輪回道離出口約百步的地方有一口大鍾,鍾聲每隔半炷香便會響一次,提醒人們快到出口了。
秦羽寧伸了伸懶腰站起來,元佇行者打開龜船的護甲收攏起來,緋紅的陽光照射在甲板上,此時已是傍晚時分。
“我先回去向歐先生複命。”白足說罷便跳出龜船不見了蹤影。
龜船行進至通天港時,太陽已落半。
元佇行者抬著壇豸跟隨秦羽寧,終於趕在宵禁的前一刻回了萬事鋪。
前廳之中,燭光搖曳,將屋內的一切映照得影影綽綽。張之涯正靜靜地坐在桌旁,手中握著煙袋,吞雲吐霧。桌上的煙灰堆積如山,顯然他已在此等待了許久。
秦羽寧一進門,便發現了張之涯胳膊上的傷勢,她眉頭微皺詢問傷勢。張之涯淡然一笑,輕輕搖了搖頭,表示並無大礙。然而,當他的目光落在壇豸中依舊昏迷不醒的陸明身上時,眼中卻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失落。
元佇行者們倒是折騰的累的不行,張之涯安排了房間讓他們休息。一切都安頓好後,秦羽寧坐下來,將事情的原委講了一遍。
張之涯長舒一口氣,把煙袋鍋收了起來,“恭喜秦姑娘,這靈紋螺世間少見,千萬不要輕易告知他人,不然會惹到殺身之禍,不論江湖還是朝廷對這東西可盯得緊啊。”
秦羽寧知道張之涯怕煙熏到自己,這才把煙袋鍋收起來,她點點頭,“前輩叫我羽寧就行了。雖然我得了這靈紋螺,但對陸明無益,他可怎麽辦……畢竟這事因我而起……”
張之涯摸了摸胡子,“放心,我已請到聞讓,可以讓他試試。”
“那位天下第一神醫?”
秦羽寧當然知道聞讓的大名,畢竟聞讓也是靈國人,但她也知道聞讓年事已高,如今不會輕易給人治病,她又看了看張之涯被竹板固定的右胳膊,心裡明白,這一定跟聞讓有關,便沒再細問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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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西鬼宅。
“大致就是這樣。”白足拱了拱手,表示自己講完了。
歐先生點點頭,“沒想到這靈紋螺被秦羽寧拿走了,這世間的緣分真是奇妙啊。”
“怪我學藝不精,無法將那東西搶過來。”白足有些懊悔。
“哈哈,無妨。”歐先生笑了笑,“那靈紋螺認主,就算你搶了,也只會受到反噬。而且張之涯找了更厲害的人幫陸鳴治病。至於秦羽寧,你多關注。靈紋螺的寄生者,世間少有,秦羽寧日後少不了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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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張之涯便準備帶著陸鳴去找聞讓。
聞讓,號稱天下第一神醫,其年歲之深,猶如古井之水,不可度量。江湖傳言,此翁早已邁過期頤之年。然而,更為人們所津津樂道的,卻是他那詭異的身世與離奇的行徑。
聞讓之體,既非男,亦非女,仿佛天地造化之奇趣,匯聚於一身。他聲音低沉,喉結凸起,卻又雙乳隆起,宛如女子。然其胯下之物猶存,非是閹人。聞讓曾自言,其物尚能使用,只是他選擇棄之不用。此言一出,江湖嘩然,眾人皆稱其為“妖人”。
此翁行事之古怪,常令人瞠目結舌。他時而妝扮成女子模樣,身著男裝,穿梭於市井之間,舉止放蕩不羈,毫無顧忌。其所在之部落,本是靈國醫者雲集之地,醫術之高超,為五國之首。然而,部落族長卻認為聞讓之行徑有辱醫者仁心、有損靈族顏面,遂將其驅逐出境。
