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足,住手!”秦羽寧喝道。
她抬起手腕,那琉璃珠便如同被注入了生命一般,驟然間爆發出璀璨奪目的光芒,仿佛要照亮這幽暗一隅。
然而白足卻對琉璃珠的光芒視而不見,手中短刀帶著凌厲的風聲,想要繞過秦羽寧,取魴老大性命。眼見著短刀與琉璃珠即將碰撞在一起,空氣中突然傳來一聲微不可察的歎息。
一道柔和的金光從天而降,如同輕柔的絲帶一般,輕輕地將白足與秦羽寧兩人環繞其中。那金光雖柔和,卻帶著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白足與秦羽寧隻覺得身體一僵,便再也無法動彈分毫。
北蚌僧不知何時已出現在兩人中間,他一手按在兩人中間,那金光便是從他掌心之中湧出,他面色沉靜如水,眼中卻透著一股悲天憫人的光芒,仿佛在為這世間的紛爭而歎息。
“兩位施主稍安毋躁,貧僧有個不情之請。”
北蚌僧松開手,雙手合十。
見識到蚌僧的力量後,白足也有所收斂,站在一旁,歪頭看著蚌僧。
“大師有話不妨直說。”
秦羽寧回禮。
“你這串琉璃珠也是件世界少有的奇物,不知可否讓於貧僧,如果姑娘願意割愛,貧僧願用靈紋螺來換。”
北蚌僧再次雙手合十,中蚌僧和南蚌僧也點點頭,表示默許。
真是柳暗花明,這蚌僧竟然看中了秦羽寧的琉璃珠。
這琉璃珠,非同凡響,當真是世間罕有的寶物。若非秦家這等底蘊深厚的大家族,哪怕金山銀山在手,也難以尋覓其蹤跡。由此可見,秦家家主秦浩嚴對這位小女兒的溺愛,真可謂是到了極點。
這串琉璃珠共有十顆,顆顆晶瑩剔透,流光溢彩。每一顆都取自不同的國家,每一顆的材料都是萬裡挑一、極其珍貴。它們不僅各具特色,更寓意著十全十美。單獨一顆便已價值連城,更何況是整整一串?
秦羽寧不舍地撫摸著這串琉璃珠,她點點頭,微笑道:“若大師真心喜歡,我便成人之美,將這串琉璃珠送給大師。”
秦羽寧說罷,纖細的玉指輕撫過那琉璃珠串,隨即取下,如捧珍寶般遞了出去。那琉璃珠流轉著醉人的光彩,似是知曉即將易主,綻放出最後的璀璨。
然而,北蚌僧卻輕輕搖搖頭,抬手間,一股無形的力量拂過,串珠的絲線繩應聲而斷。他取了其中一顆,微微一笑道:“貧僧隻取一顆,便已心滿意足。”
就在這時,中蚌僧抬手,掌心間托著一枚白色半透的貝殼。那貝殼散發著淡淡的彩光,如同海中的精靈,美得讓人窒息。他溫言道:“這貝殼作飾,我替姑娘補上這一缺,望姑娘不要嫌棄。”
南蚌僧也伸手兩指間捏住一根細絲,“這海蠶絲也贈予姑娘。”
他將剩余的九顆琉璃珠與貝殼精心串在一起,重新回到了秦羽寧的手腕上。
秦羽寧輕輕撫摸著這重新串起的琉璃珠串,感受著它們傳來的冰涼觸感。
貝殼與琉璃珠相互映襯,散發著一種別樣的美感。
“多謝幾位大師,這琉璃珠更漂亮了。”
三個蚌僧依照約定為魴老大治傷。元佇行者對白足不喜,也選擇了駐足。
於是,秦羽寧與白足便帶著陸鳴,跟隨有來有去兩位魚頭小僧,前往神廟最底層。
臨行之際,中蚌僧說道:“施主,靈紋螺乃神物,能否得見全憑機緣。有緣自會相見,無緣也不必強求。”言罷,他雙手合十,目送著秦羽寧等人漸行漸遠。
有來:“這個叫什麽?”
有去:“啊?你說這個啊,這叫……這叫……”
有來:“不知道了吧?這叫否極泰來!”
有去:“哎呀,對啊!否極泰來!我怎麽就沒想起來呢?”
有來:“你這腦子,是不是被燈籠魚給咬壞了?”
有去:“哈?我讀書少你可別騙我!”
這兩個魚頭小僧又開始了。
前往神廟最深處的路途遙遠而曲折,但在這兩位活寶小僧的陪伴下,倒也不顯得那麽枯燥乏味。秦羽寧心境漸漸放松下來,甚至開始享受這段旅程。而白足似乎也受到了感染,走在最後面竟也沒有再拔出那柄短刀來阻止他們。
大概走了一炷香的時間,一行人來到一個大廳,大廳正中間是一個漩渦。
“我們從漩渦進去就能到啦。”
有來有去這次是一起說的,他們停止了無聊的對話。木訥的魚頭看不出表情,但魚眼卻死死的盯著秦羽寧。
不對,他們倆是在看她的身後。
“靈紋螺是我們的,你們這些賊人!”
