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逸心中暗自稱奇,對於自己的第一覺魂之物,知之甚少,所以對於眼下這番突生的變故,有些摸不著頭腦。蒼眸在吸收完紫氣之後,便閉眼化作流光,沒入眉心之中。
疑惑之際,還未等隱逸查探一番,那蒼眸再度浮現在識海上,方才吸收的紫氣,傾數注入了元神之中。隱逸隻覺得自己心曠神怡,精神逾越,感受著念力在飛速增長。
“它竟然擁有自我意識,這…這是在助我突破念力的瓶頸。”
此刻,隱逸才緩過神來,心中篤定,蒼眸的出現,竟是為了強行吸納紫氣,從而反哺自己的元神。古老曾提及,瞳術的修煉精進,能更好的契合蒼眸,穩步提升念力修為。不過令隱逸沒有想到的是,完整的瞳術運轉,竟來帶了如此意外收獲。
隨著元神上最後的一絲紫氣消失,原本漆黑空洞的識海之中,浮現出宛若透明的光點,雖然只有零星幾個,但卻是除卻元神之外,另一種真實的存在。
“可以看見的念力?”
“古爺爺!”
饒是以隱逸沉穩的性格,此時卻也忍不住大聲呼喊著,迫切的想要知道,那個心中呼之欲出的回答。
古老披了件外襖,睡眼朦朧的走出房門,反身抬頭看向隱逸,一時不解的問道:“可是修煉遇到難處了?”
隱逸自屋頂躍下,落在古老身邊,神色雀躍的指了指自己的額頭,開心的說道:“有光點……”
古老聳了聳肩,取笑道:“開光了?怎怎呼呼的。”
隱逸沒在意,將剛剛發生的事說出,古老聽後緩緩開口道:“你識海之中的光點,的確是念力。本以為你練皮已有小成,待得元力修為水到渠成邁入人將之際,念力也能順勢一舉突破至一階念師,沒曾想……”
古老話語一頓,上下打量了隱逸一番,心中不免感慨。他當初可是在人士九等,才堪堪正式成為了一名念師,就這樣還被讚為天賦俱佳。可這孩子在無人教導的情況下,人士八等便已步入念師的行列。盡管擁有如此機遇,但不可否認,他的念師天賦要比武道資質更為優秀。
“世間的覺魂之物千千萬,但仍有諸多極為特殊的存在,不為世人所知曉。老頭子我自覺也算的上是有點見識,但對於蒼眸這般超脫的,卻是也聞所未聞,見所未見。你切記以後不要輕易展示於人,以免遭人覬覦,心生嫉妒,招來橫禍。”
古老的話語意味深長,隱逸雖未歷經人世險惡,卻也知曉樹大招風,藏巧於拙。
“你所看到的光點是念力具現的表現,也是成為一名念師的象征。要成為一階念師,首先要有強大的精神力。念即意識,對於常人而言,念力的存在只是一種無意識的概念,是自我意識的認知,而不知其為何物,亦不知其形態。念師一至三階,念力隨心而動,是為心念,即心靈之力。而一階念師的代表便是念力通達,也稱之感念。對於念力的存在不再是臆想,而是真實可以感知到的存在”
隱逸聽後略作思索,便心中明了,自己此刻已然是一名一階念師了。
“古爺爺,那我應該選擇成為何種念師好啊?”
“嗯……正所謂巫醫樂師百工之人,念師常見的五大主流分別為符師、丹師、陣師、煉器師、樂師。另有醫藥、機關、匠人、佔星、畫術等等。對於念師的選擇,並無特殊之處,也不局限於僅僅一個,完全看自身天賦更契合於哪一種。理論上你甚至可以全學,但一個人的精力有限,單一領域的學究就足夠窮盡一生。”
院門外,一夜未歸的福伯緩身走來,眉頭微皺,不複往日平靜。隱逸聽完古老所言,一時顯得有些迷茫,見福伯到來,頓時眼前一亮,趕忙上前說道:“福伯,我方才晉升為一階念師了,依您之見,我該選擇哪一種修習?”
福伯輕“嗯”一聲,並未回答,端坐在石凳上,手指輕扣桌面,似在心中揣摩著什麽。隱逸愣神,第一次見到,福伯心不在焉的模樣,盡管心中疑惑,卻不知怎麽開口詢問。
古老眯眼看向福伯,同樣好奇心起,在他對面坐下,習慣性的揉了揉泛紅的鼻頭,輕嗅間聞到了福伯身上還未散盡的碳火味。
“福老頭,昨夜去哪打野味了啊。”
“有野味吃?”
