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千安坐走進一間地下室,濃鬱的血腥味撲面而來,讓她不由得捂住了鼻子。
順著照明燈的光線看去,不大的地下室裡堆滿了各種雜物和裹著胎衣的死嬰,在地下室的中央,一個由不明液體混著血液繪成的陣圖佔據了地下室一半的空間,一具已經腐爛生蛆的屍體躺在陣圖上面,能勉強辨認出這是一名女性,其余的只能交給專業的法醫了。
歲千安的眼底亮起一抹銀光,【秘術之眼】的狀態下讓她得以看到地下室裡的元素狀態。
什麽都沒有,元素本該無處不在,本該充斥在世界的任何一個角落,哪怕是一個指頭大小的蠶蟲繭,其內部也必然被自然元素佔滿,可這間地下室就像是遊離在世界之外一樣,一絲一毫的自然元素都沒有。
歲千安問向身後的特警,“這是這個月的第幾具屍體了?”
“第三具。”特警如實回答。
“前兩具屍體的發現地,帶我去看看。”歲千安在地下室的角落裡埋下某個東西,然後才跟著特警,去往另外兩個案發地。
和預想的一樣,空間裡一絲一毫的自然元素都沒有,就像是……被什麽東西給抽幹了一樣,可歲千安總覺得哪裡不對。
一天下來什麽線索都沒有發現,這讓歲千安有些不爽,她能肯定,案發地絕對有可以鎖定嫌犯的線索,可偏偏她就是找不到。
回到家裡,肖災還坐在沙發上解讀《黑夜之母的呢喃》,這幾天他在不眠不休的解讀歲千安交給他的神秘書籍,之前的那個入門理論他已經全部解讀完了,至於為什麽先解讀《黑夜之母的呢喃》,主要是因為這本書裡記載的潛行隱匿類秘術效果很好,用來保命是很不錯的選擇。
“晚飯想吃啥?”聽到開門聲後,肖災就放下了手中的書本,扭頭看了眼時間,已經到飯點了。
“有啥做啥吧,別太辣。”歲千安衝進浴室,她可不想讓家裡沾上屍臭味。
歲千安擦著頭髮,身上是一套清涼的運動背心和短褲,白皙的肌膚反射著太陽的光芒,差點晃瞎肖災的眼睛。
“是去調查什麽案子嗎?”肖災端著兩碗米飯,將一碗放到歲千安面前,詢問道:“能帶我去見見世面嗎?”
“那你回答我一個問題,答對了就帶你去。”歲千安壞笑著,她並不認為肖災能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
“你問。”肖災點點頭,平淡道。
“一間地下室,內部沒有一點自然元素,這是為什麽?”
肖災托著下巴,問道:“地下室裡是否有某種秘術法陣?”
“有。”歲千安答。
“法陣生效後,地下室的自然元素消失,那麽在法陣失效後,地下室的自然元素是否有恢復?”肖災又問。
“沒有,法陣失效大概有一周了,但地下室的自然元素沒有得到絲毫補充。”
“嗯……”肖災眼睛微眯,他在回憶《基礎元素秘術入門理論》上記載的內容,良久,他才說道:“有沒有一種可能,那種陣法上攜帶著某種氣息或者能量,嚇得自然元素不敢進入那個空間?”
說完肖災搖了搖頭,小聲嘀咕:“不對不對,陣法已經失效,就算有能量或者氣息殘留也不應該存在這麽久……”
他歎了口氣,“我不知道答案。”抬頭看向歲千安時,卻發現她正處於一種呆愣的狀態。
肖災抬手在歲千安的眼前揮了揮,“怎麽了?我說的有什麽問題嗎?”
忽然,歲千安一拍桌子,猛地站了起來,把身後的椅子都撞倒了,“對啊,我怎麽就沒想到啊?你快說,你是哪想的思路?”
“自然元素沒有【意識】,但是具有【本能】,繁衍本能,獲取能量的本能以及恐懼本能等,所以我就想,有沒有可能是法陣上殘留的某種東西激發了自然元素的恐懼本能,所以祂們才不願意進入那個地下室。”肖災還是第一回看到歲千安有這麽劇烈的情緒波動。
“我這算是……答對了?”肖災問道。
“你答得太對了!”歲千安一把抱住肖災,將他的臉按進自己豐滿圓潤的胸脯裡,“厲害啊,我想半天都沒想到這一點,多謝你的思路啦。”
說完就急匆匆的跑進書房,門都不關,肖災能看到她在書架上翻找著什麽東西,但這和他無關,此時的他臉紅得像猴屁股一樣,也不知道是被悶的,還是其他原因。
吃飽喝足,肖災靠著椅背長出一口氣,歲千安已經進入【忘我】的狀態,肖災喊她沒有半點回應,無奈,只能把她沒吃完的米飯和剩下的炒菜都用保鮮膜包好塞進冰箱,自己則是回到沙發上繼續解讀元素的入門理論。
等到他頭昏腦漲的從解讀的狀態脫離出來時,就看到歲千安坐在一旁,表情嚴肅,這讓肖災一愣,他問道:“出什麽事了?”