為首的怪人大喊著,舉刀衝進來。
秦羽寧驀地回首,一股濃烈的腥臭味如潮水般洶湧而至,直逼她的鼻尖。她定睛望去,只見前方黑壓壓地站著一群人,粗略估計約有幾十之眾。這些人身上斑駁陸離,長滿了各種奇形怪狀的海洋寄生物,宛如從深海中走出來的怪物一般。
他們手裡拿著各式兵器,嚷嚷著要讓那個穿白衣服的償命。
而在這群憤怒的人群身後,一個巨大的海螺映入眼簾。那海螺足有一丈寬,猶如一座小山般矗立在那裡。它不停地發出聲音,如同古老的號角在吹響,海螺發出的聲音中充滿了煽動與蠱惑。
“沒錯~~就是他們~~把你們害成這樣~~殺了他們~~靈紋螺~~就是你們的~~~”
“那個穿白衣服的?”
秦羽寧默默的看向白足,只有他穿白衣服。
原來是找他報仇的。
白足也不客氣,拿起短刀衝了上去,一個轉身,短刀被甩出,將為首人擊退,歪著頭問道:“你們是啥子東西?我不認識你們。”
領頭的大罵,“他娘的,我們都是被你殺死的冤魂!”
“我殺過的人太多嘍,不認識你們。”白足從身後又拿出一把短刀,擺好架勢,“不過,來多少我砍多少。”
“我呀,我!今天在七層外被你砍死的,不對,被你偷襲的金老大!”
“還有我,王老二,大哥,嫂子守寡了,我不甘心。”
“滾犢子。”
“俺也一樣。”
秦羽寧稍微明白了一點,這些人是今早被白足殺掉的那批探險者。
“有來有去,他們怎麽變成這種樣子了?還能復活?”
“他們是被靈紋螺母給詛咒了。”有來說道。
“他們又不甘心死去,就把肉體賣給了靈紋螺母。”有去指著那個大海螺,“就是他!”
這群人在靈紋螺母力量的加持下,變得異常強大,而且也無法殺死,一番戰鬥下來,秦羽寧和白足竟然落了下風。
有來有去兩位小僧,此刻也是忙得不可開交。他們抬著那沉重的壇豸,東躲西藏,生怕被那群瘋狂的小嘍囉給傷著。那些小嘍囉們,就如同被惡魔附身一般,見人就砍,毫不留情。
白足疲於應對那三個首領,無暇顧及到陸鳴這邊,等聽到有來有去的慘叫聲,回過頭看去時已然晚矣,小嘍囉的刀徑直劈向陸鳴,眼看著他在劫難逃,可那刀砍在陸鳴身上,卻湧出一股黑氣,將那幾個嘍囉衝開。
“王老二,你對你嫂子的愛真是無法自拔啊。”
陸鳴晃悠悠的從缸裡站起來,身體的黑氣又往外擴散一波,將那群人都衝退數步。
秦羽寧差點沒站住,幸虧琉璃珠變大,將她托住,不然也得跟著吹飛出去。
靈紋螺母的螺口衝向陸鳴。
“有點意思,還沒見過這樣的人,小子,我很中意你,不如留下來陪我怎麽樣?”
陸鳴咳了一口血,“我這殘軀,要是有用,你就拿去,不過我得問你三個問題,答得上來,我跟你走。”
“哦?答不上來呢?”靈紋螺母似乎來了興致。
“答不上來,或者答錯了,你得給我一個靈紋螺,然後把我們放走。”陸鳴毫不猶豫地回答道。
靈紋螺母不滿地說道:“那不行,不公平!有問必有解,你問的問題你也得能答上來。要是答不上來怎麽說?”
“答不上來算我輸,我留下。”陸鳴毫不退縮地說道。
靈紋螺母頓了頓,似乎在思考這個提議的可行性。然後,它又將螺口扭向了白足,提出了新的條件:“他也得留下!”
“要是贏了,能不能多送個螺?”白足問道。
靈紋螺母沒說話。
“娘的,想什麽好事呢,靈紋螺,老子要定了!”
金老大眼中充血,再次舉起手中的刀衝向白足。
靈紋螺母發出了不滿的冷哼:“嘖,不聽話的東西!”
它猛地將巨大的螺口對準了金老大,一股不可抗拒的吸力瞬間湧出。
金老大身形一頓,仿佛被無形的枷鎖束縛住了一般,他掙扎著、怒吼著,卻無濟於事。在那股強大的吸力面前,他的抵抗顯得如此微不足道。
最終,他整個人被靈紋螺母毫不留情地吸入了螺殼之中。
螺殼內部傳來一陣陣令人毛骨悚然的蠕動聲,仿佛有什麽可怕的東西正在消化著金老大。
片刻之後,靈紋螺母輕描淡寫地吐出一堆人骨,嫌棄地說道:“真難吃。”
這一幕讓在場的所有人都驚呆了。那群亡魂愣在原地,眼中充滿了恐懼與絕望。他們原本以為自己已經變成了不死之身,可以肆意復仇,卻沒想到在靈紋螺母的面前,他們依然如同螻蟻一般渺小。
“好了,沒人打擾了,我們開始吧。”靈紋螺母扭動著龐大的螺殼,準備繼續之前的話題。
而那群亡魂則一個個噤若寒蟬,連大氣都不敢出。
陸鳴深吸一口氣,強製不讓自己被血毒控制心智,“好,我的第一個問題是……”