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雲將得來的二兩水精吞入腹中,不消半刻,便被離火照化成癸水之氣,一番捉坎填離,鄭雲尾閭關如同火熾,一股暖意順脊椎而上,仿佛熱水流至夾脊二關。
“這是突破了?”鄭雲此刻雙腎暖意融融,腎水大增。
妖獸八十年修為算煉氣前期,一百五十年算煉氣中期,二百五十年算煉氣後期,築基倒各有不同,大體是四百年前後。
人修行過尾閭關算是邁入煉氣中期,過夾脊關算邁入修行後期,過玉枕關就煉精化氣工夫做完,立基完成,人身難得,修行甚速,確屬天地所鍾。
過初關遠沒想象當中困難,觀瀾真人在真解中提到,修行初關,莫急莫躁,要師長在側,萬一精氣不足,衝不過關,需師長渡過一縷水氣。
強行衝關失敗可能落個半身不遂的下場。
修持先天功法,真炁不足連尾閭火熱的初關證驗都不會有,神念一定,真炁充盈,自然就像大河潰堤一般衝過關口。
鄭雲當了四天苦行僧,鞏固修為。
可修行再好也得出去散散心,正好,一年一度的“春燈節”到來了。
西城四處張燈結彩,好一派人間氣象,鄭雲找到個小吃攤,要了一碗餛飩,一張羊肉餅,一碗豆漿,好好打了打牙祭。這兩天光啃了剩下的蛇肉干,滿口的蛇肉味。
“道兄,又見到你了,上次還未請教。”
鄭雲一抬眼,一個青衫布衣約莫十八九歲的青年,朝自己行了個禮。
曾白傅立在眼前,鄭雲回了個禮,“在下鄭雲,南河人士,還請坐。”
曾白傅一臉興奮,“天涯何處不相逢,道兄上次吟詩一首,踏江而去,著實是好氣魄。”
鄭雲灑脫一笑:“氣魄談不上,只不過那楊公子作詩分外別致,著實是有些意思。”修道有所得之後,鄭雲也自在了不少。
曾白傅略一歎氣:“道兄,楊公子父親是當朝侍郎,自然不比尋常。”
“當下舉人取士公平與否,我看那楊公子腹中草莽,論學問自然是選不上的。”鄭雲問道。
曾白傅微微歎氣:“在下一介布衣,如何敢妄議朝廷呢,不過楊侍郎與李知府同為正三品,吏部又是天官……”
鄭雲看不慣這秀才自怨自艾的,“你這秀才著實酸腐不堪,整天長籲短歎的做什麽?”
曾白傅搖搖頭,“道兄,你不知其中因果,我等是寒門,機會渺茫。”
鄭雲把這酸秀才一把拉起來,扔給小二十文錢,扭頭便出了門。
“誒誒誒,道兄,有話好說,別動手動腳的。”
鄭雲沿著西城快速走動,到一處燈籠店前,一個老婆婆蔑這一片片的薄竹片,糊著燈籠,手上是密密的老繭。
“兩位公子,春燈節可是要買燈籠?晚上提著遊河可好看了。”老人慈祥地問道。
鄭雲點點頭,“您給我拿上兩個吧。”
老人點點頭,拍拍手,踮起腳拿下牆壁上的燈籠,“承惠四文錢。”
鄭雲道了聲謝,付帳後塞了個燈籠到曾白傅手裡。
“道兄,你這是何意啊?”曾白傅不解。
鄭雲也不解釋,“跟著。”
鄭雲走到賣青團的小店,一個婦人從籠屜裡拿出一個個冒著熱氣的豆沙青團,她丈夫腿腳不好,瘸了一隻,坐在店後桌子上包青團。
“拿上四個。”鄭雲開口。
“四文錢。”婦人開口,鄭雲給出四枚銅板,扔給曾白傅兩個。
豆沙細膩,還隱隱有些桂花的香甜,著實是不差。
兩人穿梭在彬江府的街頭巷尾,販夫走卒,車馬勞力都見了不少。
曾白傅還是忍不住開口:“道兄,東逛西逛的,你這是什麽意思呢?”
鄭雲咬了口冷掉的青團,靠在河邊的柳樹上問這個書生:“青團甜嗎?”