“現在有一好一壞兩個消息,你先聽哪個?”
“先說好的吧。”
“你剛才不是說要我帶著你一起去見見世面嗎?我同意了,你可以跟著我一起去調查。”
肖災點點頭,“那壞消息呢?”
“我來這裡的目的,就是調查一個名為【欲母之子】的神秘結社,而根據我查找的資料和線索的整理,我可以確定,臨城最近頻發的女性失蹤案件,就是這個名為欲母之子的結社所做的。”歲千安頓了頓:“結社的創始人施展了某種秘術,會讓人下意識的忽略有關欲母之子的一切信息。”
這也是為什麽,身為導師的歲千安沒有第一時間察覺到地下室裡的異常。
“那要怎麽處理?”肖災皺了皺眉,這種能讓人遺忘情報的特性十分棘手,如果不是自己提醒了歲千安,或許直到她離開臨城,都不一定能發現這個結社。
“這項秘術想要生效是需要時間的,並且也可以通過秘術來抹除這項秘術的影響,我已經對對自己施加了秘術,暫時不會再受到影響。”歲千安歎了口氣,“但這項秘術無法持續太久,所以我需要你,需要你這個接觸欲母之子結社沒多久的人來提醒我。”
似乎是看出肖災的顧慮,歲千安說道:“欲母之子結社的戰鬥力並不強,他們勝在人多,人數對於我而言並沒有用,所以我的老師才推薦我來執行這項任務。”
“不,我是在擔心我沒法第一時間看出欲母之子結社所布置的陷阱或者其他東西。”肖災研習神秘學的時間太短,見識不如歲千安,如果在關鍵時刻他沒有認出欲母之子結社布置的陷阱導致兩人陷入險境,那可就完蛋了。
“這一點你不用擔心,時刻注意周圍,一旦發現陣圖就立刻告訴我,受秘術影響,我會下意識的忽略與欲母之子結社有關的一切秘術以及法陣,所以只要是我沒有立刻發現的秘術或法陣,就可以將其判斷為欲母之子結社的秘術。”
“嗯,我明白了。”肖災像是為自己打氣一樣,一連幾次深呼吸,隨後問道:“那我們接下來去哪?”
“去臨城的大學以及高中,欲母之子結社最喜歡蠱惑年輕人。”歲千安從兜裡取出一條吊墜,墜子是一塊透明的菱形水晶。
“這是施展秘術用的觸媒,有了它,你施展秘術的速度和效果會提升很多,因為還不確定你的元素傾向,所以只能先給你用這種無屬性的觸媒。”歲千安又補充了一句:“貼身帶著就行。”
肖災將吊墜掛在脖子上,嘗試將精神力注入其中,這東西的原理類似喇叭,原本精神波動原本是以大腦為中心點向外擴散,這就相當於用嘴喊,但當精神力注入觸媒時,觸媒會代替原本用來擴散精神波動的大腦,比起處理各種互動的同時還要釋放波動的大腦,只需要將精神波動擴散出去的觸媒效果就比大腦強太多了。
歲千安給肖災準備了一件黑風衣,裡衣和長褲也換成了黑色,搭配黑夜母神流派的秘術,只要不是太亮的光線,都不會破除肖災的潛行。
坐在車裡,肖災報了一個地址,這是距離最近的一所大學,相比起課程緊張的高中,大學更容易被一些術師滲透進去。
兩人並沒有驚動大學守門的門衛,選擇翻牆過去,歲千安身手矯健,肖災也勉勉強強,落地之後歲千安取出一個指南針一樣的道具,指針胡亂的轉動著,歲千安輕誦禱告詞,在秘術的作用下,指針逐漸平靜,但依然沒有靜止不動的指向一個方向,說明在這所大學裡並沒有欲母之子的人。
“不是這裡,換下一家。”
“導師,你信我嗎?”肖災突然問道。
“你想做什麽?”