院側的屋門打開,君子浪打著哈欠探身而出,嘴裡怎吧怎吧問道,睡眼朦朧的看著院中,不約而同的“咕~咕”聲響起,三人各自摸了摸肚子,瞧向福伯。
“呼~我去做飯。小主,你的事,一會飯桌上說。”福伯向著隱逸頷首示意,並未理會其余二人,起身走向廚房。
簡簡單單的早餐,古老與君子浪眼巴巴的瞅著隱逸面前,一盤冒著熱氣的蔥油雞蛋,就著酸菜的白粥,也別有一番滋味。對於福伯給隱逸另開的小灶,二人也不敢有絲毫的抱怨。隱逸將少許雞蛋挑到碗中,便將盤子推到他們身前,隻一轉瞬間,盤子上便空空如也。
福伯並未理會,開口道:“小主先前所說對於念師的選擇,這老東西沒給你建議嗎?”
見福伯意有所指,古老神色羞憤,小聲嘀咕著:“我這不是還沒來得及……”
“嗯?”
君子浪在一旁憋笑,聯想到昨日那人,似乎理解為何福伯一早會心情欠佳,看向古老,不免有些同情起來。
“你吃的很開心啊。”
“呃…”
君子浪見福伯瞧向自己時的臉色更為不善,才後覺自己才是那個引起事端的釀造者,不顧古老抬頭投來問候的眼神,“騰”的起身,開口道:“我…我…忘了給老君喂草了。”
“我謝謝你哦~”
老君黑色的身影,不合時宜的出現在了門口,嘴邊還掛著油星,君子浪當即無語凝噎,隻好坐下,股下如針氈在刺。
“老夫在丹師之流中,也算小有精通,自認教授區區丹術不成問題。小逸打小習得藥理,學起來定能相得益彰。丹師對於念力修為及控制要求尤為重要,以這孩子的天賦,未來成就絕對不下於我。”
福伯見古老一本正經的說道,略微點頭,表示讚同,丹師在大陸上的地位超然,同階之上的武修也不敢輕易得罪。丹道之術不僅能輔助自身,還能借此換取修煉資源,組建自己的人脈,不負念師五大主流之首的位置。
“古爺爺,那個……我對符師也心有所感。能不能……”隱逸對於成為一名丹師並無抵觸之心,但那日目睹過符師的些許微末伎倆,也是見獵心喜。
“符師……小逸你想學,也不是不行。畢竟我好歹也是考核過品階的三階符師,咳咳……”
古老不由臉色一紅,年輕時的盲目自信,覺得自己也是天資卓越,自認為在符師上天賦異稟,那時也愣是死磕晉級到了三階,後來發現面對更為繁雜深奧的符籙之時,如同癡呆,無奈之下隻得放棄,一心撲在丹道之上。相較於符籙的揣摩應用,煉丹之時心神所需要分心控制,簡單了太多。
福伯開口說道:“若論符籙之道,你的父親才是驚豔冠絕。”
古老沒有反駁,反而饒有深意的盯著福伯,暗自揣測,結合君子浪昨晚的表現,莫不是十年之約的人便是……古老不由得在心中感歎道:難怪福老頭今天的情緒有些反常。
“父親……”
隱逸還在暗自感想,一旁的君子浪開口道:“若是你真的要學,想來老君便能教你。”
四人齊齊看向山羊老君,後者橫瞳冷對,不為所動,只是蹄間輕抬,一股念力波動開來,金色的符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凝聚。原本端坐著的君子浪, 腳下憑生一股旋風,將其吹起,兜兜轉轉險些撞上房梁。隨後又如身懸千斤墜落,橫著砸向地面,落地的瞬間,周身又浮現一圈光罩。
君子浪似乎是早已經習慣了老君的這一番操作,起身說道:“如何?玄風符、墜地符、金身符,這三種簡單的符籙應用就老君的本事而言,也就是跺跺腳的事。”
老君對君子浪話語中的誇捧絲毫不為所動,只是湊近了隱逸身旁,用那對小角抵了抵他的手。
“想學嗎?我教你啊。”
“好啊!”
隱逸開心的點頭,猶豫了一下後,還是將手放在老君額頭捋了捋,老君也不抵觸,順勢抬頭蹭了蹭,對他顯得無比親昵。
古老有些鬱悶的開口問道:“還真是成精了,你是自學的,還是有高人教你?”
“這還用教?不就嚼兩口的事嗎?”
“嚼?”
聽過老君言簡意駭的反問,古老故意把那個字咬的很重,見它不願再說,便將目光投向了君子浪。
“的確是嚼,咬文嚼字。我雖沒有親眼見過,但我的老祖曾和我提及過。老君自幼撿來時,便時常在他身旁伴讀,也不知道其大字不識一個,是否能讀懂,隻當作伴,老君也不吵鬧。後來有一日,不知怎的,二話不說便將他手中的書籍咬過,盡數撕開,如同吃草一般,嚼了下去。後來越吃越多,便能開口而言,但凡吃下的書中內容,如同過了腦子一般,能與老祖相論,一一道出。這符籙之術估計也是那會無師自通,一口口嚼出來的。”
“啊,還能這樣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