“自然是甜。”曾白傅答道。
“燈籠做得如何?”鄭雲繼續。
“做得好,工藝精湛。”曾白傅回答。
“推木材,背磚塊的苦力你乾得了嗎?”鄭雲問道。
曾白傅搖搖頭。
“那你會幹什麽?”鄭雲不屑地質問。
曾白傅腦子裡轉了一圈又一圈,發覺自己只會讀書。
鄭雲嘿嘿一笑:“曾公子,你可算不得寒門,這些百姓才是真正的寒門。做個青團得從卯時忙起,一個才一文錢,搬十塊磚才賺得一文錢而已。”
“彬江府風調雨順,倉實廩足,秀才也能有一石米的歲入,你可知道一石米要忙活多少時候?”鄭雲問道。
曾白傅搖頭,臉羞得通紅。
“你吃在學府,讀書在府貢院,衣食無憂,抱怨個什麽呢?”鄭雲又問道。
曾白傅低頭聲音蚊子一般:“我想造福一方。”
鄭雲眉頭一挑,第一次見這書生,就在看《齊民論》,這個善緣果真結得不算錯。
“那你去做不就是了,今年考不上,三年之後再試,再考不上再試,你當下也就二十不到,怕個什麽呢?實在考不上就在家鄉當個教書先生,不也算是造福一方?”鄭雲啃完了青團。
曾白傅躬身行禮,“多謝道兄解惑,是我糊塗了。”
鄭雲答道:“我們老家有句俗話,但行好事,莫問前程,我看是適合你的。”
曾白傅猛一點頭,“嗯,道兄,我這就去讀書。”
鄭雲給他一爆栗,“今天是什麽日子?”
“看書?看個屁。”
曾白傅捂著頭跟在鄭雲身後。
兩人遊了不少彬江府景點,東邊的妙音觀,西邊的明德寺,鄭雲發現這裡的佛像造像都有些奇異,都是正面怒像,反面樂像。明德寺的和尚解釋道:“這是佛贈眾生以樂受,警眾生以嗔怒。”
鄭雲感覺裡面不大舒服,用返照一看,滿屋的香火人氣擋著也看不出什麽名堂來,就和曾白傅一起去了河邊。
天一暗下來,春燈節才算是真正的開始,滿城的遊人都聚集在內河兩岸,煙火滿城,每人手上都提著各色各樣的燈籠,河面上滿是飄蕩的蓮花燈。
遊人如織,一不小心就能把人擠開。
“曾秀才,光讀書也不行,得看看人間煙火啊。”鄭雲扭頭對曾白傅說道。
可身邊哪來的曾白傅呢,來來去去的遊人讓鄭雲站在原地都相當困難。
走散了,鄭雲一笑,這就叫緣來則聚,緣去則散,莫要強求。
鄭雲擠到河堤上,內河上的畫舫遊船一條條經過,有些蒙著面紗的姑娘就在船頭表演起了插花,彈琴,吹笛之類的技藝,鄭雲看得樂呵呵的,不用花錢還有才藝可看,豈不樂哉。
一條雕花畫鳥,滿堂華彩的畫舫從鄭雲面前經過。
鄭雲定睛一看,窗邊那不曾白傅嗎?
沒看出來這小子是裝正經啊。 不過少年慕艾也是正常。
鄭雲不打招呼,踏個八方步,一躍跳上了船頭。
“好功夫!!!”內河兩岸全是看熱鬧的樂子人。
兩名女子盈盈一笑把鄭雲攔下,“客官,裡面客滿了。”
鄭雲一笑:“坐個畫舫擠一擠不行嗎,一個坐席多少錢?”
女子掩面一笑,“客官,我們這平座十兩銀子一位,二樓雅座十兩黃金一位。”
鄭雲差點脫口而出,我站著。
氣氛都烘托到這了,他總不能一個八方步跳回岸上吧,那怕是要被岸上的樂子人笑到無地自容。
鄭雲掏出一兩黃金,門口的綠衣女子便牽著鄭雲的衣袖,坐到了一個靠窗的座位之上。
鄭雲看曾白傅在二樓坐著,心裡驚訝,這小子哪來的錢?不會我又挨宰了吧?
鄭雲剛想上二樓和曾白傅打個招呼,一個白衣勝雪,面著白紗的妙齡女子便走到二樓台前。
為了不顯得太過土鱉,鄭雲隻好坐下。
這女子肌膚勝雪,青絲如瀑,一雙桃花眼脈脈傳情,滿頭的螺鈿更添三分柔媚,雖然看不見面容,但是確實是很有想象空間。
這女子開口道:“各位光臨畫舫,婉婉不勝榮幸,先上一盞楓露花茶還請各位品評。這茶取百花之蕊烹作一盞,安神淨心,補陰壯氣,實為難得。”
婉婉重點強調了補陰壯氣四個字,聲音酥得現場不少男人喜笑顏開。
可鄭雲卻渾身發緊。
這聲音一聽就是自己那個女鄰居。
這倒好,上了賊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