“去一中看看,當初你就是在一中把我救出來的,直覺告訴我,一中有很大的嫌疑。”
“對啊。”歲千安一拍方向盤,“我說我最近怎麽想不起來是在哪救的你了,秘術已經失效了嗎?該死。”
如果不是肖災提這一嘴,等兩人排查到一中,估計欲母之子的儀式都做完了。
確定方向後,歲千安猛踩一腳油門,引擎在寂靜的夜晚中咆哮,仿佛即將捕食的野獸,發出威嚇的吼叫。
這一次的秘術施展的很成功,指南針的指針穩穩停在東邊,肖災抬頭看向指針指向的建築,回憶道:“那裡是學生宿舍,我們得一間一間的排查嗎?”
“嗯,秘術只能確定方向,並不能具體到哪一層哪一間。”兩人先來到男生宿舍下面,歲千安交給肖災一塊指頭大小的水晶。
“我的精神力太強,貿然進入會打草驚蛇,需要由你獨自潛入,這塊水晶你拿著,遇到危險就摔碎它,我收到感應後會立刻來救你。”歲千安叮囑道:“不用擔心會暴露神秘,目擊並不會沾染因果,並且會有專人來清理那些學生的記憶,你可以放開手腳的去做,不過注意不要傷到普通人。”
“嗯,我知道了。”肖災點點頭,將精神力注入脖子上的觸媒水晶中,輕誦秘術的禱告詞:
“黑暗中潛伏的母神啊,賜予我黑夜的皮毛,讓我在森林中蟄伏,躲避我的天敵。”
黑色的暗元素像是一團霧氣,將肖災包裹起來,隨後霧氣消散,肖災原本站著的地方此時空無一人,但他還沒有離開,暗元素隱去了他的身形與氣味,也會吸收腳步聲,讓他可以放心的在宿舍樓裡潛行。
指南針在一樓的時候處於不停選擇的狀態,說明要找的人並不在這一層,肖災走上樓梯,來到二樓。
說起來,這還是肖災第一次走進學校宿舍,卻沒想到是以這樣的形式,實在是讓人唏噓。
“大凡和祁山是在……304,二樓並沒有欲母之子的人,那就上三樓吧。”出於私心,肖災到了三樓後立刻走向閻思凡和業祁山所在的304寢室,萬幸沒有異常,而當肖災準備離開走向下一間宿舍時,他留意到了一個符號。
那並不是符號,而是一個比巴掌還小幾圈的微型法陣,肖災並不知道這個法陣是做什麽用的,但在來的路上,歲千安給他看過欲母之子結社的印記,那是一個子宮一樣的圖案,而這個法陣的核心印痕,就是一個子宮圖案。
肖災的瞳孔猛地一縮,閻思凡和業祁山的宿舍可能被欲母之子的人動過手腳,他小心翼翼的推開宿舍門,盡力不讓其發出一點聲響。
“黑暗中潛伏的母神啊,賜予我看穿黑夜的眼睛吧,讓我在無月之夜中也能肆意的奔跑。”肖災的瞳孔化作豎瞳,這項秘術讓他擁有了夜視的能力,他眼睛轉動,在幾張床鋪上來回掃視。
一中的宿舍是八人間,而此刻,除了最角落的那張鐵架床上還躺著兩個外,其余三張床六個鋪位全都空無一人。
肖災感覺自己的心都涼了半截,在路上,歲千安給他看過欲母之子的儀式現場,那根本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邪教!
男人將生命力作為營養注入女人的子宮裡,而女人則作為欲母的載體,為欲母降下子嗣,由於人類的身體脆弱,除了儀式的主持人外,其余人完全就是一次性用品。
肖災用秘術強化自己的敏捷,以最快的速度將整棟男生宿舍檢查一遍,卻一無所獲,男生宿舍一共有七層,跑下去太慢了,肖災看向走廊的窗戶,他咬咬牙,直接跳出走廊,在半空中,他強忍著失重的不適感,吟誦著黑夜母神的禱告詞:
“強大的黑夜母神啊,賜予我鋒利的爪牙,助我撕碎獵物的喉嚨。”
“身姿曼妙的黑夜母神啊,賜予我輕盈的身體,讓我在風暴中起舞吧。”
肖災伸出雙手,堅硬又鋒利的指甲在宿舍樓外面的牆壁上留下長長的抓痕,肖災抓著歲千安的胳膊,氣喘籲籲的說道:“304的門……門上……有欲母的……法陣……裡……裡面少了六個人。”
“男生宿舍排查完了,失蹤的六個人大概率在女生宿舍。”
一中的東邊只有兩棟建築,分別是男女宿舍,男生宿舍沒有,那就隻可能在女生宿舍了。
“別著急,欲母之子的儀式通常是在凌晨一點之後才開始,我們有足夠的時間排查,下次可千萬從那麽高的地方跳下來了。”看肖災的反應,歲千安大概猜到了一些,失蹤的那六個人裡可能有他的朋友,所以他才會這麽在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