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克雷城·高文行宮】
一樁交易圓滿達成。
何塞安站在行宮門口,目送維亞諾那魁梧的背影走入對面那棟宮殿,然後返回了客廳。
“出來吧。”
何塞安坐回了原來的椅子上,伸出手拿起那三個黑盒子把玩著,同時開口說道。
一名青年從隔牆後面走了出來,坐在了何塞安對面。
先前廳堂裡的侍者們早已在何塞安的指示下退下,而他卻一直在隔牆後聽著兩人的對話。
“父親,我不明白,只是想撈走血烏鴉這種小角色而已,萊昂家似乎不必如此。”
約尼·高文,何塞安的長子,說出了他的心中困惑。
盡管高文家族常年把持著獵魔廳,但並不意味著獵魔廳從上到下都是高文家的人,他們法理上終歸是聖堂的從屬。
以萊昂家的地位和能量,想從獵魔廳撈走血烏鴉,幾乎可以說是輕而易舉,根本不必做如此交易。
“血烏鴉實力一般,但他可不是什麽小角色。”何塞安答道。
約尼露出了疑惑的臉色。
據他所知,血烏鴉的行徑在世人眼裡或許聳人聽聞,但在獵魔廳眼裡卻不算什麽。
這種角色,獵魔廳一年就要處理好幾個,只是不被公諸於世罷了。
聖堂素來不喜歡宣揚獵魔廳的行動,有些東西還是不被民眾所知的好。
他能被記掛那麽多年,完全是因為他居然能數次從獵人手底下逃脫,由此獵魔廳招致了不少聖堂內部的嘲諷。
“錘子對他可是記掛得很,那麽多年了,他給血烏鴉掛的一直都是最高等的黑白通緝令。”
“而且,他有一份懸賞價碼,是聖座批的。”何塞安說。
“聖座!?”約尼聽言,心中的疑惑又多加了幾分。
整個聖耀聯邦只有一個人能擁有這個稱謂,克雷芒家族的家長,聖堂的領袖,樞機會的首座。
“你也知道的,聖座對聖堂的事務並不是很上心,經常連樞機會都不到場。”何塞安說道。
“但十一年前,他卻意外地過問起血烏鴉的事,而那時候離血烏鴉事件已經過去了差不多八九年。”
“在知道血烏鴉依然潛逃在外後,聖座在例行敦促以外,居然還以他私人身份開出了一份懸賞,或者說嘉獎。”
何塞安拿起一個黑盒子展示在約尼的面前,“聖座開出的懸賞也是這麽一枚聖果,它就在財事廳放著,聖座說獵魔廳也好,騎士團也罷,甚至牧醫院想要也可以,誰能把血烏鴉抓回來誰就可以去財事廳把它領走。”
“所以你現在知道為什麽萊昂家族要開出這樣的價碼了吧。“
約尼聽言,點了點頭。
他懂了,只要獵人把血烏鴉帶回來,那獵魔廳就可以把聖座的懸賞收入囊中,血烏鴉他值這麽一枚聖果,所以萊昂家族想把人撈走,就得多開價碼。
前兩個是支付給獵魔廳背後的高文家族的,至於再多出的那一個,則是何塞安作為經手人的“私人酬勞”。
但約尼此刻有了更大的疑惑。
“那萊昂家族要血烏鴉做什麽,居然願意支付如此豐厚的價碼?”他問道。
“因為剛才維亞諾說的沒錯,血烏鴉的那些研究,對於他們家族來講確實可能有大價值,其實當年他們就想插手過。”何塞安答道,“那個家族,你知道的,一聽說什麽挖掘血脈力量的秘法,就跟老鼠聞見香油一樣激動。”
約尼聽言,皺了皺眉,隨即點了點頭。
萊昂家族歷史悠久,可以一直追溯到破曉紀元。
他們的祖先叫做科裡安,當年也是神的座徒之一,同其他座徒一樣,神也賜予了他無與倫比的力量。
在後來破曉紀元的終末,人們應神的旨意,離開初生樂園,前往大地的四方建立新的家園。
科裡安也在其中,他還從樂園帶走了一隻萊昂獅,於是後來他建立的家族也以此為圖騰,並作為了姓氏。
誠然,從神那受賜過力量的座徒並不少,但在漫長歲月的流淌裡,他們那神賜的力量也在血脈的不斷繁衍間分化和流失。
這幾乎是一種必然。
人們相信這是神的旨意,神要他賜出的力量就像聖山的雪,消融並流淌而下,變成布滿世界的江河,讓世人雨露均沾。
而萊昂家族卻是個例外,他們幾乎是唯一一個能將那份神賜力量不斷完好傳承下來的家族,每一任獅心王都是這片大地上最頂級的強者。
在除了不與外族通婚以保持血統的純淨以外, 人們相信,萊昂家族一定還有某種秘密的方法,能夠保證血脈間的力量不會隨著代代繁衍而消亡。
“那我們把血烏鴉交給他們,豈不是有可能助長他們的力量?”約尼說出了心裡的擔憂。
“早就是新的第三輝耀聯邦了,忘記上個時代那些我們跟萊昂家針尖麥芒的日子吧。”何塞安說道。“我們跟萊昂家族過激的爭鬥,最後只會便宜樞機會其他家夥。”
“而且這是一場各有所得的公平交易不是嗎?”何塞安將兩個黑盒放到了約尼的手上,“你親自送到家族去吧。我去一趟獵魔廳。”
約尼轉過身正要離去,卻突然想起了什麽。
“您說聖座為什麽要掛記血烏鴉?”
約尼腦海裡浮現起了那位長者的模樣,在約尼的印象裡,他總是那副風輕雲淡、鎮定自然的樣子,仿佛對一切都提不起興趣。
“那時候我還在家族裡做執事,了解得不多。只是聽說,跟聖座的一位……“何塞安頓了頓,沒有說出那兩個字,“一位朋友有關。”
“那我們把聖座要的人送給萊昂家了,這……”約尼問道。
“找到血烏鴉的事我們都不說,他又怎麽會知道,什麽樣的消息該送往源宮,我們說了算不是嗎。”何塞安笑了一聲,“再不行就說血烏鴉面對獵人時,不肯束手就擒,抵抗過激,被獵人殺了。”
“您說的也是,也許這麽多年過去了,也許他把這事忘了。”約尼點了點頭。
“這樣子最好,誰都不用為難。”何塞安轉身走進了內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