驚。
並非本地人,來到黃岩鎮不到一年,她到底在說誰?我,還是慶行……
他感到疑惑,可也不可能直接問出來,於是便想了個問題出來。
“正如小姐所說,既然如此,那敢問小姐能否算出,我是為何離開家鄉,來到黃岩鎮的嗎?”
慶行是因為遇上穢汙產生的災害而離開家鄉的,如果她是這麽回答,那就表示她算的是慶行的過去,可是……如果她真的說出我離開家鄉,穿越到這個世界的原因了怎麽辦……
墨頃行有些緊張,開始在意杜小姐的答案來,杜韻微微一笑,掐指便算,很快,她就用悲傷的音調,將算出的結果說出:
“平平淡淡,卻逢天災,親朋盡失,孤身一人,唉,先生好生可憐啊,不過,小女子觀先生有涅槃之相,日後定能苦盡甘來,成就一番大事業呢。”
好吧,是慶行的經歷,她並不知道我真實的身份……墨頃行松了口氣,卻也有種莫名的失落縈繞心頭,他做出驚訝的表情,發出讚歎裝裝樣子,畢竟在某種意義上來說,杜小姐確實說對了。
“天哪,正如小姐所說,小姐果真料事如神。”
“那是自然,不然怎能稱得上是算命先生呢?”
杜韻玩味的發出調侃,擺出嚴肅且神秘的表情,憋了幾秒,實在憋不住了,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好了好了,不逗先生了,小女子哪算得上是料事如神啊,不過是觀先生面黃肌瘦,眼神卻又神采奕奕,不像鎮裡的那些苦工乞兒雙目無神,正巧近年來天災多發,這才猜測先生是因天災才搬來黃岩鎮的,看先生談吐禮貌,莫非先生曾是哪家富戶的公子哥?”
原來如此,她說得倒也合理,神棍觀察和推測能力確實是很厲害的……墨頃行點頭承認:“確實。”
“哎呀,先生莫要扯謊,小女子猜得出來,公子哥不是,但肯定是個讀書人。”
……好吧,是經驗豐富的神棍。
“不好意思,正如小姐所說。”
他撓頭苦笑,準備將碟中最後一顆虎皮蛋吃了,當筷子伸進碟中時才發現,虎皮蛋不知何時已被杜小姐夾了去。
“既然先生找小女子算了一次,那就要支付相應的酬勞,這顆虎皮蛋,就當是先生給小女子的酬勞嘍~。”
還沒等墨頃行說話,杜小姐便一口將虎皮蛋囫圇吃進嘴裡,紅豔豔的辣子油配上鹵香十足的虎皮蛋,吃得她額頭冒汗,表情分外享受。
斤斤計較啊這是,我都還不知這是什麽味兒的呢,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算了,少吃一個也不會死,反正也不貴,就當是陪我聊天的酬勞了……不對,不應該是她付我聊天費嗎……
“先生面目生皺,雙目混沌,想必是在可惜小女子吃下的這顆虎皮蛋吧,既然如此,那小女子再幫先生算上一次,如何?”
杜小姐吃完,拿出包內的白巾優雅的擦擦嘴,露出神秘莫測的笑容,跟神棍似的……不是似的,她就是神棍。
給我算命嗎……好像也不是不行, 她的氣質和生魂氣味和常人不同,而且之前她說了是看出我很特殊才來與我搭話,或許她確實有什麽超出常人的能力,能算出來些什麽,在不暴露自己秘密的情況下,可以一算……
“那就多謝杜小姐了。”
墨頃行點頭,表示同意。
“先生想算些什麽?”
“算未來大致趨勢。”
這個方向足夠籠統,為了不暴露自身,他還特意加了“大致”二字,隨便算算就行,不要太具體了。
“好的。”
“需要看手相嗎?或是生辰八字?”
“不用,就是簡單的算上一卦。”
杜韻從懷中掏出兩個銅文,遞給墨頃行,墨頃行接過銅文,銅文手感普通,就只是普通的銅文罷了。
“把這個丟出去,丟三次,我會告訴你卦象如何。”
丟三次,看正反嗎,應該是類似於卜筶算卦的方法,將供品敬獻神佛後,一邊誠心禱告,輕誦心願,一邊擲出卜筶,視其仰覆以佔吉凶。
根據之前的經驗,墨頃行問道:
“需要禱告或是念出心願嗎?”
杜韻隔著桌子站在墨頃對面,搖頭笑道:
“不用,隨意丟在桌子上即可,小把戲罷了,沒那麽多規矩。”
“好。”
看來和我所了解的有些不同,按理來說不應該這麽隨意,不過既然世界都不同了,那文化有所差異也很正常,就當是玩玩兒,只是不知道卦象的辨認是否相同……
墨頃行遵循杜韻的指示,將手中銅文擲於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