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明心神不寧,原因在於他認出了李道洋身上的四爪麒麟標志,那圖案對他來說再熟悉不過,瞬間勾起了往昔的回憶。
往事歷歷在目,那一幕幕仿佛就發生在昨日……
雍國,未稽,這裡號稱雍國的“糧都”。
陸家是赫赫有名的大糧商,幾乎負責著整個雍國的糧食供應。
然而,近年來未稽地區動蕩不安,糧食產量逐年下滑,陸家的生意也隨之日漸蕭條。作為家族主事的陸風堯,肩上的重擔可想而知。
盡管他絞盡腦汁想要扭轉頹勢,但生意卻始終沒有起色。
直到有一天,一個神秘的男人出現在陸家。他身披四爪麒麟長袍,外罩黑鬥篷,形象奇特——頭頂光潔無毛,甚至連眉毛也沒有,皮膚呈現出一種異樣的慘白,那種白仿佛深入骨髓,如同鮮血都被凍結成冰一般。
陸鳴那時只是個年僅八歲的垂髫小兒,好奇心旺盛、不知天高地厚。玩耍時正好撞在那人懷裡,男人面無表情,穩穩地扶住了他,衣袖輕挽間,露出了手臂上那獨特的四爪麒麟紋身。
此事過後不久,陸風堯後肩上出現了一隻栩栩如生的四爪麒麟,似乎在以這種方式,與那位神秘人物結下了某種不解之緣。
自那以後,這位家主仿佛變了個人似的,對修仙問道產生了濃厚的興趣,家族中的瑣事便統統拋諸腦後。更是將家族中至關重要的糧食買賣事宜,全權交給了這位膚色白得近乎慘淡的男子打理。
陸鳴年幼的記憶裡,那男子的名諱已然模糊不清,隻記得自己曾喚他“四哥”。
歲月流轉,陸鳴在命運的波折中逃離了陸家,幸得張之涯伸出援手,將他帶回了萬事鋪。從此,陸允琰這個名字便淹沒在了市井的塵埃裡。
多年來的追查與探尋,陸鳴發現那個神秘的四爪麒麟組織遠比想象中更為龐大和複雜。其觸角似乎無所不在,上至王侯將相,下至尋常百姓,皆有其影。然而,關於這個組織的更多信息,他卻隻得到了一個名字——麟影道。
“陸鳴啊,這事兒你得小心為上。”張之涯緩緩吐出一口煙霧,聲音低沉而有力,“如果麟影道真與李道洋有所牽連,那便意味著,咱們雍國的朝堂之上,已有了不為人知的裂痕。那些高高在上的權貴,說不定已被悄然滲透。此刻,我們每一步都得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那,李道洋的死,我們還要繼續追查嗎?”陸鳴的語氣中帶著些許迷茫和期待。
張之涯微微一笑,眼中閃過一絲狡黠,“查,當然要查。不過,咱們不妨先去找那位歐先生探探口風。他的耳目眾多,消息可不是一般的靈通。若是此事真查到了咱們頭上,他也難以置身事外。”說到這,他又深吸了一口煙,似乎在思索著更深層的問題,他心中的顧慮並未完全說出,那顧言老狐狸會不會嗅到萬事鋪的蛛絲馬跡,一切都如那浮萍下的暗流,隨時可能將獵物拖入深淵。
白足按照歐先生的吩咐去調查了胖大海在泰京的幾個住處,都沒有什麽發現,而他手下的人,似乎也沒了蹤跡。直到他的一個手下去了夢華軒,這才讓白足給逮到。
經過幾輪殘酷的審問,割鼻削耳的威脅下,那手下終於吐露了實情:胖大海確實曾聯系過他們,現在他的幾個兄弟正在為他籌措盤纏。而胖大海本人,則藏匿於城郊陳朗家的布坊之中。
說起這布坊,胖大海與陳朗還有段不小的淵源。幾年前布坊遭遇困境,是胖大海伸出了援手,這份恩情讓陳朗一直銘記在心。所以當胖大海找到自己,隻說惹了些小麻煩需要在布坊躲避幾日時,陳朗雖心有顧慮,卻也不願得罪他。於是,便在布祖廟為他找了個僻靜之地暫住。
陸鳴聽了張之涯的話,去了城西鬼宅。
他將李道洋的驗屍結果告訴了歐先生。
“歐先生,您瞧這李道洋,是生前遭人殘忍地割去舌頭與陽精,還是死後才受此等酷刑?”陸鳴的語氣中帶著幾分凝重。
歐先生輕輕搖頭,道:“我對驗屍勘骨之術了解不深,此事或許得等白足歸來,方可解答。”
陸鳴頷首,心中卻湧起一股探究的欲望,他忍不住又問道:“敢問歐先生,可曾聽聞過麟影道這一組織?”
“麟影道?”帷帳後的歐先生微微側首,似乎在搜尋記憶的深處,“也僅是略有耳聞,傳說他們行事如風,影蹤難覓,其組織錯綜複雜,難以捉摸。數年前,我曾派人深入調查,可惜那些勇士如泥牛入海,再無音訊。陸鳴你要記得,與這群人打交道, 可得步步為營,切莫深陷其中。”
言罷,白足風塵仆仆地歸來,未曾直接尋覓那胖大海的行蹤,而是先回了這鬼宅複命。見到陸鳴也在場,便在歐先生的示意下,將胖大海的下落和盤托出,並征詢意見是否要將其抓回來。
“陸鳴,你覺得呢?”歐先生將問題拋給了陸鳴。
“我先去布坊會會他,反正秦姑娘似乎跟那陳老頭關系不錯。”
歐先生點點頭,“那就讓陸鳴去辦吧,白足,我還有別的任務交給你。”
陸鳴又將李道洋的事,講於白足聽,白足聽罷直言,活著切下不流血這事並不難辦到,他就可以,但如果是自殺,那就不好說了。
出了地宮,往鬼宅外走,陸鳴從懷裡掏出塊米餅吃了起來,非常香。白足不停的往他手裡看。
陸鳴看他想吃,便又拿了一塊給他,白足接過米餅往嘴裡塞,卻被面具擋住了,只能掰成小塊吃了起來。
“好吃!“白足讚歎,卻攔住陸鳴,不讓他走。
“幹嘛?”陸鳴盯著白足問道。
“能不能再給我幾塊?”白足伸出手。
……
“好好好!”陸鳴把身上剩下幾塊全給了白足,準備往門外走,可白足還是站在原地,不肯讓開。
“我身上沒了,就這麽幾塊……”陸鳴抖了抖衣衫。
白足搖搖頭,“麟影道不能查!”
“哈?為什麽?”陸鳴問。
“不能查就是不能查。”白足說罷,拿起米餅又往嘴裡塞,結果又撞在了面具上,隻好再次掰成小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