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被林凡拒絕好意之後,陸定宇臉上沒有表現出什麽,心裡則閃過一絲恨意。
‘陸定宇啊陸定宇,你千萬不要跟這樣的小人物一般見識。’
看著林凡遠去的身影,他的雙拳緊握,身軀僵直,牙齒都差點要咬碎。
好不容易,他的心情才平複下來。
“宇哥,你說學政大人按臨雲州,到底是不是真的?”付怡琪對於林凡的拒絕反倒不以為意,能坐在一起吃飯,也不過是添雙筷子的事情。
至於拒絕了,那就拒絕了唄。
她只是好奇林凡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裡,難道沒有考上秀才,就想著到雲州來找事做?
希望他能找到一份好的差事罷,至少到目前為止,她只是看輕林凡,並沒有害他的心思。
“當然是真的,所以我前日跟你傳信,叫你院試之後,就趕緊到雲州來。”陸定宇點了點頭,他深吸了一口氣,帶著付怡琪在一樓的一個角落裡坐了下來。
隨後,他又眼看剛才那個灰衣少年,被一個女迎賓,帶著往樓上去了。
他剛喝進嘴裡的茶,一口噴出。
“你沒事吧?”付怡琪看著陸定宇反常的動靜,不由得順著他的目光,看向向樓上去的樓梯,哪裡還有林凡的影子?
她不由得一陣莫名其妙。
“我沒事。”任陸定宇打破腦袋都想象不到,一個鄉下來的人,有什麽資格去芙蓉軒的樓上吃飯,“剛才那小子,到底是什麽人?”
“哦,你還惦記著剛才的事啊。”付怡琪恍然大悟,不過她旋即正色道,“他不是什麽人,之前運氣不錯,府試名列第三,但是院試的時候,交了個白卷,應該是無意參加科舉了,到雲州,估摸是來找機會的。”
“他這個人是這樣,有點自大,不過你不用放在心上,年輕人,心高氣傲,在所難免。”
“況且,他出身貧苦,自卑是肯定的,他的自負自大,不過是掩蓋這份焦慮罷了。”
付怡琪並不知道陸定宇哪來這麽大的反應,所以,還在為林凡開脫,“君子豹變,小人革面,等有一天他見識到天地廣闊,自然會洗心革面,放下這種自大的。”
她不想在這關鍵時刻的,讓大家搞得不愉快。
一省學政按臨雲州,這才值得關注的大事。
如果能見上一面,留下一個好的印象,在幾個月後的秋闈,她更有把握一次中舉。
他爺爺不過是個八品教諭,跟三品的學政相比,地下天上。
這個機會,她要好好把握。
“原來是這樣,這樣的人我見多了。”
府試第三,院試的時候交白卷,任陸定宇再白癡,也知道其中肯定有什麽蹊蹺,之前絕對不是單純的運氣好。
不過那又如何?
他今年二十歲,已經當了幾年的貢生,原本在幾年前就準備參加鄉試。不過他的老師告誡他,還需要再打磨幾年心性,叫他等等再考不遲。
於是,這幾年,他一直在雲州遊學,縱然陸家在雲州下面的泰和縣家大業大,也經不住他終日不事生產,每天在雲州尋歡作樂。
所以,當付怡琪風塵仆仆地趕到雲州城後,他咬著牙齒來著她來到芙蓉軒,也隻敢在一樓大廳裡吃飯,絕對不敢再奢侈去樓上的雅座。
當然,芙蓉軒的一樓,也不是尋常百姓能消費得起的。
“可學政是三品大員,掌管全省的教育,可以決定鄉試的成績,等閑也見他不著。我們的家族,在一個縣裡面,可能有些能量,但是到雲州來,和庶民也沒有什麽不同。”
付怡琪想了想,還是搖了搖頭,心裡不由得有些遺憾,學政是那麽好見的?
莫說按臨雲州,就是按臨清河縣,也不知道多少陪同的官員,清河的知縣都只能甘為末席,站著敬酒。
他們說是貢生和準秀才,在三品大員的眼裡,跟草民沒有什麽區別。
“你不知道,我在雲州遊學多年,知道那學政大人的孫女,平常就喜歡在雲州遊玩。我去年一次,碰見她的丫鬟在街上買東西忘記帶錢,於是幫忙付了帳,因此機緣巧合之下,認了個乾姐姐。”
“這次,就是乾姐姐偷偷告訴我的,三天后,雲州知府在此芙蓉軒設宴接待學政大人,到時候賓客齊聚,自然大有機會呀。”
陸定宇長得有幾分帥氣,再加上畢竟當了幾年貢生,多少有幾分才華,所以才能攀上學政大人孫女的丫鬟。
“乾姐姐?”付怡琪皺了皺眉頭,“她多大年齡,還在當丫鬟?”
“去年十五,今年應該十六歲了吧。”陸定宇說這話時,倒也不臉紅心跳,學政大人家裡的丫鬟,那也不是一般人能當上的。
“呃!”付怡琪雖然覺得這確實是個機會,但是陸定宇的所為,她依然覺得不恥。相比較而言,林凡雖然自大自負,目空一切,但至少還有幾分骨氣。
“不過你放心。”陸定宇怕付怡琪有誤會,趕緊鄭重地討好道,“琪妹,我心裡始終只有你一人,只要你一聲,上刀山下火海,就是天上的星星, 我也給你摘一顆下來。”
“停!”付怡琪擺了擺手,內心裡感覺到了一絲厭煩。
她從來沒有想過,要靠哪一個男人,她的未來,大有可為,她要奮力向上,有朝一日,入主內閣,這是她的夢想。
如既往的巾幗傳奇那樣,青史留名,萬載人知,她一生的經歷,絕對不單為哪個男人的傳奇做注腳。
所以她從小就寫下了“木蘭替父隨軍行,哪懼夷狄百萬兵。誰說女兒才學淺,要為巾幗正此名”的凌雲之志。
什麽刀山火海,什麽矢志不渝,什麽鳳飛翱翔兮,四海求凰,什麽山無棱天地合,乃敢與君絕這樣的虛情假意,她都沒有放在心上。
此時,芙蓉軒頂樓。
“林凡,剛才見你跟朋友打招呼,所以我就沒有打擾,要不要請他們到五樓來?”程天一剛才給了一錠銀子叫安排飯食,沒想到點上來一大桌子,頓時感覺十分浪費。
“不用了,人家一男一女,怎能打擾人家的興致呢?”林凡搖了搖頭,他不知道二人什麽關系,如此冒昧,似有不妥。
“那倒是,還是你想得周到。”程天一頓時心神領會,不過他沉思數秒,又道,“我遠遠看見,那女孩心氣極高,定不是池中之物,那個男子,她多半是看不上的。”
“哦?你的意思?”林凡一下子還沒有聽出程天一話裡有話。
“哈哈,吃飯吃飯,再說下去飯菜都涼了。”程天一打了個哈哈,他當然不好當面點破,有些話啊,還是不要隨便亂說。
林凡搖了搖頭,感覺莫名其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