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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之記事》第四章 褐色的嬰兒
  女生的宿舍樓一共有八層,前七層是給學生住宿的,而第八層則是堆放了許多雜物。

  第八層的雜物間裡,閃爍著昏黃的燭火,六對男女緊緊相擁,深情而忘我的親吻著,在秘術之眼的狀態下,能看見雜物間裡的自然元素在不斷的湧入男生體內,並逐漸下沉,在臍下三寸的地方積蓄。

  除了那六對男女,在法陣的中央還躺著一個女生,她不著寸縷,纖細的腰肢上被人用汙穢的液體描繪了一幅只是看上去就讓人感到生理不適的印痕。

  少女呈“大”字躺在法陣中央,雙手雙腳都被鐵鏈鎖著,她並沒有像其余男女生那樣失去意識,她現在非常清醒,可並沒有什麽用,她並沒有掌握任何神秘學知識,只能躺在法陣上,讓恐懼撕扯著她的意識。

  少女抬起頭,勉強用余光看到了那個隻披著長袍的儀式主持人,她手握一隻濁黃的蠟燭,將搖曳的燭火靠近自己的小腹,細嫩的皮膚並沒有因為火焰而被灼傷,燭火舔舐而過,留下一個子宮一樣的印痕。

  她將蠟燭舉到少女的小腹上方,被火焰融化的蠟油滴下,些許的刺痛感讓她不由得繃緊了腳尖,她能隱約看到,小腹上的蠟油在緩慢的蠕動,像是蠕蟲一樣,逐漸的變成一道印痕……子宮一樣的印痕。

  主持人撿起一把尖刀,從少女的心臟處,一直移動到子宮印痕之上,嬌嫩的肌膚被刀尖劃出細密的血珠,刀尖抵著小腹處的皮膚,少女已經能想象到自己將會遭遇什麽,她奮力的掙扎著,即使這沒有意義,她向上天祈禱,乞求一個能夠拯救自己的英雄。

  上天回應了她的乞求,現在,英雄登場。

  被鐵鏈緊鎖的木門被暴力的踹開,主持人下意識的看向木門,卻只看到一個迎面而來的拳頭。

  即使不使用秘術強化體質,肖災的力氣也是很大的,至少一拳打飛一個一米七不到的女人還是輕輕松松,沒有絲毫停頓,肖災將右手按在少女小腹處的子宮印痕上,輕誦禱告詞:

  “博愛的大地母神啊,舉起豐收的長槍吧,刺破她身上汙穢的詛咒。”

  一道破碎聲響起,肖災將手收回,那尚未完成的印痕此時已經消失不見,這讓他松了口氣,轉而留意到少女那暴露在空氣中的白嫩肌膚,他咽了下口水,脫下風衣給她蓋上,說道:“等我一下。”

  那個被打飛的主持人掙扎著站了起來,一道嫣紅的血液從鼻子裡流出,精致的面容因為鼻梁骨的折斷而變得有些扭曲,她眼神凶惡,仿佛要將肖災生吞活剝。

  她一甩蠟燭,幾滴蠟油像是有生命一樣,直直的朝肖災飛來,躲閃不及的肖災在被蠟油命中後,隻覺得身體有些燥熱,欲母象征著智慧生命的各種欲望,而其流派的秘術也多以引發智慧生物的欲望為主。

  肖災一口咬在手背上,借著疼痛來清醒自己的大腦,隨後從兜裡取出一把沙子,語速極快的念誦禱告,手中的沙子在秘術的作用下變成規整的菱形石塊,用力擲出,像是蜂群一樣在空中飛舞。

  歲千安說欲母之子結社的戰鬥力不強是真的,只要意志足夠堅定,就能免受干擾,哪怕有外力輔助也一樣。

  因為儀式的中斷,那六對男女已經昏迷倒地,肖災破門闖入的時候施加了隔絕聲音的秘術,避免太多學生過來圍觀。

  被石子打碎了手肘和肩膀的主持人靠著牆壁,神色凶惡的將尖刀刺進自己的子宮,大聲的吟唱起來:

  “沉淪在欲望中的母神啊,我將獻上我肮髒的子宮,我腐臭的皮囊,我將化身苗床,迎接孩子們的到來,在粉紅月亮的光輝中,褐色的神子將放聲啼哭。”

  肖災被恐怖的威壓給按著跪在地上,他根本沒能力打斷對方的吟唱,不用懷疑,這是放大招了,肖災毫不猶豫的摔碎了那塊能召喚歲千安的水晶。

  “你有大招,我有外援。”歲千安要趕來需要時間,不會太久,但那一聲嘹亮的啼哭像是利箭一樣刺進耳朵裡,讓人血脈噴張的淫靡之音闖進腦中,像是有實體一樣,要將肖災的大腦撐爆。

