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初次殺人，卻並沒有感覺到興奮。

　　他出生鄉野，但自從讀了聖賢書以來，一隻雞都沒有殺過。

　　他心高氣傲，但也只是想出那一口口家族被欺凌的惡氣，最多把那些他認為蠻橫霸道的人狠狠踩在腳下，並沒有動過殺人的念頭。

　　所以面臨田奇和楚宇軒那些人，想的最多的也是找一個合適的時機，將他們收拾一頓。

　　但是張子楓就不同，刀都架到了自己脖子上，難道還要引頸受戮麽?

　　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林凡，玄機門的勢力，確實很難想象，門中弟子足有百萬之眾，其中一些大能，真的有舉世無敵的力量。”

　　林凡坐在地上，閉目養神，他還在整理思緒，而程天一就在一旁，向他介紹他所想要知道的。

　　“哦?既然如此，還跟大乾皇朝定個什麽約定，看它不爽，直接滅掉它不就可以了麽?”

　　林凡睜開眼睛，覺得其中定有什麽蹊蹺。

　　如果真照張子楓所言，相比起修真門派，一個小小的皇朝，真的不算什麽。

　　當然，只是相比起而言。

　　大乾皇朝人口數億，面積十萬裡方，四十多個行省，下面的府、縣更是不可計數。

　　那位居九五之尊的皇帝，通過中央各機構，就能統禦這麽大的地方，這麽多的人口。

　　每年不知道多少奇珍異寶，美人佳麗，要貢獻到皇宮當中。

　　“你不知道，玄機門有一位真傳弟子，就是當今的大乾皇帝。”

　　程天一終於說出了一個林凡以前無論如何都想象不到的存在。

　　大乾皇帝，真傳弟子，這二者怎麽結合的?

　　不過，他的見識並非十分短淺，他沉思數秒後，說道:“我以前聽人說，當今的皇帝信奉道教，自封真君，原本隻以為是個葉公好龍之輩罷了，原來真是修真之人。”

　　“咳咳咳！”程天一聽林凡說皇帝是什麽什麽之輩，都面露異色，那可是你們皇帝啊。

　　你好歹是個讀書人，夢寐以求的，不就是朝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要去做那天子門生嗎?

　　竟然如此大不敬！

　　“沒什麽的，即便他是玄機門的真傳弟子，我也沒有放在心上。”

　　林凡語氣淡漠，面容平靜，並不覺得算什麽大逆不道的事情。

　　相比起來，若不是那個張子楓恩將仇報，忘恩負義，他說的一席話，倒還有些道理。

　　‘他有什麽了不得的功績，有什麽文治武功，有什麽值得稱讚的德行?僅僅因為他出生的時候是太子，就可以佔有天下，享有四海嗎?’

　　這句話，至今在林凡的腦海中回蕩，算是對方勉強說了一句人話。

　　“不過我想知道的是，真傳弟子在玄機門中，是什麽樣的地位，為何就能定下這樣的約定。”

　　他有諸多不解，要程天一來答疑解惑。

　　至少一個勢力，要了解它的架構，他生在大乾皇朝，又曾是讀書之人，對於朝廷的架構，知道一些。

　　不說複雜的官職系統，至少官分九品，一品大過一品，這些小孩子都明白。

　　當然，品軼是品軼，每品官員的含權量也大不一樣，還有面向的受眾不同，給人帶來權力的震撼也有所不同。

　　比如同是正七品，什麽太常寺典籍、太仆寺主簿就遠不如知縣的權力大。

　　還有一些五品六品的言官，只要有彈劾百官的權力，就是內閣中的閣臣，都要給幾分面子。

　　還有一些小吏，甚至官員都算不上，他們騎在老百姓頭上作惡的時候，比鬼神都要可怕。

　　再比如，那些分別主持省、府、縣教育的學政、教授、教諭，對於普通百姓來說，有個屁的權力。

　　但是對於讀書人來說，那就是奉之如再生父母，也不為過。

　　“除了宗門的領袖以外，真傳弟子基本上就是玄機門中弟子所能達到天花板的存在。”

　　“玄機門的弟子，按從上到下，分別有真傳弟子、再傳弟子、內門弟子和外門弟子，我和師兄，都不過是外門弟子罷了。”

　　“當然莫看都叫作弟子，那是因為上有領袖，下又要和元老、長老有所區分。其實真傳弟子的權力大得難以想象，他們都是領袖的繼承人選。”

　　“目前而言，真傳弟子和元老平級，但是誰都知道，真傳弟子更年輕更奮發有為，他們是門派中的新生力量，將來有資格競選領袖。而元老，都是再傳弟子到了一定年齡中的佼佼者罷了。”

　　“跟再傳弟子平級的則是大長老，再往下則是內門弟子和長老，與上同理，內門弟子將來則有當大長老的機會。”

　　“我們的師傅雲台子，只是普通的長老，其實包括元老、大長老在內，因為年齡的問題，這輩子如果沒有什麽大的機緣，基本上就到頭了。”

　　“所以，所有的機會，都在年輕一代的弟子身上，只要你的實力足夠，可以技壓群雄，你的地位馬上就可以提升。”

　　什麽弟子、長老，聽得林凡雲裡霧裡，他簡單做了一下梳理。

　　真傳弟子、再傳弟子、內門弟子、外門弟子。

　　元老、大長老、長老。

　　以上除了外門弟子以外，級別上一一對應，不過叫作弟子的因為年輕，更有潛力罷了。

　　這麽說來，大乾皇朝的皇帝，真不是易與的存在，能從百萬弟子中脫穎而出，並不像張子楓說的，沒有他英明。

　　皇帝可以是子承父業，但是修真者，還真的是要靠實力來說話。

　　怪不得敢自封真君。

　　“如今玄機門中的真傳弟子，只有六人。我還聽說，大艮皇朝的三皇子，也有隱隱有晉升真傳弟子的趨勢。但是哪有容易，跟他一起的競爭者，足足有三十多個再傳弟子。”

　　大艮皇朝?

　　這段話的信息量很大，一是真傳弟子十分稀有，二是大乾皇朝之外，竟然還有個叫大艮的皇朝，這出乎了林凡的意料。

　　他原本以為，既然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大乾皇朝就應該是這世界上的獨一尊。

　　如今看來，這世界遠比他想象中的要宏偉壯闊。

　　“而且，一旦三皇子晉升真傳弟子，他馬上就是他們皇朝的皇帝，即便他老子是萬年不出的雄主，也要馬上拱手讓賢。一個皇朝幾億的人口，多少富饒的土地，誰不眼紅?”

　　“當初大乾的皇帝，原本只是個諸侯王，一朝晉升真傳，他的堂哥二話不說，馬上就讓位去地方就藩了。”

　　“而且我跟你說，大乾皇朝所謂的國運，原本就是源自於你們皇帝的一件法寶。”

　　如果說程天一之前的一些話只是大開眼界，那麽後面說的，就真的是讓林凡驚訝萬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