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嗬,這可真是個稀罕物兒啊!”聞讓整個人仿佛與壇豸融為一體,摩挲著它的每一寸肌膚,一邊摩挲,一邊還用力地擠壓,仿佛在試探它的彈性。一揮手,他就像拎小雞一樣把陸鳴從壇豸裡拎了出來。
“這壇豸,歸我了。”聞讓的語氣裡滿是得意,仿佛撿到了個天大的便宜。
說罷,他就像丟垃圾一樣把陸鳴丟給了旁邊的徒弟們,“好好瞅瞅這小子,別眨眼,你們這輩子可能都難再碰到這樣的奇症。”
那三五個太醫手忙腳亂地接過陸鳴,像觀摩什麽珍稀動物一樣把他放在椅子上仔細打量。然而,看來看去,他們還是只能無奈地搖頭,表示這病,他們治不了。
“壇豸都歸你了,你還不過去瞧瞧?”張之涯在一旁抽著煙袋,“你的這幾個高徒,看來也是束手無策了啊。”
然而,聞讓卻仿佛沒聽見一樣,還在圍著那個壇子轉個不停,甚至還把手伸了進去。毒蟲的撕咬讓他的臉上露出了詭異的笑容,“好寶貝,真是好寶貝,一個個都生得如此俊俏。”
“呼——”張之涯長長地吐出一口煙。
“哎呀呀,你這徒弟到底是得罪了哪路神仙啊?你看他這胸口,紅斑擴散得跟個染坊似的,血絡暴起得像要炸開一樣。還有那胸上的隔膜,薄得跟蟬翼似的,心跳都看得一清二楚。這可真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啊!”聞讓一邊說著,一邊搖頭晃腦地感歎,“不如咱們就拉回去等死吧,或者……嘿嘿,讓我剖開來看看裡面到底是個啥玩意兒?”
聞讓雖口中說得決絕,但身體卻極為誠實地示意徒弟們將陸鳴小心翼翼地抬入診療室的深處。
“這陸鳴,我只能保他一個月的性命。”聞讓站在門口,語氣中透露出深深的無奈,“而且這一個月的命,還是用他自己將來的壽命換來的。”他側過臉,望向張之涯,眼神中似有無盡的深淵,“解鈴還須系鈴人,這個詛咒,是誰種下的,就得去找誰解開。”
診療室內,眾人將陸鳴的衣物一層層剝去,露出他瘦弱的身軀。聞讓拿起數卷銀針,手法嫻熟地扎入陸鳴的經絡之中。銀針入體,陸鳴的身體微微顫抖,仿佛是在與死神抗爭。
過了一個時辰,聞讓又讓徒弟們將陸鳴埋入事先準備好的草藥內。草藥下面,火光微微跳動,散發著溫熱的氣息。這種獨特的療法,讓陸鳴的身體逐漸放松下來,仿佛是在溫暖的懷抱中沉睡。
“來,張嘴,張嘴。”最後,聞讓端來一大碗烏黑的湯藥,捏著陸鳴的鼻子給他灌了下去。陸鳴的身體瞬間變得滾燙起來,心跳的速度也像是要跳出胸膛一樣急促。
聞讓滿意地點點頭,讓徒弟們精心照顧好陸鳴,然後便走出了診療室。他的臉上帶著疲憊但更多的卻是堅定與決然。
“我把陸鳴的體能調動到了極限。”聞讓的聲音低沉而有力,“他現在的心跳是正常人的三倍之快,體力消耗之大也是難以想象。但這一切都只能維持一個月的時間。”他頓了頓又繼續說道:“一個月過後他的身體將會迅速衰竭。能不能得救就看他自己了。”
張之涯聽後沉默了片刻然後用力敲了敲手中的煙袋仿佛要將所有的擔憂與不安都敲進那堅硬的木頭裡。
“多謝。”
一夜過後。
陸鳴蘇醒,換上了聞讓給他準備的衣物,行動與常人無異,不過食量卻大的驚人,是平日的兩倍。
回萬事鋪的路上,陸鳴詢問張之涯的胳膊,張之涯說自己歲數大了,不小心從樓梯上摔下來了。陸鳴當然不相信這套說辭,但也沒再繼續追問,他知道這肯定跟自己的傷勢有關,也跟聞讓有關,畢竟聞讓能治的人隻都是達官顯貴,平白無故的怎麽可能會給他治傷。
“師父,您是怎麽認識聞讓的?”
“孽緣而已。”
“哦……師父,您這胳膊是不是沒法再用拳了?”
不過一想到張之涯的拳法被廢,陸鳴的心情不由的沉重起來。
“嘿,這拳法不在於誰練,而是在於能不能傳承,我不是都教給你了嗎?”張之涯趕著馬車,沒回頭。
“可是,您一直說不到關鍵時刻,不能用,什麽時候才是關鍵時刻?這次我去船島都沒用……”陸鳴有些懊惱。
“能用的時候,你自然就會用上了,駕!”
馬兒的屁股上挨了一鞭子,跑得更快了。
剛將馬車停在萬事鋪門口,就聽到秦羽寧在跟人爭執。
“你說五十萬兩就五十萬兩啊,掌櫃你這玉石可不是新的,磨損折舊總有吧?”