  肖災雙眼血紅,兩行血淚從眼角流下,他吐出一口唾沫,面目扭曲的吟唱禱告,可剛張開嘴,紊亂的精神力被啼哭聲頂了回去,腦袋像是遭了一記重錘,肖災再也支撐不住,跪在地上,雙手抱著頭。

  “要死啊……”肖災牙關緊咬,他並不想放棄,只要還能思考,那就有反擊的希望,主持人嘴巴大張,一個褐色皮膚的嬰兒從她的子宮裡探出腦袋,張著嘴啼哭著,從吟唱結束到現在,主持人沒有動彈一下,肖災想碰碰運氣。

  他撿起地上的尖刀,一步一踉蹌的走到主持人面前,離得越近,啼哭聲越刺耳,大腦的脹痛感也越強烈,作為祭品的少女已經暈倒了,其余的那些男女也處於七竅流血的狀態,再不宰了她,可能最後除了自己,沒有人會活下來。

  肖災將尖刀刺進大腿,劇烈的疼痛讓他清醒了一瞬間,肖災把握住機會,將刀尖送進主持人的喉嚨裡,汙濁惡臭的血液從她的的嘴裡流出,嬰兒的啼哭聲因為精神力的滯澀變小了一些,肖災顫抖著右手將尖刀抽出,正準備刺穿那嬰兒的腦袋時,脖子就被掐住了。

  那個主持人,被膿包擠成一條縫的眼睛裡滿是得意的情緒,她還能行動,肖災以為的無法動彈,只是她偽裝出來的假象,就是為了欺騙肖災過來刺殺她。

  她撲倒肖災,身子縮在她皮膚裡的嬰兒脫離自己的身體,那個脖子上纏著臍帶的褐色嬰兒揮動著短小的四肢,想要鑽進肖災的嘴裡。

  肖災抬手想用尖刀刺穿那個嬰兒,卻被主持人按住,他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那個嬰兒距離自己的嘴越來越近。

  忽的,一道雷光閃過,仿佛一支利箭,先是擊穿了那個嬰兒,隨後在主持人反應過來之前,在空中劃了一個優美的弧線,鑽進了她的腦袋。

  刺耳的啼哭聲消失,肖災因為脫力,握在手裡的尖刀被松開,他大口大口的喘息著,歲千安將他的腦袋放到自己的膝蓋上,神情焦急:“你沒事吧?還能說話嗎?”

  “還……活著。”肖災抬起顫抖的右手,指向那些普通學生:“先去看看他們吧,不然我這一場就白打了。”

  肖災之所以要留下和那個主持人拚個你死我活,主要是想試著保下那幾個學生,不然他完全可以在主持人召喚嬰兒的時候扭頭跑出雜物間,等歲千安上來支援。

  歲千安將那幾個學生的身體狀況都檢查了一遍,確認沒有大礙之後才回到肖災身邊,“放心吧,他們都沒事,只是暈過去了,休養幾天就沒事了。”

  “那就好。”緊繃的神經在放松後沒多久,肖災就合上眼睛,沉沉的睡去,後續的收尾工作有專人來完成,歲千安就先把他帶回家裡。

  “意志力還挺強的,能在攻擊精神的秘術中堅持這麽久。”按理來說,像肖災這種沒有進行過專門的意志力培訓的術師,對精神秘術的抗性是很弱的,但他依然能堅持著行動,也不知道是什麽支撐著他。

  “明明已經搗毀了一個窩點,但我為什麽還是有些不安呢?”洗乾淨肖災身上的血汙,看著床上昏睡的肖災,歲千安臉上的表情依舊嚴肅。

  欲母之子結社屬於被炎國通緝的邪教組織,要想舉行儀式的話必然會做狡兔三窟的準備,也不知道在其他地方,還有沒有其他的欲母之子成員。

  肖災昏迷了兩天,醒的時候腦袋還有些發脹,他捂著額頭,背靠枕頭坐起,房間裡並沒有看到歲千安,客廳和書房也沒找到她,餐桌上還放著外賣,歲千安給他留了紙條,讓他在家好好休息,她去外面巡查有沒有欲母之子的余黨。

  吃完午飯,肖災捧著《黑夜之母的呢喃》繼續解讀,這本書他還剩下幾頁印痕就全部解讀完了,書裡有幾個高階秘術,可惜自己的精神力並不足以驅動這些秘術,不然之前和那個主持人的戰鬥就不用那麽吃力了。

  如果歲千安來得再遲一些,面對那樣的絕境,自己該怎麽脫險呢?

  肖災在腦海中反覆演練著,結合自己已經掌握的秘術,他發現自己有許多種秘術可以用來破局,但至於為什麽沒有做到,究其原因就是精神力太弱了,並且那時候因為那個褐色的嬰兒,自己的秘術無法順利施展,不然也不用冒著風險去近身了,並且自己也不夠謹慎,草率的認為對方已經沒有了行動能力,下一次可不一定有人能及時趕來援救,自己得做好完全的準備。

  肖災想給自己制定了一些訓練計劃,自己目前的缺陷有兩點:

  1,精神力貧乏;這個可以通過解讀印痕來提升。

  2,精神力貧弱;同樣的情形,歲千安或許依然能施展秘術,精神力的量比自己多是一方面,質也一樣。

  正思索著,歲千安推開門走了進來,看到肖災坐在沙發上,腳步急切的走過來:“怎麽就起來了,腦袋還疼嗎?”