聞讓雖被族人嫌棄,但其醫術之精湛卻無人能及。他精通醫理,擅長診治各種疑難雜症。傳言中,他曾以一根銀針救活無數瀕死之人;又曾以一味草藥治愈了肆虐一時的瘟疫。然而,這些傳奇般的事跡似乎並未能改變他在世人眼中的形象。他依舊是那個被世人所不齒的“妖人”聞讓。
聞讓,因其性格古怪,行事異於常人,而在醫道之路上飽受屈辱。每當他替男人診病,那些妒火中燒的女子便會無端地攻擊他,汙蔑他勾引病患;而當他為女子療疾時,眾人又會一擁而上,指責他調戲良家。縱使他擁有起死回生之術,人們也寧願敬而遠之,將他視作瘟疫般避之不及。
這些不公的待遇,讓聞讓深感沮喪,他漸漸沉溺於酒鄉,試圖以醉解千愁。然而,命運似乎並未就此放過他。一次,他為靈國貴族的公子治病,卻事後被誣陷與該公子有不正當關系。為了保全家族的名聲,那貴族不惜將聞讓下獄,冠以莫須有的罪名,定了個秋後問斬的死刑。
在聞讓即將放棄所有希望之際,顧言此時正出使靈國。他深知聞讓的醫術價值連城,於是不惜花重金買通官府,連夜將聞讓從死牢中救出,並帶回了雍國。
在雍國,顧言不僅為聞讓提供了安全的庇護所,還慷慨地資助他大量金銀,供他繼續研究醫術。這份雪中送炭的情誼,讓聞讓感動不已。他決定留在雍國,以報答顧言的救命之恩。
雍國,這片以文化和開放度著稱的土地,向來對各種奇人異士敞開懷抱。
聞讓,這位行事古怪、醫術卻高明如神的神醫,在這裡找到了屬於自己的天空。無人過問他的出身和經歷,人們只在乎他那雙能夠挽回生命的手。
在泰京這座繁華都市中,他如魚得水,將無數病患從死神手中奪回,名聲也隨之如日中天,一傳十,十傳百,終至被譽為“天下第一神醫”。
然而,當顧言登上首輔之位後,聞讓的生活發生了微妙的變化。顧言不再讓他隨意行醫,而是有所選擇地救治病患。聞讓也自知年歲已高,精力不濟,便開始廣收門徒,傳授醫術。他的徒弟們個個醫術精湛,成為了雍國醫學界的佼佼者。
而聞讓自己,則退居幕後,專心攻克那些徒弟們束手無策的疑難雜症。從某種意義上說,他成了顧言手中的一枚重要棋子。
對於這一切,聞讓卻顯得頗為豁達。他深知自己的價值所在,也明白在顧言的庇護下,他能夠繼續懸壺濟世。
與其在靈國那般飽受屈辱、被人誤解,倒不如在雍國這片熱土上,即便被當作工具人,也能活得有滋有味。畢竟,對於他這樣的神醫來說,能夠拯救生命、傳承醫術,便是最大的滿足和榮耀了。
早些年頭,張之涯與聞讓便已是老相識。只是,這位聞名天下的神醫,卻總帶著一股玩世不恭、為老不尊的勁兒,讓張之涯時常覺得難以招架。明明已是百十歲的高齡, 卻依舊保持著那副模樣。這讓張之涯每次與他相處,都感到有些應付不來。
盡管兩人關系匪淺,但想要請動聞讓出手相助,卻還得通過顧言這位雍國的首輔。
“胳膊給你接好了,不過你的拳法算是廢了。”聞讓一邊說著,一邊將張之涯的胳膊用竹板托起固定,“為了騙過顧言那老家夥,你還真把自己的筋骨震斷啊?切,老實誠鬼,你這筋骨碎得我都沒法給你接回原樣。”
張之涯聞言苦笑不已,“你當顧言是三歲小孩?給塊糖就能哄騙的?你輕點……我這把老骨頭可經不起你折騰。”
聞讓歎了口氣,“也對,不然那他就不是顧首輔了。對了,你找我到底什麽事?”他話音一轉,問到了正題。
張之涯臉色一凝,“我徒弟,陸鳴,讓人把心給換了。”
張之涯把事情大致跟聞讓講了一遍,“現在生死未卜,所以這不求你這天下第一神醫來了。”
“什麽天下第一神醫,你個死鬼還在這假客套。你把他帶過來我先瞧瞧,換心……嘿,這還挺有意思啊。”
聞讓露出了一絲魅笑,臉上的褶子更多了。
等了一天,夕陽西下,快到了宵禁的時候,張之涯這才準備動身,畢竟用顧言的人,張之涯不能明目張膽的大白天過去,他讓秦羽寧在家好好休息,人多恐不方便。
元佇行者見沒自己什麽理了,便回了通天港,他們的家就在船上。
張之涯找了輛馬車,獨自駕車帶著陸鳴來到太醫署。
太醫署位於城西,目的不言而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