仵作房那邊。

　　李道洋慘白的屍體就躺在驗屍台上，衣冠整齊，右側脖子的傷口觸目驚心。

　　“不對啊……”董晟在李道洋身上摸索了一會。

　　“有什麽不對?”陸鳴問。

　　“少了東西。”董晟眉頭一蹙，“舌頭和陽精都沒了。”

　　“陽……精是什麽?”陸鳴問。

　　“男人下面那兩個球。”董晟指了指陸鳴的胯下。

　　陸鳴吞了口唾沫，下意識的夾了一下腿，還在還在。

　　“嘶，來，搭把手，把國師的衣服脫了。”陸鳴開始動手解李道洋的衣物。

　　“你還有這愛好呢?”董晟看了陸鳴一眼。

　　“嘖，快點幫忙，哪那麽多話。”

　　等倆人把李道洋扒了個乾淨後，這才發現，他後背有一個四爪麒麟紋身。

　　“得道者，必舍至親之人，取其眼，挖其舌，割其耳……剜其心……”

　　陸鳴小聲默念著這句話。

　　“你在念什麽呢?”

　　他沒理董晟，陸鳴永遠忘不了這句話是誰告訴他的。

　　「李道洋果然跟這四爪麒麟有關！」

　　“國師身上的這隻麒麟為何物啊，為何你看起來如此憂心。”董晟問。

　　陸鳴搖搖頭，“沒事，董掌櫃，麻煩再看看國師身上還有什麽異樣沒。”

　　董晟凝視著李道洋的遺體，眉頭緊鎖，顯露出深深的疑惑。

　　“這國師的情況，絕非尋常。”他沉聲說，手指輕輕觸碰那已經空蕩的口腔，“舌頭被割，陽精被取，而且傷口處還留有一線血跡。這其中的手法，既殘忍又精準，絕非一時衝動所為。”

　　“會不會是死後割去的?”陸鳴捏開李道洋的嘴，裡面確是沒有舌頭。

　　董晟搖搖頭，指著李道洋的傷口道:“你看這創口處的肉，這個你有所不知道，我們這個行當有個說法，活而外翻，死而僵滯，這創口處的肉明顯是切下後又因肌肉收縮，呈外翻狀，而如果是死時被割下，則於肌肉僵直，則會極其平整，有點像切豆腐。”

　　“那不對啊，如果是活著被割下，那得多疼啊。”陸鳴想了想都覺得疼，不由的咧起嘴來。

　　“所以我才奇怪，為什麽李道洋既有活而外翻的特征，卻一點血都沒流。”

　　董晟又整體檢查了一遍，“雖然左側的脖子有一處瘀傷，但國師的致命傷應該是脖子處的刀傷。”

　　陸鳴知道，那處瘀傷應該是被秦羽寧用琉璃珠打的。

　　“之前聽霍榷說，國師的身體坐在馬車上，沒有掙扎的痕跡，雙手十指相扣，抬頭看向車頂，眼睛淌血，會不會是中毒?”陸鳴問。

　　“不太可能。”董晟再次仔細檢查李道洋的眼睛和鼻孔，“雖然眼白充血，但鼻孔內並沒有血跡流出。而且中毒的症狀通常包括嘔吐、腹瀉、皮膚變色等，這些在國師身上都沒有出現。我懷疑他眼睛裡的血是因為某種強大的內力衝擊導致的。”

　　陸鳴取下屋內的驗屍記錄。

　　“經仔細檢驗，死者口中舌頭已被整齊切斷，切面平滑，無撕裂或不規則破損，顯示使用的凶器相當鋒利。

　　同時，死者下體雙側陽精亦被切除，傷口同樣整齊，無過多出血或周圍組織損傷，表明此操作亦是在死者無反抗能力或已死亡後進行的。兩處傷口均無生活反應，即傷口周圍未出現紅腫、淤血等生前受傷應有的跡象，進一步支持了上述推斷。由於並未出血，所以判斷為死後被割。

　　此匕首，全長半尺有余，刃身細長且極其鋒利，呈亮銀色。刃尖略彎，似月牙之形，利於刺擊。柄部以黑木製成，表面刻有雲紋，手感平滑。刃與柄之間，鑲有一圈銅環，用於防止手滑。

　　刃身上有血跡殘留，已乾涸成暗紅色，與受害者脖頸傷口處的血跡相符。傷口深且狹窄，創緣整齊，無撕裂痕跡，應是此匕首一次刺入所致。

　　此創口形狀與現場發現的匕首刃部相吻合，且傷口周圍無掙扎、防禦性傷痕，刀身前傾，而非外力後傾，初步推斷死者系自行持匕首刺入頸部，導致身亡。”

　　“是自殺?”董晟更奇怪的，不過脖子上的傷口正如仵作所說，確實如此。

　　“確實奇怪，而且另一處董掌櫃的判斷與仵作不同，董掌櫃說國師的傷口是活著的時候造成的，但仵作認為是死後造成的。”

　　陸鳴心想，鍾思駿不讓秦羽寧來是好的，這副光景，還不把她嚇壞了。

　　驗屍畢要差不多了，陸鳴和董晟離開仵作房。

　　陸鳴從包裡拿出塊米餅嚼了起來。

　　“你倒是心挺大，剛驗完屍就吃東西。”董晟倒不是諷刺，縱使他這般有經驗之人，估計一時半會也不會想吃東西，而陸鳴竟若無其事的吃起了米餅。

　　陸鳴也是有苦說不出，“我正長身體的時候。”他看了一眼坐在輪椅上的董晟，“要不我來推你?”

　　“無妨。”董晟微笑擺手，自行推著輪車出了門。

　　官差見他們出了屋，便帶著二人去了鍾思駿的書房。

　　秦羽寧見他們走過來，忙問:“怎麽樣了?有結果了嗎?”

　　陸鳴聳聳肩，“你不會想知道的。”

　　幾個坐在一起，簡單的把結果說了一下。

　　秦羽寧聽的臉都有些難看，“為什麽會有這麽殘忍的凶手……”她看向陸鳴，似乎想求證，這不是胖大海所為，畢竟這些天還在一起謀劃偷夜明珠的事，陸鳴似看出了她的心思，搖搖頭予以否定。陸鳴認識胖大海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再說了，這事很可能跟四爪麒麟有關，但這些都不太好說罷了。

　　董晟的驗屍結果跟仵作的唯一不同點，就是在於李道洋的舌頭和陽精到底是什麽時候被割的。

　　鍾思駿也不相信，是他活著的時候被割下來的，畢竟以他多年的辦案經驗來看，常人無法忍受這種切膚之痛。除非打了麻藥，但在那種情況下，這絕不可能，而且竟然一滴血都沒流下來，這也太蹊蹺了。

　　“董掌櫃所言，可有論證?”鍾思駿問道。

　　董晟歎了口氣，搖搖頭，“董某人才疏學淺，也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所以只是推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