“你這小妮子,講不講理的囉,這玉石哪還有磨碎,五十萬兩,一個字都不能少。”
張之涯和陸鳴推門而入,被幾個大漢擋在後面,為首的是一個身著錦緞長衫的瘦老頭,張之涯認識,是千貨鋪的老板,錢得樂。
“錢掌櫃,什麽風把您吹來了?”張之涯打斷了他們的爭吵。
錢得樂回頭一看是張之涯,立刻換了副模樣,“張老先生,我這是無事不登三寶殿。”
原來那龜船上的玉石板便是錢得樂租給秦羽寧的,那天去深淵之眼時,龜船墜入神廟,直接把那塊玉石給撞裂了,本來是沒碎,可從龜船上往下拆時,直接碎成了渣渣,所以錢得樂找上門來,要秦羽寧賠五十萬兩銀子。
“哎,秦姑娘,您家財萬貫,這不是九牛一毛嗎?”陸鳴湊過來,“要不您先付了?”
秦羽寧杏眼一瞪,“我,我身上也不可能帶這麽多錢啊!再說了,這可是為了救你才租的,你至少得賠一半。”
“這我可不管,嘿嘿,張老先生,這小丫頭是打著萬事鋪的旗號借的,我可是看重了您老的名聲,才租給他的。”
張之涯怎麽會不明白錢得樂的話,就是說這丫頭還不上,你張之涯也得給我還上。
“錢掌櫃,銀子的事好說,我這徒兒剛從聞太醫那治病回來,等我先安頓好他,你還怕我這萬事鋪跑了不成?”
“呃……”錢得樂正想說什麽,但一想不對啊,聞讓可是隻給達官貴人看病,怎麽會給這……他看了看陸鳴身上的衣服,確實是太醫屬的,不能得罪!立刻滿臉笑意,“那是,那是,張老先生說得話自然一言九鼎,我錢得樂也不是那種不講理的人,那咱們明兒見?”
站在他們後面的陸鳴,佯裝把彈丸掉在地上,手裡拿著火統。
“哎呀,我這身體虛的厲害,三天怎麽樣?”
……
等錢得樂走後,三人才松了口氣。
“你這傷好了?”秦羽寧問道。
“沒,聞讓給續了一個月的命,得去第九層才有可能得救。”陸鳴聳了聳肩,“無所謂了,活一天算一天,餓死我了,我先去弄點吃的。”
“弄什麽吃的,快收拾東西。”張之涯一路小跑上了二樓。
“收拾東西幹嘛?”秦羽寧和陸鳴異口同聲。
“跑路啊!還能幹嘛?難道留下等死啊。我棺材本也就五十兩。”
二樓傳來雜亂的翻箱倒櫃聲。
逃哪去?別說錢得樂了,歐先生那邊交待的事還沒做,逃得掉?恐怕這邊剛逃走,那邊就成了通緝犯了。
陸鳴無奈的看了秦羽寧一眼,搖搖頭,“師父,早上您想吃點啥呀?蔥油拌面?”
白日裡,陸鳴想了想,還是得去鬼宅碰碰運氣。
到了晚上,陸鳴繞開巡街的士兵,到了鬼宅。
“白足。”他小聲的對著鬼宅大門的門縫喊了一聲,裡面沒動靜,便繞到一側的矮牆處跳了進去,正看見白足在院裡子飄來飄去。
“你在做什麽?”陸鳴撓了撓頭,不解得問道。
“敢入鬼宅,找死!”一道寒光閃過,白足的短刀劃了過來。
陸鳴連滾帶爬的繞到假山後面。
“我呀,我,陸鳴!”
白足停在原地,仔細盯了一會陸鳴,“原來是你,為啥不敲門,非要翻牆進來噻?還好我手疾眼快,不然你的小命就交待在這了。”
“我敲了,沒人應……”陸鳴確認對方不再砍自己了,這才走出來。
“你這是好了?”白足問道。
陸鳴搖搖頭,“說來話長,歐先生在嗎?”
白足點點頭。
“我帶你去。”
……
“所以我也就一個月的命可活了,歐先生,那顆夜明珠,我幫你偷,但要加價。”陸鳴站在第一次來的位置,看著紗帳後的歐先生。
“噢?”歐先生來了興趣,“加多少?”
“五十萬兩。”陸鳴又將玉石碎裂的事講了一遍,“所以我不想讓萬事鋪就這麽沒了,起碼……起碼能讓我師父安享晚年。”
“給你。”
白足將一張五十萬兩的銀票遞給陸鳴,另一隻手端著一個盤子,裡面放了張紙,這張借條。
“銀子可以給你,不過我有個條件,這五十萬兩算是借給你的,等到夜明珠到手了,這帳就兩清了。”歐先生似乎早就知道陸鳴說的這些事。
“這件事本來就因我而起,沒問題。”陸鳴在借條上按了手印。
“哦對了,如果你能偷到夜明珠,等你去九層找女帝凌霄時可以帶上白足。”
是的,聞讓說解鈴還需系鈴人,秦墨風就是被女帝凌霄咬成那樣的,所以必須去找她。
而且帶上白足準沒錯。
陸鳴背後有些發涼,歐先生到底知道多少事?他到底是什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