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西方佛國我雖然沒有聽說過,但是我和師兄此次來雲州的目的,和西方倒有些關系。”
林凡察覺到有目光在注視著自己,不過是普通人,所以也就沒有放在心上。
倒是程天一此言,讓他微微一愣。
他知道他們師兄二人的目標是雲州,但是一路上都在打聽玄機門,一下子把這茬給忘了。
他恰好又不知道去哪裡,索性就決定到雲州來。
“哦?”又是西方,這天下到底有多麽廣闊?饒是林凡天地法網加身,也不得感歎天下之大。
“西方有一個勢力,叫作摩尼教,又叫作光明教,他們通過海路,又將勢力發展到了東方。”
程天一耐心地解釋道,“據說雲州就是他們的頭站,我們奉師傅之命,來到雲州,就是調查此事。”
“他如何這般自大,就敢稱光明教?”林凡搖了搖頭,不以為意。
“確有幾分自大,摩尼教在他們本土,遭受排擠,發展到東方,是不得已而為之。”程天一認同了林凡的話,他接著說道,“摩尼教的創始人摩尼原本是個主教徒,據傳在他二十歲那年的一天晚上,自稱受到上天的聖諭,於是開始傳教…”
“等等…”林凡聽到這裡有些意外,自稱受到上天的聖諭!他想說什麽,到底沒有說,又點頭示意程天一接著說下去。
“呃…這摩尼教不分男女,不分老幼,不論貧富,不別親疏,凡善信者,都可加入,頗有點類似於古代的墨家,所以發展極為迅速。但是此教煽動性極大,特別是遇上天災人禍,於是很快就裹挾百姓,舉兵造反,所以歷來為統治者所不容。”
程天一說罷,眼中露出凝重之色,
“照這麽說,倒有很強烈的反抗精神。”林凡感到有些意外,這個摩尼教,也不似他想象中的那麽惡劣。
至於舉兵造反,自古官逼民反,聞誅一夫紂矣,未聞弑君也,起碼不應作安安餓殍,就要效奮臂螳螂。
“嗯,不過任何教義從表面來看,都沒有什麽問題,但是問題就出在,摩尼教極易被野心家利用,成為他人謀奪天下的工具。”
看來,程天一看得很深刻,他接著道,“正所謂寧為太平犬,莫當亂世人,誰掌管天下,結果並不會更好一些。為了一己之野心,攪動天下,致使屍骨成山,流血漂櫓,也不過是換一茬人上去作威作福罷了。”
“再聖明的君主,也不可能事必躬親,也要仰賴權貴集團來統治天下。這些權貴集團,可以是士族門閥,可以是解經博士,可以是詩書傳家,可以是皇室貴胄,可以是功勳貴族,可以是宮廷內臣。他們掌管著暴力機構和話語權,割剝齊民,從有史記載以來,未曾有過變化。”
這一番話語,頓時令林凡都刮目相看,沒有想到一個在玄機門最底層的修真者,能夠有這樣的認識。
“不過,起碼哪裡有壓迫,哪裡就有反抗,起碼也要讓那些遍身羅綺者,要有所收斂。”林凡則有自己的一番想法,難道因為擔心天下大亂,就任由這些人一直作威作福嗎?
“恰恰相反,他們從反抗壓迫中起家,更知道如何不斷地在壓迫上打補丁。致使他們的統治愈發專製殘暴,他們的宣傳更加悅耳動聽,他們的說教越來越具有迷惑性。”
這!
林凡感覺這個話題再繼續下去,怕是爭論個幾天幾夜都不會出結果。
於是搖了搖頭,以示程天一停住,他問道:“既然如此,你們反倒是為大乾皇朝解決事端來的,直接跟那張知縣說清來由即可,何必大動乾戈呢?”
“雖然你們玄機門和大乾皇朝有所約定,或者說,是一位真傳弟子保全自己的私有財產,但是事出有因嘛。”
摩尼教在大乾皇朝發展,影響的是必然是朝廷的利益呀。
“今天可以借著調查摩尼教進入大乾皇朝,明天就可以借著懲奸除惡,後天就可以借著清君側,再往後我都不敢想了。”程天一一語道破,令林凡恍然大悟,看來還是自己想簡單了。
真傳弟子定下的規矩,不論如何都不能打破,否則就是挑戰他的權威。
就是有什麽問題,你也應該逐級上報,而不應該擅自行動。
“不過師父確實有私心,他老人家收到消息,認為摩尼教到東方來,肯定帶有信物,就是不知道是什麽法寶。”程天一說罷,又想起了師兄張子楓,畢竟多年師兄弟情誼,他不由得歎了口氣,人為財死,鳥為食亡。
一時貪念起,萬千障門開。
“如此一來,就能說得通了。”林凡點了點頭,不過自從知道了前因後果之後,也無意在和程天一去談論什麽天下了。
不管什麽勢力,只要不惹到自己身上,任由其發展變化,這世上所存在的,必然有它的道理。
即所謂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
二人聊著聊著,就在雲州城裡逛了大半天,直到黃昏時刻,太陽將要落土。如果從高處向遠方眺望,就可以看到雲卷雲舒,忽而出現海市蜃樓,仿佛時空在變幻。
雲州之大,一天逛不下。
“林凡,那前面有一處酒樓,我們進去吃點東西吧。”程天一指了指前面一個裝修豪華的酒樓,叫作芙蓉軒,約莫有五六層高,他提議到。
“也好!”林凡走了一天, 也感覺到肚子餓了,在來的時候,他就聽程天一說他師兄把財物都交給他保管,不然當初鎮壓張子楓的時候,什麽都沒有了。
酒樓中,客來客往,好不熱鬧,相比起清河縣的迎春酒樓,裝修豪華程度,簡直要高上十倍。
就連店小二,也都換成了穿著華麗的女子,鶯鶯燕燕,時而傳來靡靡之音,還有不知道是什麽香料香氣撲鼻,讓人忍不住就要沉迷其中,不想自拔。
有錢人可真會享受,林凡心裡忍不住震撼,這才是人生的意義呀,怪不得春宵苦短日高起,從此君王不早朝。
趁著程天一去安排飯食和住宿,林凡到處走走看看,柱梁上,龍飛鳳舞,栩栩如生,墨寶丹青,也都有大家風范。
“林凡?”
這時,他的耳邊傳來了一個令他驚疑的聲音。
“你怎麽來這裡了。”
他回過頭去,看著那個傲氣的少女,正一臉訝異地看著自己。
“哦,我來轉轉。”林凡點了點頭,雖然昨天那些話,他聽著不是很舒服,但畢竟從小的玩伴,他也沒有放在心上。
不過,二人好像也不需要更多的交集,他說罷,當即準備離開。
“琪琪,你熟人嗎?”這時,從付怡琪身後,站出來一個風度翩翩的年輕男子。
看著林凡穿著一身灰布長衫,倒也沒有露出鄙夷之色,相反一臉和氣,他正色道,“既然是舊識,相請不如偶遇!”
“不用了。”林凡淡然拒絕,交集什麽的就算了,至於付怡琪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裡,他更不感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