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道公國·馬賽拉鎮·山中禮堂】
“動手吧!“
雷恩呵出一聲,接著身上的氣勢開始不斷攀升,像是這片空間裡燃起了一簇無形的焰火,越燒越旺。
他一直在隱藏。
這並不是他第一次來這座禮堂,在上個月得到血烏鴉的情報後。
他幾乎是不分晝夜、馬不停蹄地趕到了這裡。
當然,他不能直接粗莽地殺進禮堂。
他多次更換衣著,扮成不同身份的信徒,混在人群中多次拜訪了這座禮堂,同時暗中觀察著血烏鴉。
為了不被血烏鴉察覺,他幾乎清空了自己體內全部的源力,這樣在其他人看來,自己就是普通的苦行士而已,頂多肉體強大一些。
無疑這是一種極其冒險的行為,體內空空的他如果遇到意外將是毫無抵抗之力。
感受到雷恩身上不斷升騰的威壓,瓦雷茲的臉變得陰沉至極,在剛才二人第一個照面,他就偷偷用神識探查了這位年輕人。
而當時,瓦雷茲並沒有從他體內感受到多少源力的存在。
然而在此刻,雷恩體內的源力正在不斷恢復。
獵魔廳都是這樣的瘋子麽?
瓦雷茲心裡閃過了一絲懊悔,雖然對手有備而來,可如果剛才自己就出手,也不會像現在這樣被動。
他用拇指指甲劃破了自己的食指,用鮮血在腦門下畫下了一個十字。
血印·開!
他的身形一陣顫抖,臉上也閃過了一絲痛苦的表情,然而不過一會,又恢復了正常。
他解開了自己體內的封印。
瓦雷茲潛逃多年,過著隱姓埋名的生活,為了躲藏追殺,他自然也把實力隱藏了起來。
不過比起雷恩那種決絕的方式,他的手段似乎更加高明,他有能夠將源力全部壓縮封印到血液裡的方法,在需要的時候可以隨時破印。
“我可以請教你的代號嗎?“瓦雷茲問道。
獵魔廳的獵人不以真實身份示人,他們各有代號。
“獵鴉。你可以叫我獵鴉。“雷恩回道。
聽見這個頗具針對性的代號,瓦雷茲嗤笑了一聲,自己綽號血烏鴉,如今來了個叫獵鴉的家夥麽?
獵鴉這種鳥禽生活在大陸中部的守望者之森,它其實並不是烏鴉,而是一種鷹。
因為它常捕獵烏鴉為食,甚至會模仿烏鴉求偶的鳴叫來吸引烏鴉,所以人們叫它獵鴉。
盡管心裡有些詫異,但瓦雷茲卻松了一口氣,請教代號其實是他對雷恩實力的試探。
獵人代號並不是隨便取的,它反映著獵人的實力。
在獵魔廳,最頂級的代號是一些職業名,一共也沒有幾個,就他所知的,有“屠夫“、“劊子手“、“收割者“、“拾骨人“。
次頂級的代號則以武器為名。
那些獵人都不是他能夠對抗的,比如他曾經交手過的“銀槍“,那家夥只是遠遠一擊就打碎了他全力釋放的血盾。
再往下則是以各種肉食猛獸為名,最後則是一些普通的動物。
至於獵鴉?
聽起來似乎並不是什麽厲害的角色,這樣的家夥竟然敢一個人跑來抓自己?
