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選中了我們就是來乾這些活兒的?”等老王把手上的煙抽完,王途打破了三人的沉默,率先發問。
“沒錯,你們腦上長的那個東西,其實是個偽靈體!這也是你們和靈體交流的唯一途徑!”老王回答道,“這些偽靈體解剖出來後和正常的腦膜瘤無二,但是長在腦子裡,他就是個橋,連接靈體和人的橋。”“那,這玩意兒會有生命危險不?”柳子夜趕忙發問。“不會,醫生不是都和你們說了嘛,良性腫瘤,定期複查,不好就把它切掉,我這個都跟我二十多年了,現在都好好的。”老王指著自己的腦袋嘿嘿一笑。
“再提問!我和王途都是普通人,有什麽能力去調查靈體的死因呢?為什麽不請專業的刑警來,然後由我們口述轉達靈體的話呢?”柳子夜又舉起手來,像極了在課堂上向老師提問的學生。“嘿,其實之前不是沒人做過,”老王說,“但你們猜怎麽著,沒有證據,就靠著活人的一張嘴,別人都把我們當瘋子!讓所有人白費力氣為一個死人的真相調查是沒有意義的,而且為了減少其他人因為我們這種神神叨叨的說法所引起的恐慌,這些活兒就不讓外人來幹了,即使需要幫助,也只是安排人搭把手,絕不會知道裡面的細節。但是我們的調查又是上面認可的,因為確實處理了靈體後,社會上的異常現象與不穩定因素會少很多,但上面從來不和我們直接聯系,因為這類超自然現象的研究說不明白就惹得一身騷,只有等我們完成了調查要向上面匯報解除了隱患,才能和上頭聯系。不然你以為咱們是怎麽拿到你們的資料的?說白了,咱現在是一個灰色組織!”
聽完此話,王途那因調查員死亡而動搖的內心又變得平穩了起來,是啊,既來之,則安之,自己不是正希望做出點什麽事嗎?他拍了拍臉,笑著對老王說:“老王,我怎感覺我們像是漢化版的黑衣人啊,在沒人知道的地方拆除一個又一個隱藏的炸彈,搞不好把自己都搞沒了,我才二十多歲,三十不到一小夥子,這把自己搭進去,我自己都感覺虧。”
“實話實說,你們是符合體征要求、滿足辦事條件的最合適人選,根據觀察,你們有很強的邏輯分析能力,並且有自己的思考和判斷,不會受靈體所干擾,除此之外,至少近一段時間,你們和外界形成的羈絆都不強烈,是執行調查隱藏身份最好的人選。而且你們還年輕,偽靈體正是最強的時候,搭建的橋梁更穩定。當然,不可能你們剛乾活兒就開始調查,還是要學習一段時間的。怎麽樣,不接受的話,你們也能在老王這乾,畢竟是通過考試進來的,老王也給你們批了。不過只有一個要求,如果不參與靈體的調查,你們不允許進墓園,隻準在辦公樓呆著,今天的談話打碎了咽肚子裡,到死也不能外傳。我們怎麽知道你們會不會泄密?嘿嘿,盯你們盯了那麽久你們都沒發覺,弄清楚這個不是易如反掌?”老王嘿嘿一笑,仿佛是一個算盤打滿的奸商。
話說到這兒份上了,王途深吸一口氣,盯著老王說:“行吧,媽的,老王,要是真像你說的這麽邪乎,也不枉白來這人間走一遭,你看得上我,我就給你賣個命,但是真遇到危險,我第一個扯呼啊!”得到肯定的答覆,老王心情顯然變好了許多,轉頭看向一旁的柳子夜,柳子夜思考片刻,也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一般,對著老王點點頭說:“我也可以,雖然很危險,但是……這種事情發生在自己身上,沒有理由逃避吧!”一時之間,辦公室之前緊張沉鬱的氛圍頓時消散許多,新鮮血液的加入讓老王發自內心地大笑起來,接連拍手連說幾句好好好。門口的林姨聽到辦公室內的動靜,心想事差不多是成了,趕緊扯著嗓門喊:“好啦好啦!聊一上午了,趕緊出來吃飯吧!”說罷在廚房擺好了桌子和四張椅子,沒吃早飯的王途和柳子夜早就餓的肚子咕咕叫了,趕忙殺到廚房,看著一桌子的菜:火鍋雞、蒜泥白肉、清炒豌豆尖,外加一份黃瓜皮蛋湯,在山城待了四年的王途眼睛一下就亮了,拿起筷子拈著菜就往嘴裡扒飯,這味道一下就勾起了王途大學時的回憶,想起了寢室四人睡到中午後下樓去江湖菜館吃江湖菜的日子,再想想這兩年吃的外賣,一陣酸澀不禁湧上心頭。“林姨,這也太香了,這比正宗的江湖菜還江湖菜!”王途邊吃邊誇,林姨笑得合不攏嘴,誇王途胃口好,還說王途想吃以後她就天天給王途做。風卷殘雲一般,四人就將桌上的三菜一湯收拾的一滴不剩,這讓許久沒有這麽熱鬧過的林姨是忙中帶樂。