  “不疼了,我睡了多久?”

  “兩天,幸好沒有留下後遺症,不然你術師的生涯就算廢了。”歲千安像是心有余悸一樣,肖災這樣的好苗子要是早夭了,不止她自己,就連自己的老師都得罵她。

  “我想補上自己的一些短板。”肖災拿起茶幾上的筆記本給歲千安看他剛寫下的,自己的不足之處。

  歲千安看了一會,眼珠子不停的轉動著,隨後說道:“第一條你不用太擔心,你成為術師的時間太短,精神力的量少是正常的,書房裡有足夠的書籍供你解讀,以你的天賦這不是問題。”

  “至於第二點,質的訓練本來應該是你到長生院之後才會提上日程的訓練,不過既然你想到了這點,提前一些也沒什麽問題。”歲千安走進書房,從箱子裡取出了許多肖災從未見過的礦石與水晶,在紙上畫了一副法陣,將礦石與水晶都放到法陣上,隨後念誦禱告詞。

  在璀璨的光芒中,那些素材化作液體匯聚,最終凝結成一顆網球大小的水晶球。

  水晶球的內部有一道很淺的紅色印痕,歲千安將水晶球交給肖災,說道:“試試往裡面的紅色印痕注入精神力。”

  肖災照做,讓他沒想到的是,印痕之外的水晶似乎能隔絕精神力的傳導,肖災的精神力無法注入到紅色印痕裡。

  “這個水晶球的精神力傳導性應該只有1魯卡或者3魯卡吧?”肖災問道。

  在神秘學的世界裡,有一位名叫魯卡·羅爾納的神秘學者,他是神秘學歷史上第一個提出精神力傳導性的學者,他以自己的名字作為精神力傳導性的單位,這個單位一般用在觸媒的品質檢測上,數值越高,傳導性越好,精神力注入觸媒時所浪費掉的就越少,就像熱傳導一樣;反之亦然。

  “說的沒錯,這就是質的練習,等你什麽時候能將精神力注入到印痕裡就算成功了,至少在面對上次那種情況的時候,不至於被人家把精神力給頂回去。”歲千安像是逗小孩一樣拍了拍肖災的頭,“姐姐我還有事要忙,先走了,你一個人慢慢練。”

  目送歲千安離開後,肖災就捧著水晶球,往裡面注入精神力,這種感覺就像是在沼澤地裡走路一樣,往前走一步都需要耗費大量的力氣。

  很快,肖災就滿頭大汗的放下水晶球,因為過量調用精神力,腦袋有些昏沉,他揉了揉眉心,休息一會後繼續注入精神力。

  ……

  在充滿惡臭氣味的下水道中,有人清理出了一片還算乾淨的地方,將此作為據點,十二個身披粉色長袍的欲母之子成員,手捧著一個乾癟的胎盤,俯首啃食著,她們在享用【聖餐】。

  等到手中的胎盤全進到肚子裡,才有人開口說話:

  “兩天前,一中據點的【孩子】回歸了母親的子宮,我去了那個據點,但裡面有人設了感應法陣,我沒有進去,你們有什麽頭緒嗎?”

  “是長生院。”一人肯定的答道:“我的【幼子】也是在一中被術師殺死了,根據祂反饋來的記憶,是長生院下的手。”

  “知道是誰乾的嗎?”

  “一個少年,但那個少年被歲千安給帶走了。”

  “歲千安?長生院古龍流派秘術導師,B級術師歲千安?”有人語氣詫異,“也對,她是臨城本地人,我們的秘術對她沒有反應。”

  “那個少年,是什麽來頭?”有人發問。

  “不知道,前半段我沒有在他身上發現半點神秘氣息,直到幼子刺穿他的胸膛,他才暴露出一種很古老的氣息。”她語氣凝重,“不排除是某個【神話種】的後代。”

  “神話種的後代……如果是以他的血脈作為種子,我們或許真的能誕下母親的直系子女。”

  “但他被歲千安保護的很好,要想抓住他,很難。”一人搖搖頭:“至少直到現在,我們都沒有發現那個少年的行蹤。”

  “知道歲千安的行蹤就夠了,跟蹤歲千安,找到她居住的地方,那個少年大概率是和她住在一起的。”

  “啊啊……神話種的後代,他的種子,一定十分美味吧。”一個欲母之子的成員說著,臉上露出病態的笑容,姣好的臉上泛起紅霞,似乎沉入了某種想象,纖細的右手不自覺的伸到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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