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的狗官?別人怕他,我們可不怕他。”
為首男子聽到對方說雲州知府,眼中不由得露出輕蔑之色,他譏諷地說道,“他沉浮宦海多年,哪裡還記得當初要為官的初心是什麽?”
“你且看他,說起天下蒼生來頭頭是道,每個詞都務必要符合大義,三句話離不開聖人之言,可就算騙得了別人,騙得了他自己嗎?愛民如子是他,魚肉百姓的也是他,公正廉潔是他,欺壓良善也是他,江山社稷是他,禍國殃民也是他。”
“他早就被酒色財氣掏空了身子,哪裡還養得下什麽浩然?”
他一番激昂陳詞,言語中好似還有一種特殊的力量,一下子說得江詩雅不知道說什麽才好。
她平素與人辯論,都是跟丫鬟溫純兒,要麽就是其他下人,誰敢忤逆她?
不像對方,要時常對著教眾慷慨激昂,養成了一身說教的本領。
“說得好!”
就在這個時候,街道的另一頭,緩緩走出一個灰衣少年,邊鼓掌邊向這邊走來。
“是他?”
溫純兒捂住了嘴巴,這不是白天在九層高塔上看到那個白衣美男子,身邊的器量大嗎?
“你是何人?”雖然一番言論被叫好,但是為首之人並沒有放松警惕,他好像如臨大敵一般,緊緊地看著對方。
“你別誤會,我只是好奇你們是幹什麽的,順便出來主持一下公道而已。”
林凡本來不想管這檔子閑事,更何況深更半夜,不在家睡覺,出來鬼混的能是什麽人?
按照他以前的理解,是這樣的。
況且,他正有困意,一陣陣馬蹄聲,搞得心緒不寧。
後面通過天地法網聽到幾個人的言論,頗有些意外,難不成,他們就是摩尼教的教徒?
“公道?哈哈!”為首之人哈哈大笑一聲,搖了搖頭,“你覺得,這世上有公道?我告訴你…”
“閉嘴!”他話未說完,就被林凡給打斷了。
“我剛才說了,我好奇你們是幹什麽的,回答這個問題即可。”
林凡最討厭人家在自己面前說教,什麽道理我還不懂嗎?
“你!”為首之人話到一半,正要一番慷慨陳詞,一下子被林凡打斷,許多話如鯁在喉,十分地不快。
但是又不知道為何,對方輕描淡寫的“閉嘴”二字卻由不得他反駁。
這種感覺,說不清道不明,十分奇怪,就好像是本該如此。
“這個人果然不簡單。”江詩雅看到那為首之人仿佛吃了癟,一下子不由得對林凡更加好奇了。
而且這少年郎,雖然表面上相貌不及白天他旁邊的美男子,但是如果細看的話,別有一番俊逸。
那是年少立志,那是一番雄心,那是一腔熱血,即便是沒有那非同凡人的氣量,也是不可多見的可塑之才。
就好像,哪怕對方現在只是一個普通平凡的少年,將來也會有一番成就。
誠然,這天下的英才如過江之鯽,可惜珠玉蒙塵,致使許多平庸無能之輩高居廟堂。
最後只能一句歎息,時也命也!
“怎麽辦?”看到頭領遲遲說不出話來,也未曾有什麽行動,另外四個黑衣人都面面相覷,不知道該幹什麽。
“你說話啊。”林凡向前走了一步,他此刻很想過一把官癮,讓雙方當場庭辯,好讓自己來區分對錯。
他覺得,這是天地法網加身,賦予自己的使命。
“你別過來。”為首之人看著灰衣少年的腳步,由不住渾身顫抖,就好像老鼠看見貓那樣,是天生被壓製。
“那你們說?”林凡指了指江詩雅和她身邊的溫純兒,他雖然知道二人是女子。
但是依舊饒有興趣,把對方當罪犯,就要審判。
半夜打擾人睡覺,該當何罪?朝著屁股打五大板子?
他恐怕還知道,還有不少居民被馬蹄聲給打攪了,只是能騎馬的人,多半非富即貴,於是不敢伸張,有苦不能言。
只不過,江詩雅肯定是不知道此時林凡腦海裡的惡趣味。
“我們走!”就在林凡指向江詩雅二人時,那為首之人暗暗發下施令,那種恐懼,他一秒都不想再待在這裡了。
更何況,他隱約中,還感覺到有別的人正趕往此處,到時候,怕是真走不脫了。
旋即來也匆匆,去也匆匆,很快幾個人便一溜煙一般沒有了蹤影。
“嗯?”林凡有些納悶,他沒有想到,對方這就跑了,剛才他還聽那騎黑馬的女子說,對方每一個人都有一個七品知縣的力量。
他自謂雙拳難敵十手,但是有天地法網在,自保肯定是沒有問題的。
雖然說那幾個黑衣人大言不慚,小覷雲州知府的能力,但多半是給自己壯膽,給對方施壓的話術罷了。
一旦一番纏鬥,必然會引動住在雲州的官員出現。
當然,他也沒有想過跟對方動手。
不過,這跑得也太快了吧,都還問清楚你們是幹什麽的呢。他正要施展天地法網,探尋幾人的蹤跡,說什麽今天這份好奇都要解決掉。
“喂,你今天英雄救美,可別以為我們小姐就要以身相許喲。”
溫純兒難掩訝異,不過嘴上倒不饒人,還是小姐慧眼識人,能從茫茫人海看出此人的不凡。
就是人顯得寒酸了點,她跟著小姐,也見過不少當世之俊傑,他們哪個不是英俊飄逸,哪個不是溫潤如玉,哪個不是謙謙君子?
就不說這些當世之俊傑,包括自己那乾弟弟陸定宇,不也是風清氣爽的俊男兒麽?
“純兒,你瞎說什麽呢!”江詩雅輕輕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抹怨色。
她從馬上一躍而下,牽著馬走到林凡的跟前,施了一禮,誠懇地說道:“多虧了你,不然今天就要攪得雲州城不安寧了。”
後面的溫純兒見狀,也爬下馬,牽著馬跟了過來。
“什麽?”林凡正要發動天地法網,突然被江詩雅打斷思緒,他回過神來,有些詫異地看著對方的眼睛。
看對方的眼神不似作偽,不過自己做什麽了?
伸手不打笑臉人,他收了神通,幾個黑衣人也不知道用了什麽秘法,跑得太快了,看來只能等下次機會了。
“我們小姐跟你說話呢。”溫純兒心直口快,她先入為主,依然認為眼前這個灰衣少年,平平無奇。只不過可能有什麽特殊的能力,把幾個黑衣人給嚇退了而已。
而小姐就不一樣,名門閨秀,是多少當世俊傑夢中的女神呀。
“不得無禮!”江詩雅朝著溫純兒翻了一個白眼,這丫頭,平常過於放縱,太放肆了。
“在下江詩雅,未請教…”她又打量了林凡幾眼,似不像大家族出身的,說公子,不是埋汰人麽?她眼珠子一滴溜,頓時有了一番惡趣味,於是抱拳道,“未請教少俠尊姓大名?”
“哦,在下林凡,哎呀我困了,沒什麽事的話,我先走了。”林凡點了點頭,旋即打了個呵欠。
大半夜,不睡覺幹啥呢?
隨後,淡然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