午飯畢,王途和柳子夜回到了各自房間。因為公寓樓只有兩層,樓下較潮,林姨和柳子夜便睡在二樓,老王和王途睡在一樓,門口和樓頂都可以晾衣服,視野也算開闊。收拾一番,這新房間和王途印象中一般舒適,雖然不大,但是這是屬於自己的一間屋子,看看窗外的山和湖,看看屋內的床和書桌,王途倍感溫馨。
墓園的工作正如外界所想一樣,相對來說比較輕松。睡了一個午覺,王途用涼水衝了衝臉,外面依然是燥熱無比,這個天是沒人想出去亂逛的,在公寓的走廊四處走了走,老王還在打鼾,樓上……想起柳子夜那曼妙的身軀,王途咽了咽口水,心裡罵了自己一句混蛋,便又回到了自己的房間。拿出了自己帶的筆記本,王途簡單記下了上午老王所說的重點。
簡單來說,王途他們主要的任務就是平復出現的靈體,防止他們暴走導致其他無辜的人受傷。而平複靈體的方法很簡單:找到他們死亡的真相,解開他們的心結!但是,說得容易,要怎麽了解一個陌生人的死亡真相呢?王途寫下了自己的疑惑:一,靈體的記憶是否包含其真正死因的信息或者與參與其死亡的人有關?如果沒有關系的話,那真的就是無從下手了;二,靈體是否能與我們這些特殊的人進行互動,我們的言行是否會影響或者引導靈體的回憶?三,常態的靈體如果無法引導和操控,那麽暴走後的靈體是否有辦法引導其去向固定的目標?暴走後的靈體是通過別人的身體來發揮邪惡的作用,而且聽老王說是放大別人心中的“惡”,那根據惡的程度不同,不同的人對暴走的靈體的影響力也不同,是否可以通過這種手段來引導暴走靈體呢?
合上筆記,王途突然感到一絲絲興奮。這種從小到大只在書上和社交媒體上才能看到的超自然現象,現在變成了自己每天要接觸的家常便飯了?靈體,說白了就是鬼嘛,能和鬼交流,還有比這更刺激的事嗎?(時隔多年,王途回想起了經歷的種種,發現確實還有比和鬼交流更刺激的事……)
“砰砰砰——”還沉浸在一絲興奮之中,王途的門突然被敲響了,嚇得王途突然冒出了一身冷汗。“誰啊?”王途吼了一嗓子,門口傳來一段利落的女聲:“是我,柳子夜,我可以進來嗎?”柳子夜?來我房間!王途立刻從驚嚇中回過神,回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房間,嗯,很好,由於剛搬進來,房間裡還沒有很混亂,是可以待客的程度,王途照照鏡子,起身把門打開。面前的柳子夜也是午睡剛起,起床洗漱了一番,整個人顯得清爽利落,看到王途把門打開,她便把頭往裡一探,見沒有什麽異樣便大踏步的走了進去。
喂喂,這你也太自來熟了吧,王途心裡想到。“抱歉啊,剛搬進來,也沒有個水杯啥的給你倒杯水。”王途撓撓頭,對柳子夜說到。“沒事,不用麻煩,我也沒什麽事,就是閑的沒事,想找個人一起打發時間,你不在忙吧?”柳子夜嘿嘿一笑,俏皮的語調讓王途心砰砰直跳。“當然沒問題, 寒舍隨時歡迎美女駕到。”“嘿嘿,那我就佔一下美女的便宜吧。以後咱倆也算搭檔了,不管是工作上還是生活上肯定也會經常交流,所以先來和你熟悉一下。”柳子夜很大方,和王途初見時內心想的冰山美人完全是兩種模式,整整一下午二人都在聊天,從上學聊到工作,從患病之前的生活到患病之後的生活,二人基本把自己的情況都做了一個交換,王途突然感覺,自己像是在和女版的自己聊天。二人都不是本市的人,而且都因為腦袋裡的東西而選擇逃避,本來對生活充滿熱情的他們也因此而沉寂。如今,二人在此相遇,獲得了新的使命,仿佛又重新點燃了生命中的那把火。
“好啦,聊了這麽多,我就先回去啦,嘿嘿,恭喜你小王,本美女對你印象不錯,以後繼續加油哦。”柳子夜站起身,對王途送出了一個笑臉。“等一下,”王途突然站起身,一本正經的朝著柳子夜說道,“你剛剛說的那個……還有幾個玩的很好的、很好看的姐妹,我有個朋友,能、能加一下她們的聯系方式嗎?”
“滾啊!你個變態色魔!”柳子夜早就看到了王途色眯眯看著她的神情,一想到這兒就覺得有點害羞,可聊天的時候柳子夜覺得王途各方各面想的都還挺周到,好感度稍微回來一點兒,哪想到,剛剛才誇完王途,這不正經的就想勾搭自己的姐妹,這……這不還有一個大美女在面前嗎?頓時,柳子夜覺得氣不打一處來,使出了自己學散打時候的絕活兒踢腿和擺拳狠狠胖揍了王途一頓,便摔門而去,隻留下滿身淤青的王途躺在床上嗷嗷喊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