在瓦雷茲詫異間,雷恩先動了。
雷恩從腋下掏出了一個黑色的細筒,捏碎後,取出其中一張卷軸,迅速將其展開,隨後平放在了腳下。
卷軸頓時光芒大作,內含的能量像傾倒在地上的水一樣四散而去,而後升騰而上,在空中組成了一個巨大的圓拱形的結界,將整座禮堂籠罩了起來。
瓦雷茲抬頭看了一眼,那結界散發著濃鬱的深藍色光芒,有古奧的符文在其間流轉。
感受著其傳來的威勢,他知道,這裡暫時是出不去了。
他冷哼了一聲,“真是下血本啊,這種級別的結界卷軸都拿出來了。“
“卷軸如果不是拿來使用的,那麽它級別再高再珍貴,又有什麽意義呢?“
“數天前我就可以殺進這裡宰了你,但為了保證萬無一失,我等了四天,等它們從高文家送過來,我發誓這是我生命裡最煎熬的四天。“雷恩回道。“你可不要讓我失望啊!“
雷恩一隻手提起身邊那個巨大的背簍,將它扔到了空中,隨後背簍裡的東西散落而下,落在了他的身邊,是一個個菱形的金屬扣,邊緣卻鋒利而尖銳,像是某種飛刃暗器。
隨即雷恩雙手抬起,掌心向上,而此時,地上的飛刃,像是受到某種控制和召喚,開始懸浮虛空。
而瓦雷茲看見這樣的場景,心中吃了一驚,那些飛刃足可足有一百多枚,如此精湛的源力外放與控制,這家夥真的只是獵鴉而已嗎?
通常來講,決定修士硬實力的主要有四個因素,體內源力的量,精神力的強度,掌握的源術,最後則是使用的武器。
三階以下的修士體內源力量不夠,只能用來強化身體,增幅肉體速度與力量。四階以後,開始有足夠的量支持他們將源力外放,但也僅僅是在身體周圍打造源力凝成的護盾、鎧甲,又或者附著在武器上提升剛度與威力而已。
要像雷恩這樣,輕松寫意間就能以意念操縱源力,控制起數量如此之多的武器,雄厚的源力是基礎,更需要強大的精神力做支持。
最起碼要六階甚至七階才能做得到。
而擁有七階實力的獵人在精英眾多的獵魔廳也是鳳毛麟角,代號又怎麽會只是獵鴉這種凡物?
而他來不及多想了,在他的眼裡,數十柄飛刃已匯成了兩條鎖鏈,如同閃電一般向他襲來。
他一個閃身,躲過了一條鎖鏈,那菱形飛刃幾乎是擦著他的鼻尖過去,他已經是貼面式地感覺到了那上面寒冷的鋒芒。
而另一條鎖鏈,他只能硬接了,他知道獵人出手向來是死招。
一副由源力外放形成的血紅色盾牌,擋在了他的身前,這盾顏色極深,能看得出必然凝結了相當多的源力。
然而瓦雷茲還是低估了那條鎖鏈的威力,幾乎是二者接觸的那一瞬間,他的盾牌就破裂來了。
隨即, 空中產生了一場爆炸,他來不及閃躲,被鎖鏈貫穿了手臂,在空中留下一道血色。
同時,鎖鏈上的能量也耗盡了,失去控制,散落在了地上。
在他吃痛間,雷恩已經衝了上來,剩余那些飛刃在他手中拚成了一把曲形長刃,他一躍而起,斬向面前的瓦雷茲。
瓦雷茲並沒有躲閃,而是再次調動身體裡的源力,在身前凝結成盾。
轟!
不出意外他的盾再次被擊碎,但比起之前卻多堅持了一會,這也為他爭取了一刹那的時間。
借著雷恩攻擊的後勁,他把自己身體彈開了十數米。
砰!
瓦雷茲的身體撞上了宴廳深處的櫃台。
雷恩沒有繼續進攻,而是看著遠處狼狽的瓦雷茲。
他癱坐在地上,背靠著櫃台,頭顱低垂,頭髮散落披下,衣衫已經破碎,手臂的傷口正在不斷地滴下鮮血。
僅僅是兩個回合,血烏鴉似乎就有些落敗的跡象。
“你只有這種水平麽,真是令人失望呢。“雷恩再次召集四散於廳堂的菱形飛刃。
那些飛刃懸浮在雷恩身邊,隨著他的呼吸一同律動,像是有生命一般。
他準備給瓦雷茲最後一擊。
瓦雷茲聽言卻是一笑,有鮮血從他嘴角流下,隨後他右手一揮,用肘部打碎了身後背靠著的櫃台,用左手從櫃台裡取出了一個琥珀瓶,捏碎瓶口後,將裡面的液體一飲而下。
雷恩也看見他的舉動。
他握緊了自己的手,死死盯著那個琥珀瓶,眼裡像有海嘯翻湧席卷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